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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到付德明走入帳中,肖天健立即招手對付德明說道:“你來的正好,我正有事要請先生過來商議!”
付德明給肖天健見禮之后,走到了肖天健身邊看著桌子上的這張地圖,對肖天健笑問道:“將軍可是要找在下商議何去何從的事情吧!”
“知我者付先生也!不錯!正是為了此事!”肖天健看了一眼付德明,臉上露出了欽佩的神色。
“是呀!既然付某追隨了將軍,就自然要為將軍考慮了!如果猜不到將軍所想的話,那么就是屬下失職了呀!呵呵!將軍可否是對高闖王他們攻打隴州城失去了信心呢?”付德明看了幾眼地圖對肖天健問道。
“不錯!眼下看來,這一次高迎祥和李自成率部圍攻隴州城,很可能是失算了!隴州城恐怕不會如同他們想的那樣容易打下來了!所以眼下我們如果繼續留在這里的話,單單是一個糧秣的問題,就會令我們刑天軍無法招架了!
近來高李二人營中已經出現絕糧的情況,他們分兵在四面掃蕩附近的村寨,以此就糧,我們現在只剩下不足數日的余糧,高迎祥昨日還派人找我,想要我拿出一部分糧食援助給他們,我已經回絕,如此下去,恐怕馬上咱們和高迎祥便會水火不容了,所以我想,現在應該是咱們離開這里的時候了!”肖天健背著手在大帳中對付德明說道。
付德明點點頭道:“將軍所言極是,各路斥候眼下都已經開始將周邊的情況傳了回來,現已探明官軍眼下分兵正在南面的漢中對付張獻忠等部,而北部還有一路官軍正在和羅汝才激戰,另外收到的消息洪承疇眼下正在西寧衛平定兵亂,眼下只剩下左光先一路官軍,尚且去向不明,如果屬下所料不錯的話,以隴州的重要性,對于陳奇瑜抑或是洪承疇來說,隴州都乃他們必救之地,故此如果屬下是陳奇瑜的話,那么就定會調左光先所部,前來給賀人龍解圍!
如此算來,左光先定會在近期率部趕至這里,如果高李二人不想在此與官軍決一死戰的話,那么就只能解圍而去。
而隴州城眼下物資并不緊缺,以賀人龍的能力,再頂住高李他們的圍攻起碼一個月沒有問題,故此既然我們已經了解了官軍的部屬,那么就不必再在此地盤桓了,眼下可以說正是我們離開此地的時候!”
肖天健轉身走到放著地圖的桌邊,低頭看了一下,這上面許多地方都已經標記處了大批官軍所在的位置,比起一個月之前,他們剛剛離開天龍寨的時候,他們現在可以說已經不像以前那樣兩眼一抹黑了,通過各種渠道,他們基本上掌握了時下陜西境內大批官軍的基本動向,除了眼下還沒有查知左光先所部兵馬之外,其余的基本上都大致知道他們正在做什么了,如此一來,這也就為肖天健下一步行動打好了基礎,再也不用擔心孤軍上路,碰上大股官軍,被官軍一口吃掉了。
“先生所說極是,這段時間有勞先生了!我們這次跟著高李二人來隴州,看來合作也并沒有咱們想象的那么愉快,前日高迎祥的手下還來咱們營中,要咱們讓出這塊地方,讓他們駐扎,真是可氣之極!
高迎祥的耐心也越來越少了,他如此擠壓于我,其實還是想要逼迫咱們刑天軍納入他麾下,如此看來,我們如若再不走的話,恐怕就不好走了!”肖天健臉上說話間便露出了憤色。
高迎祥這次率部前來隴州之后,表面上對肖天健和刑天軍很是客套,但是暗地里卻在限制他們的活動空間,他們都是屬于義軍,本來大家伙吃飯都靠的是在周邊攻打莊堡起獲有錢人家的糧食為生,但是高迎祥仗著他兵力多,四處出擊,幾乎將方圓二十里之內的莊堡掃了個干凈,而刑天軍這邊,他卻不肯劃撥給所獲的糧食,刑天軍外出打糧,卻又要受到他的限制。
前兩日高迎祥更是派人找肖天健提出要肖天健再分出一部分糧食給他麾下兵將所用,肖天健當場便斷然拒絕了他的要求,于是高迎祥又換了個手段,說眼下他麾下兵力太多,營地不夠用,而刑天軍原本占據的這個營盤,有充足的水源,于是要求刑天軍騰出這塊營盤,挪到遠處的一個地方重新扎營,如此手段令刑天軍上下所不齒,雙方這些天來關系也日漸緊張了起來。
而那個曾經和肖天健有過節的翻山虎,更是率領了一支人馬,直接在刑天軍大營近處扎營,整天帶著一批人在外面逛游,一副尋釁的架勢。
而肖天健為了顧全大局,只得約束刑天軍的部眾暫時隱忍,非要事不得離營,暫且不愿和高迎祥手下的人發生正面的沖突,但是他也下了嚴令,如果有人擅自膽敢闖營的話,那么就直接將其拿下,也絕不能在高迎祥面前服軟。
高迎祥這一招可以說很是陰險,就是要慢慢的耗盡刑天軍的糧秣,使刑天軍不得不因為缺糧,最終向他服軟,投靠于他麾下任由他擺布。
這一點高迎祥剛剛使出來,便被肖天健和付德明看破,所以這些天來,他們早已暗中在密謀離開此地了,事到如今,他們已經基本上了解了官軍的大致情況,如果再留在這里的話,那就等著脖子上被高迎祥套上一個繩子,慢慢的收緊,直至他們不得不最終服軟了。
“那么將軍可曾想好,此次咱們離開隴州城,可是要去什么地方嗎?”付德明挑挑眉對肖天健問道。
肖天健帶著怒色的臉在聽罷了付德明的問題之后,倒是放松了下來,對付德明說道:“我已經想好了,咱們絕不能像高李等人那樣,這么多年經營下來,只做一支流寇,我們如果想要強大,就必須要有一個屬于咱們的根據地才行!”
