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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侄女平日里最愛打扮,今日卻穿上了灰撲撲的衣裳,面帶斗笠,與往日的模樣無半分相似,也怪不得凌母認不出來。
“嬸嬸,還請您救救侄女吧!趙磊在外頭養了個女人,肚子里懷著孩子,最近把她帶回府中,成了姨娘,這是要將侄女往死路上逼??!”邊說,凌鳶邊低低啜泣,眼珠子里爬滿血絲,看起來萬分可憐。
凌母略微疊眉,道:
“此事我管不了,你還是去找你爹吧?!?
話落,凌母轉身欲走,卻不想凌鳶竟掙脫了侍衛的鉗制,幾步沖到她跟前,壓低聲音說:
“嬸嬸,我有趙磊通敵賣國的證據,當年侯爺墜馬,不止摔斷了一條腿,就連一雙眼也瞎了,若不是趙磊被人收買,在馬鞍中放了細針,這樣的慘劇根本不會發生!”
胳膊被女人用力掐著,傳來陣陣痛意,但凌母卻顧不上這個,她急切地反問:
“你說的可是真的?”
“侄女怎敢在此等大事上扯謊?若嬸嬸不信,還請您將我帶到楚家,親自見一見侯爺,當年之事自會真相大白?!?
凌鳶眼神中帶著急切,希望凌母能答應自己,她從書房中偷了密信,要是不扳倒趙磊的話,恐怕這條命就保不住了。
作品 卷 第226章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對于這個侄女的心思,凌母也能看出來幾分,但她卻無法拒絕凌鳶的要求,畢竟通敵賣國茲事體大,萬一鬧出了什么岔子,可不是她這等后宅婦人能承擔得起的。
先前輔國侯被陛下削去官職,關外的匈奴一個個高興極了,集齊人馬、調兵遣將,恨不得馬上將玉門關攻破。
想起邊城怨聲載道的景象,凌母不由打了個寒顫,她牢牢攥住凌鳶細瘦的手腕,轉身折回了楚家。
守門的侍衛認識凌母,但看到貴客還帶了生人過來,也不敢貿然將她們請進去,而是快步走到客房通報。
在這關口,凌鳶心里無比忐忑,她伸手摸了摸自己頭上的帷帽,又緊緊捏住藏在袖中的密信,生怕趙磊派人追趕過來。
時間慢慢流逝,女人的情緒越發焦灼,好不容易將侍衛給盼回來了。在被人帶到小院兒里時,凌鳶幾乎要落下淚來,天知道她究竟有多害怕,方才她說的句句屬實,要是讓趙磊發現了她的行蹤,這條命絕對保不住。
楚清河夫妻倆就在客房中歇息,凌鳶甫一推開門,就聞到了又腥又苦的藥味兒,她定睛一看,發現一名挺著肚腹的女人坐在床沿邊上,眉眼微挑,笑容明媚,不是薛素還能有誰?
心中生出了幾分妒意,但近段時日經歷了大起大落,她的城府也比最初深了不少,這會兒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沖著對面的夫妻倆盈盈福身。
“鳶娘見過侯爺、侯夫人?!?
薛素掃了一眼女人蒼白的面色,以及手掌上的血痕,之后便移開目光,沖著凌母點了點頭。
“素娘,我這侄女兒有話要跟你們倆交代,若她說的屬實,還請將人安置在一個隱秘的地方,不被趙磊發現,否則她就會陷入到險境中。”
凌母到底心善,見凌鳶如此年輕,就算她做錯了事情,也希望能得到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這才多說了幾句。
薛素雖不知凌鳶登門的目的,但她本就沒將這女子放在眼里,等到匈奴的禍患解決了,她跟楚清河就會回到京城,說不準十年八載都不會來到邊關,何必計較那么多?
“嫂子放心,我絕不會苛待鳶娘?!?
聞言,凌母松了口氣,她是個聰明人,知道接下來的事情她不該多聽,索性道別離開。
等客房的木門被關嚴后,凌鳶從袖中取出密信,送到床頭,將先前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講出來:
“侯爺一直以為自己是被五皇子謀害了,但實際上,真兇另有其人,趙磊被匈奴首領巴魯收買了,當時他察覺到五皇子對您的不滿,便順水推舟,在馬鞍里藏了針,這些都明明白白寫在信中,您一看便知?!?
薛素將這話收入耳中,細眉不由一皺。
她想起楚清河最初瞎眼瘸腿的模樣,即使武功底子不錯,卻依舊遭到了無數的白眼與譏諷,那段日子幾乎是他們最難的時候,本以為已經找到了真兇,卻未曾想到還有漏網之魚。
感受到身邊人在不住發抖,楚清河喉結滑動了一瞬,他飛快地看完信上的內容,鷹眸中翻涌著殺意,道:
“信的確是真的,我會派人將你送走,等軍中的叛徒除去后,是否回來全看你自己。”
得到了輔國侯的保證,凌鳶甭提有多高興了,彎著腰,一疊聲地道謝。此時此刻,她心里對這夫妻的厭惡減輕了不少,甚至還添了絲絲感激,月前她一直給薛素添堵,甚至還做出了許多錯事,此刻他們不計前嫌,出手相助,胸襟確實比她寬廣多了。
楚清河拍了拍手,便有侍衛走入房中,他吩咐一聲:“將凌鳶送出城安置,她的安全由你負責。”
侍衛抱拳應諾。
薛素捻著手腕上掛著的佛珠,輕聲提點,“臨走前記得從秋菊手里拿些銀子,千萬別苛待了客人?!?
說完,薛素擺了擺手,目光落在楚清河面上。
凌鳶神情復雜地看了女人一眼,她用力咬著嘴唇,跟在侍衛身后離開了客房。
“侯爺準備如何處置趙磊?要是不讓他付出代價的話,我心里委實不甘?!?
薛素自詡不是那等小肚雞腸、斤斤計較的性子,但趙磊做下的事情委實觸及了她的底線,那人險些害得楚清河喪命!這樣的大仇若是不報,她怎堪為人?
瞥見小妻子漲得通紅的面頰,男人不免有些心疼,傾身上前,將人牢牢抱在懷里,輕咬著柔白細膩的耳廓。
“素娘想怎么處置他?”
杏眸中尤帶著恨意,薛素咬牙切齒,“圣人曾經說過,以德報怨,何以報德?殺了他實在是太便宜了,想要徹底討債,必須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趙磊不是在馬鞍中放了針嗎?那也讓他嘗嘗眼瞎目盲的滋味兒,如此一來,想必他也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誠心悔過。”
說話時,薛素一直盯著楚清河,仔細觀察著他的神情。
她知道自己的想法堪稱狠辣,要是這人生出嫌厭,覺得她是個毒婦,該如何是好?
心中涌起紛雜的念頭,薛素自己都不知道,她面上透著濃濃忐忑,那副模樣既可憐又可愛,楚清河只覺得一陣暖意劃過心頭,小妻子這般在乎他,他高興還來不及,怎會厭惡?怎會提防?
“好,就按素娘說的辦。”
他痛快地應了一聲。
*
趙磊將姨娘送回房中,兩人好生溫存了一會兒,由于陳蕊懷著身孕,胎象也不算穩當,他也沒有敦倫,呆了片刻便起身去到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