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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方致晟打斷她:“先生的母親哪只是自殺那么簡單。她是受了□□,才會跳下水庫自殺的。”
“□□?”夏悠眉頭一皺。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洗耳恭聽。”
兩側通明的路燈光,透過車窗薄膜招進來,行駛的車速,令光影不斷地往后退。闃靜的車廂里,景致的座椅上,仿佛來回循環播放著一場屬于燈光的無聲電影。
方致晟緩緩開腔:“數十年前,霍家所屬的陵川集團江河日下,幸虧霍家長子霍啟山與城里政府背景強大的陳家獨女聯姻,才讓陵川集團重新一躍而起。幾年后,霍啟山無意間在柘城丹頂鶴保護區,遇見了當時的丹頂鶴培育員袁莉,并與她相愛。后來,袁莉為他生下了一個男孩,取名霍岐南。然而,由始至終,霍啟山都未告知袁莉他已婚的事實。當袁莉知道霍啟山是有婦之夫時,早已經為時已晚,她的孩子也已經七歲有余。霍啟山愛著袁莉,但也不愿拋棄聯姻得來的家業重新復興,而袁莉為了自己的兒子也只好忍氣吞聲。然而,私生子的事還是被霍啟山的妻子發現了。自那以后,她時不時地就上門刁難袁莉,袁莉自知理虧,任由她辱罵。袁莉原以為,為了兒子不要錢不要名分地忍著就行。然而,在她的兒子剛滿十三歲的生日時,一切都就此終結了……”
“怎么回事?”
“霍啟山的大兒子陳桓北□□了先生的母親袁莉。”
“這、這怎么可能?”夏悠瞪大了瞳孔,難以置信。
夏悠話音剛落,就聽見前排傳來悶悶地一記響,方致晟狠狠錘了一把方向盤:“先生剛滿十三歲時,陳桓北十九歲。那時,他見先生母親貌美,又因為先生的事情痛恨著他的母親,于是起了歹心,對先生的母親做出了不倫的事情。原以為,霍啟山知道這件事情之后,會重罰陳桓北,將他送入監獄。然而,令人沒想到的是,霍啟山知道后,非但不懲罰陳桓北,還包庇他,懇求袁莉不要說出去。久而久之,袁莉心情壓抑患上抑郁癥,最后不堪重負,跳下水庫身亡。”
方致晟頓了頓,又繼續說:“其實,先生的母親是會水的。只可惜,水庫周邊全是打磨光滑的圍欄,連能抓的東西都沒有。最后,先生的母親精疲力竭,沉下水庫。被人撈上來的時候,她一雙手早就磨得不成形狀了,興許是最后求生*強烈,拼命地抓東西,也沒能抓著吧。”
聽完方致晟的一段講述,夏悠竟是久久說不出話來。
她忽然明白,霍岐南母親的死為何會成為他的弱點,大概是因為這個故事,實在太過慘痛。慘痛到連她這個旁人聽了,都唏噓心痛,為那個叫袁莉的女人。
前排駕駛座上,方致晟緊抿著唇,不發一言。許久后,他才開腔:“夏小姐,我今天告訴你這一切,并不是希望用先生母親的事,來換取你對先生的同情。我只是想告訴你,每個人都有一段不愿為人所提及的曾經。已過世的親人是一個人最后的底線,希望你能尊重。我所說的一切,還煩請夏小姐不要說出去。當然,我相信以夏小姐光明磊落的性格,也絕對不會。”
很快,車子下了高架,一路通往夏悠所在的公寓。
入夜的小區里,靜得沒有其他聲響,仿佛連一次呼吸吐納,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夏悠推開車門,腳尖剛踏足地面,卻聽見屬于方致晟的嗓音,自車廂內傳來。
“我還有最后一句話,想跟夏小姐說。”
“什么?”
方致晟沒有回頭,正直身子,坐在駕駛座上。
他慢條斯理地開口,像是在囑咐,也像是在警告。
“先生一生恨極霍家全家。夏小姐,你可以幫任何一個人。但絕對絕對,不要幫陳桓北。那樣,怕是先生會連同你一起對付。”
“夏小姐,眼下您能仰仗先生對你的喜歡肆意妄為。但要小心,總有一天,喜歡是會消耗光的。”
夏悠站在風里,此刻風聲鶴唳,夾帶著無邊的冷意,仿佛一直冷到夏悠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