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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恢吃了閉門羹,站在宋府門外,臉色陰沉。
宋氏察言觀色,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溫恢的衣袖,才想為自家老父辯解一句,就教溫恢不耐煩地揮開??粗鴾鼗址餍涠サ谋秤?,宋氏攥緊了手,心里慌了起來。
宋仁這時候跟溫恢翻臉,如果溫恢遷怒她與溫謙,那溫謙還能拿到世子位嗎?
…
轉(zhuǎn)眼到了二月初二這日,太子黎煜迎娶孟倩嬌的陣仗雖然不比前番迎顏婉如太子府般浩大,但也足以令信陵百姓嘆為觀止。
飲月閣二樓雅間臨街的窗戶前,顏妙趴在窗口,目送安國公府送嫁的花轎遠去,忍不住冷哼道︰「真是出乎意料,沒想到竟然是這個孟倩嬌嫁進太子府?!固拥难酃膺€真是讓人不敢恭維。
后半句顏妙沒有說出口,但是一旁的顏嫣和顏姝包括梁漱月都明白她的言下之意。顏嫣想的要比顏妙多一點,她頗有些擔憂地道︰「我比較擔心澤兒?!购兔腺粙傻臒o鹽齊名的是她的驕縱性子,任誰說,她都很難相信孟倩嬌會善待先太子妃留下來的小黎澤。
顏姝與梁漱月都曾親眼見識過孟倩嬌的蠻橫,此時聽了顏嫣的話不由跟著點頭附和。
顏妙背倚窗欄,看向三個愁眉苦臉的妹妹,笑了一下︰「放心好啦,我前些天可是聽祖母提起過,說宮里淑妃娘娘要把澤兒抱進宮里去教養(yǎng)呢。」說著,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其實最可憐的就是澤兒了?!?
親娘離世,父親又那么快地就有了新人,這以后長長的路,可有誰能護著她呢。
「都聞新人笑,哪聽舊人哭。大姐姐人走茶涼,還能有誰記得她?」
長街上喜樂連天,鑼鼓聲、鞭炮聲一聲連著一聲,響徹整座信陵。衡陽王府里,黎獨立廊廡下,看院中桃花謔妍,神色落寞,半晌,風(fēng)吹落紅成陣,他伸手接住一片隨風(fēng)翩翩而來的花瓣,嘴角微勾一絲苦澀笑意,輕輕地喚了一聲,「婉婉?!?
今日太子娶親,來日他也逃不過。這空蕩蕩的衡陽府終究要迎來新的主人,久懸未定的衡陽王妃到底也不是那個她。
如今眾人皆道黎煜薄幸只聞新人笑,可他何嘗又不是個負心人。
而今才道當時錯,心緒凄迷。
紅淚偷垂,滿眼春風(fēng)百事非。
情知此后來無計,強說歡期。
一別如斯,落盡梨花月又西。
第48章 交換庚帖
太子迎親娶續(xù)妃在坊間正傳得熱鬧,緊接著發(fā)生的另一件事更是直接讓坊間炸開了鍋。
丞相溫羨親自請了長公主出面往武安侯府提親了!
本來云惠帝親自下旨賜婚,這親事便是已經(jīng)落了定,如今溫羨又特地請了長公主為媒,行事細心,處處顧慮周全,對武安侯之女的重視也盡顯無疑。從前那些說一文一武聯(lián)姻不過是今上一盤制衡棋的人,都悄悄地閉上了口。
溫相這分明是極其滿意這樁賜婚的!
