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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說著,沐青霜就與他不約而同地兵分兩路,將三人逃竄的兩頭路都給堵了。
那三人吃不準他倆是哪路人,許是見他倆沒有要驚動皇城司夜巡衛隊的意圖,眼中便頓起了“一不做二不休”的殺氣。
殺氣這玩意兒,經歷過戰場的人最是敏感。
沐青霜低低“呿”了一聲,毫不猶豫地出手先發制人,直沖他們三人中被護在后頭的那個就去了。
于亂軍混戰之中取敵酋首級之事沐小將軍都干過,眼下兩方加起來攏共才五人,小場面而已。
護在前面的那兩人倒也警醒,電光火石之間已做好接招的準備,其中一人還動作利落地抖了抖袖,亮出藏在袖中的彎月形匕首。
仲夏靜夜,形狀古怪的匕首在銀月清暉下閃動著鋒利的寒光。
沐青霜從前沒太與中原人交過手,還是頭回見這種稀奇形狀的匕首,身移影動之間忍不住脫口“咦”了一聲。
她怕這玩意兒還另有自己不知道的機關竅門,當即謹慎地在快速移動中變招為守勢。
“喲嚯,這彎月小刀,老子前些年可見過不少!”紀君正一改先前那種吊兒郎當的戲耍之色,眼中暴起一種發現獵物般的嗜血光芒,從牙縫中迸出冷笑,“宗政家的近衛專用啊!”
話音尚未落地,他已欺身上前與其中一人交上了手。
就在激烈的纏斗中,紀君正也沒忘小聲提醒沐青霜:“刀刃淬毒的,避著些!留活口!”
“好咧!”
沐青霜雖不識“彎月小刀”,卻很清楚“宗政”這個姓氏。
那是去年冬被徹底趕出鎬京的入侵者,偽盛朝皇室的姓氏。
也就是說,這兩人身后護著的那位,最不濟也是偽盛朝的皇室宗親?!大魚啊!
沐青霜在激動之下忘了克制,竟使出了十成十的力道,一拳正中對方持彎月匕首的那只手腕。
寂寂靜夜中,似有“咔擦”一聲細微輕響,緊接著便有一道男人撕心裂肺的哀嚎響徹夜空,驚得整條街巷好幾戶人家的狗都發出了示警吠叫。
紀君正卡住與自己纏斗那人的脖子將他死死抵在巷邊的墻面上,著急忙慌地回頭看向沐青霜。
以及她面前那個哀嚎著蜷身滾地的人。
“沐大小姐,求你收著點兒神通,別給打死了啊!照你那么一拳捶死一個的打法,三拳下去就沒得審了!”
反正這會兒整條街都驚動了,好些個人家都有人開門探頭出來看,皇城司夜巡衛隊腳步聲也漸近,紀君正便不再刻意壓住動靜,一嗓子吼得頸邊青筋暴起。
“只是不小心捶斷了他的右手腕骨,活著呢!”
沐青霜一邊沒好氣地沖他喊回去,一邊大步飛奔著撲向逃竄的那尾“大魚”。
整條街巷里被驚醒的人,以及聞聲趕來的皇城司夜巡衛隊眾人瞠目結舌地看著這一幕。
月光下,稍顯纖細卻敏捷矯健的身形在眾目睽睽之下近乎劈出了道殘影,疾如閃電般在眨眼間就奔過了十幾米的距離,環臂勒緊那逃竄之人的脖子將之拖曳在地。
一招制敵。
“祖宗!不是跟你了悠著點兒悠著點兒嘛!千萬別給他弄死了啊!喂喂喂,別擰他脖子!給具尸體叫人家皇城司審算怎么回事?!”
旁人不知道,紀君正這個土生利州兒郎心中卻很清楚:沐家暗部府兵在金鳳山面對的主要敵人是越山而來的“紅發鬼”,那些人與利州言語不通,即便抓回去審了也聽不懂他們說什么,因此沐家暗部府兵的對敵規則,向來都是上手就將對方往死里送的。
況且沐青霜又是個天生怪力的姑娘,紀君正年少時與她打打鬧鬧,從來沒法子在力氣上占她半點便宜,那些丟臉的教訓一提全是淚,他可是終身難忘的。
大驚失色的紀君正慌忙將手中那個人丟給驚呆的皇城司夜巡衛隊,大步跑上去“搶救”那位已被沐青霜勒住脖子拖成半跪之姿、低嚎之聲泣血錐心的“大魚”。
“你嚷嚷個屁啊!”徹底鉗制住那個掙扎的人后,沐青霜不耐煩地回頭,略喘著氣沖紀君正甩去一對白眼,“只是不小心捏碎了他的肩胛骨而已,沒擰他脖子!”
只是……不小心……捏碎了肩胛骨……而已……
呆若木雞的圍觀人等發出無數倒抽冷氣之音,在月夜里交織出五味雜陳的感慨。
這位“祖宗”,究竟是何方殺神啊?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可以22:00再來,有二更,(づ ̄ 3 ̄)づ
第75章
早在四月為新生的皇子舉辦小宴那日,武德帝就收到消息說,偽盛朝皇室自鎬京倉皇出逃時,曾留下許多細作、暗樁潛伏下來。
從那日起,賀征就領圣諭調度皇城司清查內外兩城,至今已先后緝拿十余人。
為免引發京中百姓盲目恐慌,皇城司一直是暗中行事,尋常百姓甚至大多數低階官員對此事都不知情。
紀君正雖然不是低階官員,可他近來忙于整頓各地軍府空餉弊案,三不五時就被派出京,對此一無所知。
方才他與沐青霜所見宵禁夜巡的種種疏漏,其實是皇城司為引蛇出洞的刻意之舉,目的就是釣出宗政浩這尾大魚。
宗政浩此人是偽盛朝敏郡王的第三子,在鎬京出生長大,在此地生活了二十余年,對內外兩城的地形、結構爛熟于心,言行舉止與尋常鎬京人別無二致。
最煩人的是,他在長像上還無任何顯著特征,就是那種滿街上一把能抓出十個的長法,故而皇城司雖明知這人就藏在京中,卻始終沒能鎖定他的蹤跡。
他奉命潛伏在鎬京,準備伺機在暗中制造連環命案引發鎬京百姓恐慌,再佐以流言造成騷動,替偽盛朝殘部卷土重來做準備。
奈何大周建制半年來,鎬京內外兩城防務近乎滴水不漏,他的下屬們一直沒尋到合適的時機下手,他漸漸按捺不住急躁與焦慮,打算親自出馬。
自賀征離京去淮南后,他暗中觀察十幾日,眼見皇城司的宵禁夜巡一日松散過一日,以為這是天賜良機,卻沒料到這是賀征授意周筱晗、齊嗣源給他下的套。
不過皇城司原意是打算以最小動靜拿下此人,哪知沐青霜與紀君正這倆半路殺將出來,一不小心就鬧這么大動靜,眼下是想不給人知道都不行了。
自宵禁開始那會兒起便已是六月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