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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從一開始柏川對戴堯產(chǎn)生興趣起, 他就知道自己這樣不正常。從他回來那天，他的性向就已經(jīng)不是秘密。在南陳中心區(qū)，沒有什么事能藏住。這一點他并不避諱，也不怕任何人評頭論足, 他向來活得隨心。

柏川并非天生同性戀者，他在部隊呆了八年, 在這個只有男人的世界里, 有些事或多或少會受影響。當(dāng)然，也只是個例。只因為他的外形太符合承受者的標(biāo)準(zhǔn)，所以每年都能收到不少匿名和標(biāo)名的情信。一開始他只覺得莫名奇妙, 根本沒放在心上。時間久了, 他也會思考這件事。再后來, 和他一起入伍的兩個戰(zhàn)友退伍了，臨走前兩人聚了聚, 喂了好大一嘴狗糧。

有些事情, 是在潛移默化中發(fā)生的改變。后來他特意閱讀了相關(guān)資料, 明白這并非病態(tài)，也不是心理病, 僅僅是愛情的一種罷了。于是他漸漸接受自己的這種變化, 只是一直克制著，從不逾距越軌。

因為他父親柏仁的事，柏川本來對女人和婚姻就報有不一樣的態(tài)度。所以他如今選擇喜歡男人，也是可以理解的。本來這件事一直在他心里藏著，只是有一天有個人追得太緊, 讓他處分了。他曾當(dāng)著幾個新兵的面說過：“沒錯，我是喜歡男的！可這里他媽是部隊！我不控制你們的腦子想怎么喜歡怎么喜歡，要是被我抓住了胡搞，有一個是一個全都依律處治！”

雖然這件事沒有被大肆宣揚(yáng)，但是私下里大家心里也都明白了。都知道柏川軍幻嚴(yán)明，就算自己性向為男，哪怕守著整片森林也從來沒放縱過自己一次。

不知道發(fā)了多久呆，直到窗外的洗衣機(jī)發(fā)出了結(jié)束的提示聲，柏川才終于回過神來。窗外戴堯開始晾衣服，他關(guān)了燈，悄悄掀開窗簾一角，欣賞他月色下忙碌的身影。

這時羅貝從房間里鉆了出來，瞅了一眼洗衣機(jī)，說道：“呀，大表兄竟然給人家洗內(nèi)褲啊！真是賢惠。”

戴堯：“……貝貝，你小點聲，客人睡著了。反正要洗，就一下子全都洗出來了?。〖依锍嗣缑缍际悄腥耍愕膬?nèi)褲我都在幫你洗，你有什么資格說別人？”

貝貝笑瞇瞇的說道：“這不一樣的大表兄，我是小孩子！再說了……”羅貝壓低聲音說道：“那人可是在窗戶后面偷看你呢！不怕別人誤會什么嗎？”

戴堯心里一陣緊張，抬頭往窗前一望，里面黑乎乎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低聲對羅貝呵斥道：“你可別胡說八道了，我只是覺得他現(xiàn)在破產(chǎn)太可憐了。我知道那種從云端跌入塵挨的感覺，黎叔車禍破產(chǎn)以后我是怎么過來的你應(yīng)該知道。我連……他能那么快振作起來，我們更不能打擊他。貝貝，別鬧了，快去睡覺。明天還要早起做包子呢！苗苗都已經(jīng)睡著了！”

羅貝一臉不在乎的說道：“那死貓頭片子能睡一天二十四小時，睡著有什么可奇怪的？”

戴堯：“……快閉嘴吧！這話以后千萬別當(dāng)著外人的面說！”

羅貝捂了捂嘴，說道：“哎，開個玩笑，你怎么還生氣了？我這就走，這就走?！?

