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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梅子真酸。”
小寧安平時也沒少吃零嘴,但這一批酸梅子是在邊城腌出來的,大抵是買不著上好的蜜糖,味道雖然不差,卻比不得京城的滋味好。
薛素自己也吃了一顆,她伸手捏了捏兒子玉雪可愛的小臉兒,琢磨著等車隊停下,便去后面看看那對小的,否則她實在是放心不下。
車隊急著趕路,走了足足兩個時辰,等到該用午飯時,才在一座破廟前停下。
楚清河推開車門,將小寧安抱在懷里,道,“去廟里歇一會兒吧,這處沒有城里那么冷,烤烤火也能舒坦些。”
作品 卷 第229章 回京
薛素下了馬車后,并沒有直接進到破廟里,反而沿著車隊往下走,去了兩名奶娘的車廂中。
由于天氣嚴寒,也怕雙生子染上風寒,奶娘們住的馬車是最寬敞的,有雙層隔板用以擋風。
薛素進去時,她們剛給孩子喂完奶,一看到侯夫人,便急忙行禮,嘴上連道,“少爺小姐都安穩的很,一切如常,還請主子放心。”
女人先將玥姐兒抱在懷里,小丫頭聞到了母親身上的香氣,眼睛霎時間亮了,軟乎乎的胳膊不住揮舞,有時碰到了滿是繡紋的襟口,有時碰到耳廓的肌膚,帶來陣陣癢意。
抱了一會兒玥姐兒,薛素也不好厚此薄彼,又將琛哥兒摟在懷里。
明明剛出月子沒多久,雙生子卻像是張開了,肌膚不再如先前那般漲紅,反倒變得十分勻凈,比起剝了殼的雞蛋還要細嫩三分。
前幾日寧安瞧見了弟妹,簡直驚詫萬分,再也不嫌棄兩個奶娃丑了,整日里圍著雙生子打轉,要不是有楚清河約束著他,混小子還不定怎么鬧騰呢。
說實話,薛素也想親自照顧著雙生子,但路上多有不便,她又無法與奶娘同宿一間,只能盡快趕路,等回到京城再說。
在馬車上呆了兩刻鐘功夫,女人起身走到破廟中,沖著正在熬湯的鄭氏吩咐道,“待會燉上一鍋豬蹄湯,給奶娘送過去,她們多喝些湯,奶水才能充足。”
話音剛落,身后便傳來了一道嗤笑聲,薛素與鄭氏一起回過頭去,發現有一個匈奴站在破廟門口,目光兇狠地看著她們,周身透著濃濃煞氣,若是換成膽小怕事的閨秀,想必連眼淚都掉下來了。
但薛素卻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只默默地轉過頭去,權當沒瞧見此人。
畢竟楚清河就在破廟中,周圍還有不少大虞的侍衛,論人數、論器械、論身手,都遠遠強過這些外族,她有什么好怕的?
鄭氏抬眼端量著主子,見夫人神色如常,她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急忙用雪水將豬蹄搓洗干凈,準備另起爐灶好好燉煮。
“聽說你是輔國侯夫人?”那匈奴又開口了,他漢話說的不太好,磕磕絆絆的,不過也能聽清。
薛素坐在軟墊上,面前就是火堆,陣陣熱意不斷涌過來,極其舒服,讓她忍不住喟嘆一聲,以手掩唇,輕輕打了個呵欠,眼角沾著些濕意,看起來就跟帶著晨露的牡丹一般,尤為嬌艷。
草原上的美人雖然不少,卻比不得漢人這般嬌嫩柔弱,庫塔爾活了這么多年,也沒見過這樣白皙的女子。
薛素只當沒聽見,拿著水囊小口小口喝著,她環視一周,發現楚清河帶著小寧安去解手了,此刻高大男子將娃兒扛在肩頭,幾步就走到了跟前。
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庫塔爾,楚清河面色陰沉下來,啞聲問:
“他來找麻煩了?”
“沒有,他就是問我是不是你媳婦,倒也沒說別的。”這些匈奴到底是護送公主進京議和的,萬萬不能有任何閃失,只要這人不做出什么過分的舉動,薛素都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庫塔爾在匈奴將士中,也算是年輕有為的,但卻完全無法跟輔國侯相提并論。
他緊緊盯著那個高大的男人,腦海中就浮現出戰場上血腥的場景,嘴唇緊抿成一條線,他忽的轉身,往更深處走去。
薛素循著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兒,瞧見了一抹大紅色的裙角,還沒等她細看,下顎處便多出了兩只粗糙的指頭,稍稍用力捏著,不讓她亂動。
“有什么好看的?”楚清河頗為憋屈,壓低聲音發問。
薛素拉住男人的手,有些不樂意地咕噥著,“聽說那匈奴公主極美,剛才我僅瞥到了衣角,連正臉都沒瞧見,還真是可惜了……”
“再美也不如你。”男人淡淡說了一句。
“快得了吧,人家年方二八,正是女子一生中最好的時候,我都二十多了,還產下了三個孩子,不說是人老珠黃,也比不過年輕小姑娘鮮妍,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侯爺可莫要哄我。”
邊說著,薛素邊從袖籠中取出一枚小鏡,這是從西洋運過來的水銀鏡,照的人纖毫畢現,連面上的斑點毛孔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即使只有拳頭大小,依舊貴重的很。
小寧安兩手捧著熱乎的肉餅,咬了一口,含糊不清道:
“娘最好看了,我從來沒見過比您更美的人!”
伸手捏著小娃的臉蛋,薛素不由失笑,“小東西,你才活了幾年,攏共都沒見過多少女子,就會說這些悅耳的奉承話了?”
楚清河拍了拍兒子的腦袋,煞有其事的附和,“他說的是實話。”
薛素拿這父子倆沒辦法,只能無奈搖了搖頭。
等一行人在破廟中休整的差不多了,薛素將要站起身子,就看到一名女子小跑著沖到近前,沖著楚清河道:
“侯爺,金城公主想要見您一面。”
對待自己極為在乎的至親時,楚清河的態度堪稱溫和;但面對匈奴時,他面色瞬間變得冷漠,鷹眸中透出絲絲不耐,好險沒將那侍女嚇破膽。
“不見!”男人冷冷拒絕。
匈奴將士們看到這一幕,紛紛迎上前來,庫塔爾喊了一聲:
“輔國侯,金城公主是部落中最尊貴的女子,她就算到了大虞,依舊是草原上的明珠,你怎能如此怠慢?”
“兩隊人馬本就不該一同入京,我身為大虞的輔國侯,沒有任何一條律令軍紀讓我去見金城公主,不去又有何不妥之處?”
眼見著破廟中的氣氛越發冰冷,終于有人打圓場了。
匈奴使臣快步上前,滿臉俱是笑容,討好道,“還請侯爺莫要見怪,公主尚且年幼,想要看看勇武無敵的主帥究竟是何模樣,這才派了人過來。”
楚清河瞥了他一眼,根本沒有開口的意思,他彎著腰,將兒子抱在懷里,另一手攔住小妻子的肩膀,闊步往前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