“根據地?妙!此名甚好,有根方可有據,而無根卻只能是浮萍一片,總不能長成大樹!不錯,根據地此名神妙!”聽到肖天健提及要找一處地方作為他們的根據地之后,付德明品味了一下根據地這三個字的含義之后,立即撫掌稱妙道。
肖天健聽罷了付德明的話之后,先是微微一愣,但是馬上便意識到自己無意間又提出了一個新名詞,因為根據地這個名詞,是后世才提出的一個概念,而在眼下這個時代,尚未有人用過這個名詞,所以從他口中說出來之后,反倒讓付德明很是驚訝。
第八十八章 何去何從
(這么長時間來,弟兄們一直在討論豬腳該去什么地方,畢竟豬腳不能效仿高李等人,流寇一般的四處亂竄,所以建立自己的根據地,是一種必然,那么今天這個謎底就徹底揭開了,肯定會有許多朋友對于豬腳建立根據地的地點有一些想法,歡迎弟兄們發帖討論?。?
“呵呵!確實如此,有根方有所據之處,而無根縱然兵多將廣也說來無用!既然說到這里,那么付先生不妨也說說你的見解,我等眼下該到何處建立屬于咱們的根據地更佳一些呢?”肖天健雖然這段時間經過深思熟慮之后,已經有了一個腹案,但是他還是很樂意再聽聽付德明的想法,來結合他的腹案再說。
付德明聽出肖天健這是想要考量于他,于是淡然一笑道:“既然將軍問到這個,那么屬下就斗膽說說自己的想法好了!
陜西之地肯定是不行的,這里早已因為天災人禍,成了四戰之地,而且此地勢力多如牛毛,單是叫得出名號的義軍便不下百支,而且此地也是朝廷視為禍根之地,朝廷官府都時刻關注著陜西局勢,調集重兵于陜西境內,陜西各地大都飽受天災兵禍,早已是殘破不堪,雖然流民眾多,招兵不難,但是卻無益于長久之計!漢中雖然是一處佳地,但是眼下八大王張獻忠等部義軍正在那里和官軍爭奪,以將軍的實力,眼下前往漢中,萬萬不妥!故此短期之內,陜西境內想要覓得一處合適的地界供我等盤踞,恐怕并不容易!”
肖天健聽罷之后連連點頭說道:“先生所言極是,繼續!既然陜西不成,那么以先生看,河南如何?”
“河南?不成!河南雖然號稱中原腹地,但是眼下也并不是一個好的去處,河南新近也遭大旱,不少地方據說都顆粒無收,雖然官軍在河南陳兵不多,但是想要在河南立足,恐怕也并不易!要不然的話,如高李二人還有八大王、曹操之輩,也不會入河南之后,立即又棄河南返回陜西境內,以至于招致車廂峽慘敗!河南招兵可以,但是暫時卻也并非可以久居之地!不成不成!”付德明雖然不敢說熟悉經濟之學,但是因為他平時注意收集一些各地的消息,所以對于各地情況都有了解。
“嗯!說的不錯!那么蜀地又如何呢?”肖天健引導著付德明的思路對他接著問道。
“卑職早已說過,四川雖然富裕,但是要知道四川可是還有一支白桿兵,那秦良玉也非常人所能力敵之人,更加上四川各個要隘皆陳有重兵,即便是將軍想去,恐怕也難以入川,去也只能是自投羅網,更何況入川容易出川難,即便是將軍能入川占據一處佳地,壯大起來以后想要出川,也恐怕很難!有史以來,但凡入川者,皆無成就大業之人!所以屬下以為四川也絕非眼下可選之地!”
