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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潤杏眸此刻顯得格外澄澈,落在煦容身上,讓后者暗暗咬牙,恨不得能瞬間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輔國侯保家衛國,這起子渾人竟敢如此放肆,不如交給咱家處置,也能為楚夫人討回公道。”
薛素并沒有接受這內侍的示好,近段時日,侯府一直處于風口浪尖之上,一舉一動都必須反復思量,謹防生出差錯。
眼前這名內侍看似溫和知禮,卻也是個有手段的,否則也不會替太子傳旨。混混們落到他手中,一旦丟了性命,這筆便會記在楚清河頭上。
聽到女人拒絕的話,內侍倒也沒說什么,眼神在臟污的裙裾上停留片刻,方才笑道:
“侯爺還在與太子議事,估摸著也說得差不多了,天黑之前就能回府,楚夫人懷著身孕,千萬不能勞心費神。”
嫣紅唇瓣略略一抿,薛素雙眼彎彎,道,“多謝公公掛懷。”
等宣旨的內侍騎馬離開后,薛素手里捧著圣旨,杏眼中透露出一絲譏誚,沖著趴在地上的煦容問,“你說我不配住在這里,此刻可心服口服了?”
見薛素將矛頭對準了自己,煦容劇烈地喘息著,好在她還有幾分理智,知道自己不能繼續胡鬧下去,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哀求道,“楚夫人,方才是我一時鬼迷了心竅,做了糊涂事兒,讓您跟侯府為難,還請您大人有大量,寬恕民婦一回,好歹您也是民婦的姐姐……”
薛素被煦容惡心地夠嗆,無論如何也沒想到人竟能無恥到這種地步。
“自打成親那天起,我已經與薛程斷絕了瓜葛,這一聲姐姐,我可擔不起。”
煦容兩手撐地,想要趕緊站起身,偏她越急越錯,手腳皆濕滑一片,掙扎了好半天,又重新摔在地上。
被打的鼻青臉腫的混混看到這一幕,心底不免生出幾分快意。
要不是煦容巧舌如簧,拿了銀錢收買他們,誰會上趕著來到輔國侯府門前鬧事?白花花的銀子好拿,卻十足燙手,若是有命拿沒命花,他們就算死了,也得拉著這個賤婦墊背。
薛素本就愛潔,衣裙上的臟污讓她十分難受,有一股癢意在周身蔓延開來,也不知那些爛菜葉里頭是不是生了蟲,若爬到了她身上,只要一想到那副場景,薛素便恨不得馬上將衣裳換下。
視線落在了許呈身上,她道,“將人送官吧。”
許呈抱拳應聲。
倒在地上的混混不住哀求,“楚夫人,還請您饒了小的吧,今日我們之所以來到這兒,都是被煦容指使的,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我們這些上不得臺面的東西計較。”
“正是正是,素心堂跟輔國侯府不對付,就是他們存心陷害!”
聽到這些不堪入耳的指責聲,煦容雙眼含淚,胳膊環抱在胸前,纖瘦的身軀不住顫抖著,當真稱得上楚楚可憐。
但隱藏在這副皮囊下的,則是一副無比丑陋的嘴臉。
她既狠毒又無恥,還敢陷害忠臣良將,又有誰會對這種人生出同情?是以周圍的百姓對她指指點點,連個說情的人都沒有。
“事情真相究竟如何,我說了不算,必須得等官府審過才成。”話落,她擺了擺手,侍衛們也不再耽擱,像拖拽死豬一般,將混混們帶離了原地。
煦容也在其中,無法幸免。
就算懷著身孕,薛素依舊健步如飛地往府里走。
秋菊在她身邊伺候了這么長時間,自然了解主子的性情,沖著院里的丫鬟吩咐幾聲,便有人將熱水提到了房中。
等奴才離開后,女人將房門嚴嚴實實地關了起來,這才解開腰間的系帶,退下衣衫,邁入木桶中。
身子接觸到熱水,那股惱人的癢意終于消失,薛素揉了揉膝蓋,對煦容與林家人的厭惡更添幾分。
洗過澡后,薛素換上了綢衣綢褲,坐在妝臺前,用巾子緩緩擦拭著發絲。
突然,門外響起了一陣腳步聲,她回頭一看,果不其然,是楚清河回來了。
即使一夜未眠,男人依舊神采奕奕,鷹眸中透著灼灼光芒,在看到小妻子時,那種興奮的情緒登時到達頂峰,幾乎難以自已。
大闊步走到素娘背后,掌心按在豐潤的肩頭,他啞聲道,“太子將承恩侯召回京了。”
肖家雖說出了個肖迎年,頗得圣心,但在行軍打仗這方面,委實算不得在行,太子看到邊關送來的戰報,急的整宿整宿睡不好覺,眼底青黑,雙頰凹陷,乍一看像是被山精鬼怪吸干了精氣一般,可見他內心究竟有多焦灼。
“承恩侯是主帥,他回來了,邊城就只剩下葛崇,如此一來,便更加不能耽擱下去,侯爺何時起身,我好打點行囊。”
喉結上下滑動了一瞬,楚清河眼底透著絲絲愧意,道:
“素娘,你懷著身孕,就呆在府里養胎,這回別去邊關了。”
薛素不由愣了片刻,先前楚清河分明答應過她,要帶著她一同上路,怎能出爾反爾?
心里這么想著,女人臉上也露出了幾分,杏眼中透著濃濃控訴,讓楚清河心虛極了。
“我也不想與你分開,但戰況耽擱不得,必須快馬加鞭往北邊趕,你大著肚子,難道還能騎馬不成?”
貝齒緊咬紅唇,留下了一道道青白色的印痕,她思索了半晌,“侯爺先行動身,我隨后跟上便是,絕不會拖后腿。”
薛素心里很清楚,如果玉門關守不住,敵軍就會攻入城池,屆時楚清河性命難保,夫妻本就該共患難,她根本不怕吃苦,只怕失去與自己最重要的人分開。
男人還想拒絕,但對上了那雙水潤的雙眸,他嘴里發苦,拒絕的話怎么都無法說出口了。“你莫要胡鬧。”低啞的聲音中透著絲絲心虛。
薛素眼珠子骨碌骨碌直轉,突然墊起腳,小手用力攥著他的襟口,唇瓣緊貼著耳廓,幽幽說,“不是自夸,我的容貌身段兒在京城都是數一數二的,就算懷著身孕,尋常女子也遠遠不及,把我一個人留在府中,侯爺真能放心嗎?”
淺淡的桃香噴灑在脖頸處,楚清河臉色瞬間綠了。
不知怎的,他腦海中竟然浮現出王佑卿那張臉,素娘對這種面容白凈的書生頗有好感,反倒不太喜歡自己這種粗莽的軍漢,萬一……
“別說了,讓許呈護送你過去便是。”
作品 卷 第215章 邊關
說起來,楚清河此刻雖緊緊皺著眉頭,唇角緊抿,貌似被逼無奈一般,但他卻不由暗暗松了口氣,即使跟素娘成親的時間不短,夫妻間的情誼也足夠深厚,他依舊舍不得將家里這個留在京城。
畢竟再濃重的情意,也經不起時間消磨,若是分開久了,難保不會生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