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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昂頗有點幸災樂禍地幫腔補充:“到時若你忍不住關起門來揍他,那也算處理家務事,不違律。”
是了,這時沐青霜只是國子學武學典正,無論出于什么原因動手毆打鷹揚大將軍,那都是違律,要坐牢的。
“考慮得還挺周全。”沐青霜撇開臉,咬著舌尖不讓自己笑出來。
她猜約莫是賀征在武德帝面前說了什么,沒料到這位陛下直接就派了成王和內城屬官過來幫著下聘。鬧成這樣,怕是賀征自己都措手不及。
賀征喉頭滾了滾,還是沒敢看她:“所以,收嗎?”
“我敢不收嗎?”沐青霜斜斜睨他一眼,大大方方牽了他袖子,走到沐武岱面前。
雙雙跪地,大禮三拜,謝過父母家族生養庇護之恩。
這婚約就算是敲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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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還在休沐中的沐青霜起身后,原想讓桃紅去鷹揚大將軍府看賀征是否得空過來“秋后算賬”,卻被告知賀征已在前廳等候多時。
她想了想,對桃紅道:“紅姐,你去花閣將四圍的人都遣開,順便去跟我爹和我嫂招呼一聲,不管聽到什么動靜都別過來。”
雖說昨日接下聘禮是不得已,但與賀征相攜此生這件事,她本心里是愿意的。
可她與賀征之間,有許多事其實都沒有開誠布公地說過。如今既已決定要相攜一生,有些事就必須要事先說個清楚分明——
賀征是個有話喜歡憋在心里,不逼到臨頭吐不出兩個字的蚌殼;而她又是個脾氣一上來就容易炸毛的混賬姑娘。
今日這番“懇談”,若是兩人又夾纏不清,一時說不出個清楚明白,那只怕是要打一架才能解決了。
反正婚事已定,趙昂不也說了嗎?收了賀氏家主令,她若想關起門來毆打鷹揚大將軍,那也算處理家事,不違律的。
作者有話要說:我可憐的小旗子喲……我先去吃個飯再寫二更,二更應該會有點晚,大家可以明早再來看qaq
第79章
巳時,日頭過隅未中,天光半暖,頂上蒼穹如飲過一杯清淡薄釀,映出微醺酡顏之色。
雕花窗欞猶如精致裱邊,方方正正將院中那些橫豎成景的夏日繁花納于其內。
沐青霜著一襲銀紅溪紗束袖袍,姿儀懶散地斜身倚在窗邊,明艷艷的俏臉迎著淡緋晨光,哪怕她只是輕揚起唇角敷衍假笑,在賀征眼里,那麗色璀璨也勝于扶疏花木的灼爍蒙茸。
賀征略略低下頭,抿唇強令自己不要笑,往常總是挺拔的高大身軀乖順放軟,在她含義不明的注視下一步步走到花閣門前,沉默地除去鞋履邁了進去。
進門后,他順手將門關了,這才慢慢蹭著步子湊到她身旁。
沐青霜靠在窗邊沒動,只是扭頭斜睨他:“你上朝議事了?”
他身上穿的是麒麟紋武官朝服,軟絲柔帛在晨光下倍顯瑩潤。
慣常什么都掛臉上的姑娘忽然學起他面無表情的模樣,這讓他心中沒來由地發慌,不由自主地清了清嗓子。
“沒有上朝,只是面圣了。”
沐青霜略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梢,卻什么都沒說。
他與鐘離瑛是當朝僅有的兩位柱國大將軍,地位超然,手中所涉軍務機密眾多,有些事并不能直接向百官公示,通常都是直接稟奏到武德帝面前,因此若無大事是不必每日上朝的。
既不是去上朝而只是面圣,他本不需著朝服,任意挑一身隆重些的武袍都是可以的。
賀征知她疑惑什么,舌尖輕舐唇角數回,才垂眸低聲道:“朝服軟些,也不必搭金絲甲,免得你手疼。門關了,你動手吧。”
昨日有成王趙昂及內城屬官隨行,縱使他心里有千百句軟話,卻一個字也沒法說,只能硬著頭皮強撐場面。
他是萬沒算到事情會鬧到武德帝堅持插手的地步,一瞬間把沐家和他自己都架到了火上。
若非沐青霜出人意料地強斂著性子沒有發作,那才真要收不了場。
他在利州生活近十年,自很清楚利州人在婚俗上的觀念,當然也知昨日這姑娘應得有多憋屈。
今早天沒亮就去面圣謝恩,為的就是早些來討這頓打。
沐青霜冷冷哼笑兩聲,毫無預兆地就伸手將他狠狠摜到了地上,如他所愿。
兩人都算得是久經沙場之人,饒是沐青霜出手迅捷,賀征也不至于全然看不出端倪。不過他本就是來討打求和的,自然不閃不避地受下了。
在摔到地上的瞬間,他輕輕合上眼簾,胸腔里滿是溫柔的酸楚與奇詭的蜜甜。
他終于確認,自己頭幾日病中糊涂時那種驚惶不安是何等多余。
花閣地上鋪的是整片夾絮地榻,面上繃著一層鞣過的細篾編軟席,與外頭的雕花磚石相比是柔軟許多,摔下去雖也會疼,卻至少可以確保不會碰個頭破血流。
這個小姑娘,從小到大,無論被他慪到什么地步,都沒哪一次是當真鐵了心兇悍冷硬待他的。
這回明明憋屈慪火要找他算賬,卻還是沒忘要挑一處不會當真傷到他的地方。
若是旁人欺她至此,她怕是要拎著人一寸寸將骨頭捏碎了,哪里還會管人家會不會頭破血流。
不會再有別人了,對吧?
因為從始至終,分明就只有他才讓她心軟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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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你不還手,我就不好意思給你打下去?”
沐青霜單膝屈地,伸手揪住他的衣襟將他扯起來站好,兇巴巴握緊了拳頭,惱火地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