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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自己的夢境,程三娘深信不疑,她記得京城里出現了一位大人物,就叫楚清河,原本是朝中的將軍,后來在戰場上受了傷,雙目失明,在涇陽城中隱居多年,難不成就是剛才那瞎了眼的獵戶?
要是如此,自己想把寶物拿到手,肯定不是什么易事,萬一被楚清河記恨上,日后怕是艱難了。
且不提程三娘究竟是何心思,薛素二人趕到涇陽城后,帶瓦匠去了小樓,那二人做了十多年活計,經驗豐富,楚清河略略一說,他們便知曉該如何砌墻,風風火火忙活起來。
薛素在主街買了些鴨梨,去皮切塊放在鍋里煮著,稍微加些冰糖,就能煮出一鍋湯水,潤肺解燥,清熱去火,做粗重活時喝些雪梨湯,那是再好不過了。
兩名瓦工道了謝,邊喝著湯水邊打量著眼前這對夫妻。
婦人容貌嬌美身段窈窕,這副相貌在涇陽城中也是拔尖兒的,偏嫁了個瞎眼瘸腿的男人,要說這人身家頗豐,倒也不算奇怪,怪就怪在男人穿著一身粗布衣裳,手心滿是糙繭,實在不像富裕的模樣。
第28章 喪盡天良的毒婦
感受到瓦工們的眼神,薛素不由皺眉,順著他們的視線細細打量起楚清河。
她以往不太注意,此刻才發現男人身上穿著灰褐色粗布做成的短打,因經常上山奔波加上雙目失明的緣故,袖口磨損的十分厲害,就算漿洗干凈了,上面的補丁和劃痕卻藏不住。
薛素心里不免升起了幾分愧疚,她本打算好好照顧楚清河叔侄,也算將前世欠下的債給償還了,但最近她的心思全都放在了私館上,忽視了家中一大一小,實在不該。
抬眼看了看天色,女人快步走出小樓,找了家布莊,買了兩件結實耐穿的成衣,想著楚清河行動不便,她特地挑選了靛藍深青這種暗色,給錢后便將成衣抱在懷里,小跑著回了小樓。
剛走到男人身后,還沒等薛素碰到他,楚清河突然回頭,直勾勾地“盯”著女人,就算知道那雙鷹眸只是擺設,什么都看不見,她還是被嚇了一跳。
“我買了兩套新衣,快換上看合不合適,要是不成的話就再改改?!?
楚清河聽了這話,俊美面龐不由露出絲詫異,他完全沒想到薛素出門竟是為了給自己買新衣,眉眼處不由露出一絲柔色。
他略一頷首,隨便找了間空屋,進去后,薛素將門栓插上才覺出不妥來。
雖然她跟楚清河早就成了親,卻不算真正的夫妻,此刻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萬一讓這人誤會了,日后她還得費口舌解釋。
雪白小手搭在門板上,還沒等她走出去,身后便傳來了男人粗噶的聲音:
“你之前不是說過,咱們本就是一家人,既然如此,還避諱什么?”炙熱的氣息噴灑在耳后,薛素兩腿發軟,想起自己先前糊弄這人的說辭,簡直后悔不迭。
硬著頭皮轉過身,她眼睜睜的楚清河將舊衣褪下,露出滿布疤痕的健壯胸膛,蜜色筋肉鼓脹著,好似蘊藏著無窮的力量。
女人面紅耳赤的低下頭,耳中傳來陣陣響聲。
也不知過了多久,等到薛素再次抬眼時,楚清河已經換上了那件悶青色的衣裳。
這人本就生的相貌堂堂高大俊朗,以往因為吃不飽穿不暖,看著灰頭土臉,并不起眼。
但自打薛素重生后,一改往日好逸惡勞的秉性,每天都親自下廚,燉些滋補養身的湯水,她跟蓮生胃口小,喝不了多少,剩下的便全都進了楚清河肚子里,倒將這人養的越發壯碩。
所謂人靠衣裝佛靠金裝,新衣做的非常合身,柔軟布料包裹住勁腰長腿,這么略一收拾,楚清河身上帶著特殊的氣勢,配上那張俊朗面容,比起王佑卿絲毫不差。
上輩子她還真是瞎了眼,才會被花言巧語糊弄了,落得那般凄慘的下場。
薛素看的愣神,還是楚清河輕咳一聲:
“時候不早了,不如咱們先回村里?”
后院的兩名瓦工早就將東西收好,就等著跟主家說一聲,領了今日的工錢走人。
嘴里唔了一聲,薛素從荷包里掏出散碎銀子,分別給了瓦工,又去門口找了輛驢車,跟男人一起往安寧村趕去。
經過薛家時,她看到趙湘蘭懷里抱著一只木盆,里面放著七八件洗凈的衣裳,想必這婦人剛從河邊回來。
隔了一層肚皮,薛素跟趙湘蘭根本親近不起來,簡直是相看兩生厭,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她扯著楚清河的袖口,很快就轉了個彎。
走了片刻,女人不由皺緊眉頭,越想越覺得不對。
她記得上回自己見到趙湘蘭,正趕上那婦人從李大夫家中出來,手里還提著藥包,里面盛放的肯定是打胎藥。
坐小月子的婦人不能吹風,也不能碰冷水。
眼下早就入了秋,天氣雖還有些悶熱,但河水卻冰涼刺骨,趙湘蘭也不是不懂事的小姑娘,去河岸邊洗了這么久的衣裳,只能說明一件事,她并沒有落胎。
難道她不怕肚子里的野種被薛父發現?
回憶起那孩子的五官,簡直跟村長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肯定不是薛家的血脈,明明月前趙湘蘭跟村長的奸情才被薛父撞破,到了此刻還留著孩子,只能說明那婦人有所依仗。
薛父好面子,即使腦袋上戴了綠帽,依舊不透露出半點風聲出來,否則丟了臉面,鬧的人盡皆知,簡直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一路走回家,薛素還是沒想明白。
正好蓮生后腳邁入屋門,她抬眼一看,發現小姑娘懷里抱著灰黑色的物事,蠕動幾下便露出毛茸茸的腦袋,原來是只小土狗。
“這是牛大伯給我的,才兩個月,嬸娘,咱們養狗看家好不好?”
薛素剛想拒絕,但對上蓮生晶亮一片的雙眼,她心中有些不忍,猶豫片刻才同意了,道:“你想養也行,必須得好好照顧小東西,我可不會幫你?!?
聽到這話,蓮生抬頭掃了一眼薛素,偷偷笑出聲來,她就知道嬸娘刀子嘴豆腐心,表面上看著不好說話,實際上最是心軟不過。
在城里買了塊臘骨頭,薛素用骨頭燉了湯,又端上來一盤紹子蒸蛋,三人坐在桌前,吃的頭都抬不起來。
“嬸娘,您手藝真好,我從來沒吃過這么香的菜?!毙」媚镒齑接土?,臉蛋上還沾著飯粒,滿臉討好之色,就跟叼著骨頭的小狗似的。
薛素怔愣片刻,剛想說點什么,卻發現楚清河也深以為然的點頭,到了喉間的話又被噎了回去。
轉眼又過了幾日,薛素準備去河岸邊采些野菊花,曬干后不論泡茶還是熬湯,都是難得的好東西。
想要去河岸,便會經過村里堆積的草垛,還沒等女人走近,她突然聽到曖昧又熟悉的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