眾人或唏噓,或贊嘆,又或艷羨,多不過在茶前飯后做了談資。
且說二月初十這日一早,天才蒙蒙亮,溫羨就更換好了衣裳,親自去城西長公主府接了長公主黎氏到丞相府,請她一一過目了提親的禮品,確認無誤后才擇了良辰前往武安侯府。
顏桁與蘇氏早得了信,聽到外面的動靜后就立即起身迎了出去。
「這怎么還出來迎接了?」由溫羨親自扶著的長公主臉上笑意盈盈,雖已年近半百,但卻風(fēng)韻猶存,她示意顏桁與蘇氏不必行禮,才笑吟吟地道,「今兒我不過是個尋常的長輩來為小輩提親保媒,親家這般大禮可就過了。」
顏桁與蘇氏本就不是拘泥于繁文縟節(jié)之人,聞言止了行大禮的動作,只尋常見禮后請了長公主到正花廳用茶。
到了花廳,長公主與顏桁坐了上座,蘇氏坐在右手邊的位子上,而溫羨則是立在長公主身邊。
長公主抿了一口茶,才笑著緩緩開口,道︰「時慕這孩子我是看著長大的,是個認準了一件事就不會輕易更改的牛脾氣。這一回他主動去陛下面前求了御旨,又眼巴巴地來尋我說親,說什么就認定了你家的姑娘,非卿不娶,還說圣旨賜婚雖隆恩榮耀,可到底不足以表示他的心意,要按著普通人家說親的流程再走一遍,斷不能委屈了顏家姑娘呢?!?
一旁的蘇氏聞言笑著頷首,她看了一眼溫羨,見他今日斂了平日的鋒芒,一身簇新的淡藍色錦袍襯得他愈發(fā)多了幾分溫潤之氣,便笑著與長公主道︰「時慕的確是個好孩子?!?
從前她便賞識溫羨,如今溫羨重視女兒、重視親事,蘇氏自然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了。
幾人寒暄了一回,長公主才給溫羨示意,后者輕輕地擊了一下掌,外面立時就有人將聘禮一一抬了進來,大大小小的箱籠不多時就擺滿了整個廳堂。
溫羨恭謙地將禮單呈給顏桁,顏桁接過去淡掃一眼,竟是有六十四抬。
顏桁抬頭看向溫羨,眼神有些復(fù)雜起來。
算一算自從他們回到信陵搬進這武安侯府以來,溫羨借著各種由頭送過來的禮物大大小小也有不少,如今這聘禮又是這么大的手筆,他都忍不住要懷疑丞相府里的庫房是不是都被溫羨給搬空了?
手里握著禮單,再看神態(tài)謙恭的年輕人,顏桁的眼底露出笑意,心也安下來了。
溫羨如此看重女兒,他又何必再介意他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呢?
想及此,顏桁嘴角的笑容也慢慢放大,示意蘇氏將早已備好的顏姝的庚帖拿了出來。
兩家互換庚帖與信物,又當場寫下婚書,正式結(jié)下兩姓之好。
「如今這親事是正式定下了,至于婚期…」
長公主的話頭才起,顏桁便立即接了話茬,道︰「婚期還是按著當初說定的,等小女及笄后再議?!?
認可了溫羨這個女婿是一回事,把女兒嫁出門又是另一回事,對于大婚的日子,顏桁并不打算妥協(xié)。
長公主有些猶疑地看了溫羨一眼,見后者含笑點頭,才輕輕地搖了搖頭,順遂了顏桁的意思。
出了武安侯府,長公主沒有再進溫府,而是在轎輦前將婚書與顏姝的庚帖鄭重地交到了溫羨的手中。她看著眉目清朗,長身玉立的溫羨,不由感嘆道︰「當年柳娘走的時候你還是那么小的一個孩子,一晃眼如今都要成親了,柳娘泉下有知,也能安心了。」柳娘便是溫羨之母小宋氏的閨名了。
聽長公主提及小宋氏,溫羨染著笑意的眼角微垂,聲音溫淡地道︰「今日多謝姨母了?!?
長公主二九年華出嫁,嫁的是宋仁長子宋寬,不過在小宋氏辭世、溫羨被除籍后的第三年,因宋寬從外面領(lǐng)回來一個外室和兩歲大的兒子宋戈,長公主一怒之下命人將宋寬打了個半殘后扔下一紙休書后就搬到了城西長公主府獨居。這么些年來,長公主府與宋家老死不相往來,但長公主念著與小宋氏的情誼,一直以姨母的身份照拂溫羨。
溫羨感念長公主的恩情,自然格外敬重她;而膝下無兒無女的長公主更是樂得溫羨與自己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