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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忍不住上揚,趙芳敬睜開雙眼。
養真正抬手試向他的額頭,生恐昨晚他給風撲害了涼。
誰知才碰到他的臉,手腕已經給他輕輕握住。
對上趙芳敬含笑的眸子,養真才知道他早就醒了。
“我以為……”養真才要解釋,卻又停了下來,“十三叔怎么也學小孩子的把戲,嚇唬人好玩么?”
趙芳敬看著她半是無奈半是縱容的臉色,剎那間竟情不自禁,心念才動,腕子便悄然一抖。
養真只覺著一股大力將自己往前扯去,她低呼了聲,身不由己地往前撲了過去,整個人結結實實地撞入了趙芳敬的懷中。
這個極為踏實溫暖的懷抱對養真而言已經是久違了。
不期然的將他抱住,意外之余,耳畔嗡地一聲,臉上早就紅了。
養真掙扎著想要爬起身來,卻給他的手在脖頸后面輕輕地一攬。
“別動。”趙芳敬低低地說,才醒來的他,聲音里帶著一抹慵懶的惺忪之意,他的聲音本就好聽,如今更是扣人心弦。
“十三叔!”養真著急,心慌意亂。
身后就是青鳥,還有齊嬤嬤跟杏兒,叫人看見成什么體統,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別動,”趙芳敬嘆息了聲,耳語似的溫柔:“乖乖的讓我抱一會兒,一會兒就好。”
***
桑家。
送走了晉王趙曦知,桑岺回到內宅。
來到桑落房中,正要入內,就見桑落的丫鬟寶蓮出來迎著,低聲道:“二爺,姑娘說她不舒服,不見人。”
桑岺一怔,旋即道:“知道了。”簡單的三個字,卻向著寶蓮使了個眼色。
寶蓮會意,悄然退往一邊,桑岺則邁步進了房中,轉到里間,卻見床帳半垂,是桑落靠床而坐。
桑岺道:“妹妹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請大夫來看看?”
聽見他的聲音,桑落才坐直了起身:“我哪里不舒服,哥哥難道不知道嗎?”
她踩著床踏板緩步下地,淡淡地看著桑岺。
桑岺一笑:“你是因為我安排你去見晉王殿下的緣故,心里不受用了?”
桑落已經來到桌邊,聞言掃了桑岺一眼,落座道:“哥哥這是多此一舉!你那些話對三殿下而言已經足夠打消他心中的異念,你又何必再畫蛇添足安排這一出?要知道殿下不是蠢人,若是給他察覺,亦或者……讓他覺著我是很不自愛之人,豈不是弄巧成拙,功虧一簣了?”
桑岺在她對面落座,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口才說道:“雖然那些話已讓殿下回心轉意,但是……妹妹,說句不中聽的話,畢竟只有男人才最了解男人。三殿下性情沖動,一旦認定了的人或者事極少回頭,但是也要適當的給他一些好東西,才能讓他越發的銘心刻骨,念念不忘。”
桑落皺眉,目光轉向別處:“是嗎。”
桑岺掃了她一眼,道:“你放心,我也不是那種不知后果的畜生。我知道你的性子是不會從的,我也知道殿下畢竟是尊貴的性情,你要反抗,他畢竟不會強迫,我要的也只是如此而已。你瞧,經過今日的事,對殿下而言你便更是求而不得的人,而且他心中對你的敬重反而會更上一層,畢竟……妹妹是這樣的貞節烈女。沒有男人經得住這個。”
“別說了。”桑落閉上雙眼,不悅地說。
桑岺道:“你雖然不高興,但你心里也知道我這樣做是對的。是不是?你明白,元宵那夜給三殿下聽見那些話,如今雖描補過了,但若他靜心細想,未必不會生疑,所以只有再做這一場,才足以讓他忘記所有。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們以后的大計著想。”
他語重心長的,像是在說什么了不得的正經大事。
桑落對上桑岺的眼神,不由一笑。
其實自打正月后,桑落就隱隱察覺趙曦知對自己有些不同了,比如不再急切地隔三岔五跑來見自己。
起初她以為是因為已經把她定給了晉王的緣故,所以趙曦知是在避嫌。
直到前日在街頭遇見他的王駕,他竟連一面兒也沒有露,桑落才驚覺事情不對了。
她是個極為聰慧玲瓏的人,立刻回想起來,她自忖自己行事精細謹慎,并沒有什么破格逾矩惹人不喜的地方,那么是哪里出了錯?
直到她無意中想起了正月之中看花燈,自己跟寶蓮無意中對答多說的那幾句話。
桑落其實本來不會當街說那些話的,可是……那夜她無意中偶遇了養真跟趙芳敬,看著燈影下偉岸卓然、風姿殊絕的十三王爺,她的心突然怦然亂跳。
人人都說趙曦知文武兼備,很有趙芳敬年少時候的風采,本來趙曦知也的確出色而奪目,就像是匣中寶劍,鋒芒暗露。但是在桑落親眼見過趙芳敬后,才明白什么是真真的雅貴名士,皇室貴胄。
也許是因為那天在宮中趙芳敬及時相助的緣故讓她無法淡忘,此刻再見面,竟有種無法按捺的悸動。
只可惜對方的眼神卻處處都落在他旁邊的那個人身上。
喬養真……
對桑落而言,這三個字簡直是她的命中克星。
本來若不是喬養真,以趙曦知對她的迷戀程度,身為晉王王妃自然不是太艱難的一件事。
可是因為喬養真的緣故,自己至多只能位列側妃。
如今,面對可望而不可即的這位楚王殿下,喬養真卻理所當然地擁有了他所有的深寵密愛。
趙芳敬甚至吝于將目光投向別處。
所以想來謹慎內斂如桑落,那夜忍不住也在言語中帶了鋒芒。
以至于后來離開,聽寶蓮口口聲聲地說那些話,她才一時氣不忿,出聲評議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