戴堯晾好衣服以后和袁小圓視頻，袁小圓又買了新衣服，還做了新發(fā)型。這家伙整天打扮得像只花孔雀，上輩子的時候他在學(xué)校里就特別受人歡迎。要不是遇到渣男，他會過得很精彩。這會兒袁小圓還沒回寢室，視頻的背景音里有各種打擊樂聲。袁小圓在大學(xué)的打擊樂團(tuán)做鼓手，所以經(jīng)常會有一些活動。

袁小圓今天盛裝打扮，應(yīng)該是有聯(lián)誼之類的活動吧？

如戴堯所料，袁小圓說道：“堯堯，今晚我們迎新晚會，上臺前最后一次彩排?！?

戴堯一聽，立即說道：“那我不打擾你了，你快去彩排吧！”

袁小圓說道：“沒事，我們已經(jīng)彩排完了，現(xiàn)在就等著上臺了。”

戴堯嗯了一聲，問道：“那個誰沒找你麻煩吧？”

袁小圓說道：“哈哈哈他哪敢?。∷笥褋韺W(xué)校里鬧了好幾次，現(xiàn)在他都快臭名昭著了。聽說他女朋友回老家高中復(fù)讀了，他現(xiàn)在見了我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躲都來不及，還敢找我麻煩。他估計是怕我把和他的聊天記錄公布出來，如果是這樣，他的名聲就更臭了。我還巴不得他來找麻煩呢，哼，看我不整死他?！?

這邊的戴堯笑得不行，小狐貍精袁小圓的智商終于上線了。果然他不戀愛腦的時候，思路比誰都清晰。這樣戴堯也就完全放下了心，反正小圓是本地人，他爸媽也有背景，不用擔(dān)心他被一個外地的欺負(fù)了去。

和袁小圓通完話，戴堯便早早的洗澡睡覺了。洗澡的時候無意間瞥到了鏡子里自己圓滾滾的小肚子，轉(zhuǎn)眼小糖包都快四個月了。雖然他的肚子圓滾滾的，但是真的沒有普通孕婦懷孕時那種可怕的弧度。倒是自己胖了點，原來瘦到皮包骨，現(xiàn)在略微有點肉了。

戴堯抓了抓自己腰間的肉肉，笑瞇瞇的說道：“等你長大了，我得胖成什么樣？”

戴堯想了想，又說道：“倒也沒什么，我原來太瘦了，都瘦到一百一了。男孩子那么瘦，有點嚇人?，F(xiàn)在有一百二了嗎？我去稱一下……”說著戴堯回了自己房間，拿出體重稱稱了一下，體重顯示在了59.5公斤。還有足足一斤，就有一百二了。一百二才是男孩子的標(biāo)準(zhǔn)體重，戴堯覺得挺滿意的。

不過生之前至少也能再漲個十來斤，一百三十多斤也可以。他身高一百七十三公分，在這邊的男孩子里算是中等身高。就算長到一百三十多斤，也不算太胖。最近他補(bǔ)品吃得有點多，主要是擔(dān)心小糖包的營養(yǎng)跟不上。上次買的營養(yǎng)品吃了大半，吃完他不打算再買了。

袁小圓約了他下周去他師兄的診所他親自給他做個b超，他騙師兄說做課題，帶兩個朋友一起去。他要帶苗苗和戴堯一起去，到時候就說是給苗苗做的。反正師兄答應(yīng)把b超室借給他，到時候他就能給干兒子徹底檢查一遍了。

裹好浴巾，戴堯便回房間休息了。最近他胃口變好了，吐得情況也少了。晚上睡覺也踏實了不少，沒那么多胎夢了。第二天醒來也沒吐，戴堯慶幸半天。說起來，隔壁房間那位就是小糖包的親爸。這種感覺其實還挺微妙的，一想到這件事，戴堯就有點莫名臉紅。

今天他得去戴靖堯那里把脈，七叔公說過，必須一周過去一趟。之前他還一直擔(dān)心自己整個孕期連個醫(yī)院都不敢去，也不知道小糖包的健康狀況?，F(xiàn)在好了，小圓的西醫(yī)，七叔公的中醫(yī)，中西結(jié)合，一定能保證小糖包的健康。