肖天健馬上點頭稱是,因為付德明說的不錯,當年劉備盤踞蜀地,雖然站穩了腳跟,實力壯大了不少,但是卻被堵在四川之內無法出來,諸葛亮要說夠厲害了吧!結果呢?不是照樣窮極一生,直至累死,也沒能率領蜀軍殺入中原,張獻忠貌似后來也盤踞了四川,但是結果卻不照樣還是被清軍一鼓而下,打的落花流水了嗎?
所以付德明不同意去四川,他當然是知道為什么的,更何況了,現在朝廷正害怕義軍跑到四川區,在通往四川的各個要隘之處,都陳布了重兵,高迎祥都沒敢去,他帶著手頭這點兵馬,還要先入漢中,再謀入川,跟找死也差不到哪兒去。
“看來四川也去不得了!那么湖廣又如何呢?”肖天健接著說道。
“呵呵!將軍莫要提湖廣了!雖然湖廣富裕不假,又是產糧之地,但是那里卻路途遙遠,以將軍的兵力,此行要去湖廣,以付某看來,也絕非明智之舉,更何況那里離南直隸太近,少有風吹草動,便會招致官軍大批入剿,據說年初老回回等幾路義軍南下進入湖廣,但是也只是打下了興山,便立即西去,進入了四川夔州一帶,轉而又被秦良玉逼回了陜西,如此看來,眼下想要南下湖廣,呵呵!不成!”付德明搖頭再次否決了肖天健的提議。
肖天健聽罷之后,也笑了起來,點點頭道:“既然這么多地方咱們都去不得,那么以我看來也只有這個地方可去了!”說著他站在桌邊,將手指重重的點在了地圖的一角。
付德明看著肖天健手指落處,皺起眉頭有些驚詫的對肖天健問道:“難道將軍想要入晉?”
肖天健點點頭道:“不錯,就是入晉!”
付德明不由得有些倒吸一口涼氣,疾步走到地圖前面,低頭俯視地圖,馬上搖頭道:“此舉是不是太危險了?要知道山西可是由曹文詔駐守的!此獠堪稱殺神,義軍對上他麾下的關寧鐵騎,幾乎可以說是戰無不敗,死在此獠手下的義軍頭領不下數十人之多,被其手刃的義軍將士更是不計其數,將軍為何要現在選擇入晉,如此做豈不是送羊入虎口嗎?”
付德明之所以大驚,那是因為這幾年來,曹文詔這個人名實在是太有名了,自從各路義軍在陜西興起之后,曹文詔便跟隨洪承疇開始在山陜等地剿滅義軍,而曹文詔麾下的兵馬非是一般的官軍,而是早年袁崇煥練就的三千關寧鐵騎,這幫關寧軍堪稱是明末明軍中最精銳的兵將,在關外敢于后金韃子的八旗軍正面相抗,別看兵力不算多,但是所有義軍只要碰上曹文詔幾乎沒有討得好的,各個都被曹文詔率部打的是雞飛狗跳,不少義軍頭領就這么被曹文詔給宰了。
去年崇禎五年間,義軍齊舉山西,又是曹文詔率兵進剿,結果打得義軍連戰連敗,最終落荒逃入河南,方才得以喘息。
這些年來,義軍中有名的人物,比如王嘉胤、點燈子、楊老柴、一條龍、掃地王、杜三、紅軍友等知名頭領全都死于曹文詔手下,更是被曹文詔打得逃出了山西,所以現在只要是義軍上下,一提起曹文詔,沒有不頭疼的,以至于這一次他們寧可都跑回陜西,卻沒人敢回山西,就是因為曹文詔這個殺神的名頭在哪兒放著,以至于嚇得這些義軍首領們想都不敢想再去山西作亂。
而付德明聞聽肖天健打算率部前往山西打塊根據地,頓時便嚇了一跳,這些日子付德明也沒少聽李自成和高迎祥手下的人提及曹文詔,所以聽聞山西,也有些心驚肉跳。
肖天健忽然笑了起來,搖頭道:“付先生此言差異!要知道這世上曾經有句話說的好,最危險的地方,可能恰恰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曹文詔厲害不假,這一點我肖天健也承認,但是先生卻只顧著收集官軍的消息,卻忘了北面還有東虜韃子這件事了吧!”
付德明聽后神情一變,似乎抓住了點什么,但是又有些不敢確定,于是便對肖天健問道:“難不成將軍聽到了關外什么消息了不成?抑或是那曹文詔什么動靜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