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乘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也正是當時賀征指名紀君正去辦這樁差的緣由之一。對方不知紀君正底細,只當他是個為了在亂世中求份功名利祿的莽夫武將來打發(fā),對他的防備就不會太深,很容易就露出了馬腳。
沐青霜一時忘了自己被賀蓮惹出來的氣,憋著笑追問:“后來呢?”
“要不怎說他們是王八蛋呢?見賄賂不成就起了殺心。可紀將軍何等人物?單槍匹馬反殺出重圍,前兒下午就回來了,”他眉飛色舞的說著,不無得意地拍拍自己心口,“毫發(fā)無損!還得了五日休沐。我厲害吧?”
“厲害厲害,”對他的自吹自擂,沐青霜捧場地給他拍拍手,“這事兒眼下又怎么處置?”
“汾陽公主府接手了這案子,大約過些日子就有結果了。”
這時正趕上飯點兒,紀君正喚了家中小廝來,讓去沐家說一聲沐青霜在這里用飯,以免那頭掛心。
****
兩人就一路說著話進了飯廳。
“我姐昨日一早成王殿下借去辦差了,最快也要兩三日才回來。”
沐青霜點點頭,落座后才后知后覺地瞪向他:“誒,你自己不是有宅子嗎?慧儀出門辦差,你跑來做什么?”
紀君正笑嘻嘻隨手往外指了指:“我宅子就在這后頭。不過我們兩家的人都不愿離開利州上京來,我倆琢磨著各自一座三進大宅子太瘆人了,索性我就搬過來占個院,與她搭個伴兒。”
他與敬慧儀是未出三服的表親,在利州人的習俗里同親姐弟都沒多大差別,如此兩家合一家,彼此也有個照應。
侍者為沐青霜布好碗筷后,替她添了半碗湯先暖胃。
沐青霜謝過,用小匙抿了一口湯潤潤喉,隨口道:“你那宅子就空著等它長草啊?”
“若有合適的人想要就賣了,”紀君正隨口應了,邊吃邊問,“對了,不是聽說你最近忙得很,今日怎么想起過來找我姐玩了?”
他這么一問,沐青霜立刻想起自己為什么來的,當即又滿肚子火氣燒得大旺。
紀君正熟諳她的脾氣,立刻揮退飯廳內兩名侍者,讓他們去外頭站遠些。
等人一出去,沐青霜立刻咬牙切齒痛訴今日遭遇,口沒遮攔地撒著滿腹的怒。
兩人從前在赫山時便是沆瀣一氣的小紈绔,這種時候紀君正是不會幫著賀家說好話來寬慰她的,罵得比她還起勁。
“……狗屁的京畿道名門,前些年不也同大家一樣灰頭土臉?前朝都亡了二十年了,這些中原老世家死抱著前朝舊架子嚇唬誰呢,我呸!”
很顯然,紀君正他們幾個到中原后,也因地域、門第那些事遭過不少明里暗里的擠兌,他也滿肚子積怨正沒處發(fā)。
兩人一唱一和的說著怪話撒氣,倒挺下飯。
****
吃過飯后,沐青霜還是覺得氣不順。
紀君正見狀,痛快喚人燙了清酒,再配點下酒小菜,又約沐青霜一道跑涼亭里去喝酒賞月,接著罵。
等沐青霜將滿肚子火氣罵散一半,竟就快到子時了。
“糟,要宵禁了嘿!”紀君正一個激靈,捂著額頭站起來,“你快走快走。我姐不在家,咱倆這孤男寡女的,我可還得留點名聲給人探聽呢。”
沐青霜哈哈笑著站起身來,揪住他的衣襟將他往外拖:“說得像我稀罕玷污你名聲似的,呸呸呸。”
“既不稀罕玷污,那你別扯我啊!”紀君正佯做驚恐掙扎狀。
“我掐指一算,今晚這月不黑風不高的,”沐青霜推開他,笑著抬頭看看月亮,“不如咱倆幫皇城司探探底?”
沐大小姐這是想在觸犯宵禁的邊緣試探,看會不會被皇城司夜巡的衛(wèi)隊抓住了。
當年赫山講武堂的戊班二十一人,每每入夜時最喜歡的游戲,便是在夜巡衛(wèi)隊的眼皮子底下潛行亂躥。
好久沒有伙伴一道“為非作歹”的紀將軍頓時來勁了:“說干就干!”
****
在山林地形中作戰(zhàn),“躲避敵方耳目、于隱蔽中快速潛行”是最重要的技能之一。
沐青霜與紀君正同是山地戰(zhàn)的翹楚,年少時又慣在一起胡作非為,配合起來自然極其默契,短短一個時辰便將整個鎬京的外城晃悠了過半。
末了差點與皇城司的夜巡衛(wèi)隊撞上,兩人耳朵尖,一聽到動靜就立刻竄天猴似的就上了樹,堪堪躲過了與夜巡衛(wèi)隊正面遭遇。
待夜巡衛(wèi)隊走遠,兩人混球兮兮地偷笑,得意洋洋地竊聲點評著皇城司夜巡的疏漏與不足,順帶小人得志地將皇城司正副指揮使周筱晗、齊嗣源這兩個昔年的鄰班同窗好一通譏誚。
沐青霜驀地神色一凜,抬起手掌示意紀君正噤聲斂息,接著輕輕將枝葉撥開些,微瞇的杏眸中閃過銳利鋒芒。
紀君正順著她的目光往下看去,只見巷道旁的某戶人家側門處悄然探出一顆行跡鬼祟的腦袋。
片刻后,那顆腦袋縮了回去,后頭的小門吱呀輕響,跟著又出來兩個黑黢黢的身影。
這樣的盛夏季節(jié),中宵半夜里仍舊悶熱得不行,下頭那三人卻都一身黑袍裹得密不透風,還兜帽遮頭,實在太可疑了。
眼見那三人一前一后貼著墻挪得飛快,沐青霜扭頭與紀君正對視一眼,繼而雙雙疾如閃電般自樹梢掠身而下。
沐青霜與紀君正都是在林子里跑慣的老辣戰(zhàn)將,上樹下地時輕盈無聲這是必修的功課,兩人都習以為常,并不覺自己的舉動如何出奇。
但對不熟悉山地作戰(zhàn)的人來說,這大半夜的,突然有兩個人自樹梢掠下,且枝葉紋絲不動不動、兩個大活人還落地無聲……
蒼天可鑒,這場面實在太!驚!悚!了!
那三人的五官雖都藏在兜帽遮蔽的陰影里,可眸中乍起的驚駭在月色下卻是格外醒目。
紀君正照例是吊兒郎當?shù)男δ樱瑝旱蜕ひ糨p聲問道:“朋友們,哪門哪派的?這是偷雞摸狗了呢,還是作奸犯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