柏川一早便起床了，下了好幾天的雨，今日終于放晴。戴家窯的路面是青石板路，這是一座古村落，之前做的路面硬化十分堅固。柏川不到六點就起床跑步，跑到六點半，戴堯已經(jīng)開門迎客了。

見他回來，戴堯便拿了幾個包子給他，讓他吃完早餐去睡覺。柏川什么也沒說，接過包子便去吃早餐了。吃完早餐郭遙給他打了電話，問他需不需要來接。柏川想了想，說道：“不用了，我坐地鐵。老頭子打電話了嗎？”

昨天的事，郭遙也是開了眼界。敢像他們老大這樣掀了一桌子長輩飯菜的，他這還是頭一回見。郭遙答道：“沒有，不過一早聽說……柏太太住進(jìn)醫(yī)院了，說是先兆性流產(chǎn)?！?

柏川嗤笑一聲，這女人恐怕又要在這事兒上大作文章。一天到晚折騰這些事兒，煩不煩？

掛斷電話，柏川又是一陣暴躁。外面天色又有些麻陰，臨出門戴堯給了他一柄黃色小雨傘。柏川接過傘，那一身的暴躁又被撫平不少。戴堯說道：“加油工作白先生，不要再淋雨了。下次和父母吵架，可以再來我這里避避?！?

柏川點了點頭，看了他一眼，轉(zhuǎn)身拿著雨傘去上班了。

a國，意鄰區(qū)，輪椅上的男人眉頭緊鎖，思緒飄遠(yuǎn)。記憶里是自己被人抱走時撕心裂肺的哭喊，以及被師父收養(yǎng)后那幾年的安穩(wěn)與漂泊。他感恩師父的養(yǎng)育之恩，卻永遠(yuǎn)也不能忘記家人。母親的笑顏，父親的威嚴(yán)。雖然他已經(jīng)記不清他們的容顏，卻對他們的感覺銘記于心。

在他的手邊是一張表格，以及一塊被磕壞了一角的玉。他從自己的脖子里又掏出另外一塊一模一樣的玉，放在了桌子上。略顯不悅的說道：“為什么不早告訴我？”

男人耐心的哄著，邊賠笑臉邊說道：“我這不是怕你著急嗎？你這心臟搭橋手術(shù)剛做完，要不等你身體恢復(fù)恢復(fù)，我怎么敢告訴你？”

男人俊若遠(yuǎn)山的黛眉皺了起來，說道：“你明知道我找這塊玉找了二十多年，你……”說人話音未落，便劇烈的咳嗽了起來。對面的男人趕緊上前又是拍背又是揉胸，小聲的勸慰道：“不是丹青，當(dāng)時我就算告訴你了，你就能去找人了嗎？就你之前的身體狀態(tài)，不是眼睜睜的看著這塊玉瞎著急嗎？我現(xiàn)在告訴你，你的身體也恢復(fù)得差不多了，不就能親自去找了？”

被稱作丹青的男人抬頭看了他一眼，平緩住咳嗽，對這混不吝沒有任何辦法，也知道他的確是為自己好，便嘆了口氣，不說話了。

第34章

戴靖昀半瞇著眼睛, 手指在戴堯的脈搏上輕觸著。戴堯鼻端傳來濃重的檀香味，戴堯重重的打了個噴嚏。戴靖昀看了他一眼，說道：“安心，這氣味不傷胎。”

戴堯說道：“我不是擔(dān)心這個, 七叔公，你這里香火有這么旺嗎？”

戴靖昀：……

他拿起折扇來啪得一聲在戴堯的額頭上敲了一下, 說道：“怎么？你七叔公在你心目中就這么廢柴？”

戴堯不好意思的摸著額頭, 說道：“沒……沒有，七叔公，你老厲害了！”

戴靖昀沖他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說道：“喲？別, 你七叔公可當(dāng)不起你這一夸。違心！”這沒良心的小兔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