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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目黝黑,深不見底。
周月明給他看的有幾分不自在,她扯一扯嘴角,無意識解釋:“我那會兒跟我哥說話呢……”
“你是要答應(yīng)么?”紀(jì)云開聲音沙啞,微微顫栗。
他那時在園子里,聽到了他們兄妹的一些對話。他知道她兄長周紹元在她心中分量極重,周紹元的建議,她應(yīng)該會往心里去吧?而且她好像和那個徐文竹相處也挺融洽……
他方才飄在窗外,見她時而垂眸在紙上勾勾畫畫,時而低頭沉思,他心中的不安越來越濃……
他這話問的沒頭沒腦,不過周月明立時明白了他問的是什么。這一段時日,他們比先時熟悉不少,但是他問這個問題,還是讓周月明尷尬又心虛。
她也不知道自己心虛什么,胡亂回答:“我哥讓我想想,我還沒做決定……”
“卿卿,不要答應(yīng)!”紀(jì)云開脫口而出的同時飄了進(jìn)來,他凝視著她,神情懇切,略帶祈求之意,“卿卿,不要答應(yīng)。”
周月明嚇了一跳,她心思急轉(zhuǎn),小心問道:“為什么?紀(jì)云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她穩(wěn)了穩(wěn)心神:“是你發(fā)現(xiàn)徐文竹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嗎?”
紀(jì)云開面色不易察覺地僵硬了一下,黑眸幽深似潭水。他抿了抿唇,卻沒有說話。
“是他表里不一?”周月明尋思,“還是他有什么不為人知的惡習(xí)?”
不至于啊,她周圍的人對徐文竹的評價并不壞啊。
紀(jì)云開胸口一刺,他無聲地張了張嘴,旋即僵硬地點頭,繼而搖頭。
他此時此刻倒寧愿徐文竹有什么惡習(xí)了,那樣他還能態(tài)度堅決阻止她點頭同意。然而事實上,他并沒有發(fā)現(xiàn)徐文竹有什么不當(dāng)?shù)牡胤健?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周月明皺眉。
紀(jì)云開一字一字,聲音極輕:“卿卿,我不希望你嫁給他。你別答應(yīng)好不好?”
他眸黑如玉,靜靜地凝視著她,眸中隱約可見懇求與哀傷。
他知道這話蒼白無力,他毫無資格和立場要求他這么做。但一想到她會成為別人的妻子,他心里就刺得慌。
周月明一瞬的呆滯之后,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的心似乎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她雙目圓睜,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他:“紀(jì)云開,你……”她聲音漸低,慌亂而無措:“總要有個理由吧?”
她隱隱能猜到是為了什么,但她卻不想也不敢深想下去。
她以為失去記憶的紀(jì)云開和他生前的感情是不一樣的……
深深吸了一口氣,周月明不等他回答,就語氣生硬,匆忙說道:“紀(jì)云開,這是我的事情。”
她不能聽他把理由說出來。
紀(jì)云開眸中的亮光頃刻間黯淡下來,他雙唇幾乎抿成了一條直線,但他仍執(zhí)拗地望著她。
周月明偏過視線,不與他對視,心中卻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
她低下頭,繼續(xù)拿起筆,毫無章法地在紙上寫寫畫畫。她知道紀(jì)云開還在,但是從始至終,她都沒再看他一眼。
直到紙張上密密麻麻,再無一絲空隙,她才懊惱地放下筆。
紀(jì)云開不知何時已經(jīng)離開了。
房間里安安靜靜。
周月明從雜亂的涂鴉中,竟發(fā)現(xiàn)幾個紀(jì)云開的名字,她心中越發(fā)懊惱,干脆將紙團(tuán)成一團(tuán)丟棄掉。
接連兩日,周月明都沒再見到紀(jì)云開。
她努力忽視掉心頭的異樣,和之前一樣度日。然而也許是存了心事,她夜間總睡不好,導(dǎo)致白天精神也有些不濟(jì)。眼圈上也出現(xiàn)一點青黑,敷粉后才壓了下去。
周紹元看見妹妹后,眼中閃過詫異,悄聲道:“怎么了?沒睡好?”
“嗯。”周月明點一點頭。
“是我那天的話,讓你為難了嗎?”周紹元思忖。他定一定神,“如果你對他沒有其他想法,那也就算了。沒必要因為我的一番話,愁得睡不著覺?!?
周月明秀眉微皺:“也不是啊……”
她也不清楚她的愁緒究竟是不是因為兄長的建議。她咬了咬牙,決定摒棄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她抬頭看著兄長,輕聲道:“哥,我聽你的?!?
反正她也不像表姐薛蓁蓁那樣有想嫁的人,既是如此,為什么不聽從兄長的建議,找一個靠譜的郎君呢?
而且,她也不討厭徐家表哥。
周紹元有些哭笑不得,聽說去年父親想把妹妹許給紀(jì)云開時,她強(qiáng)烈反對,為此不惜以性命想要挾。后來謝家來提親,她也態(tài)度堅決,不肯同意。如今提到徐文竹,她既然猶豫,那其實也說明她有松動之意。
大約是姑娘家臉皮薄吧。
“不說這些,我過幾天生辰?!敝芙B元岔開了話題。
周月明輕笑:“我知道呢?!?
兄長的生辰,她一直記得的。
周紹元生辰,他的幾個好友在安遠(yuǎn)侯府小聚,徐文竹也在側(cè)。
待眾人散去后,徐文竹佯做無意問道:“那魚戲蓮花,卿卿怎么說?”
“什么怎么說?”周紹元失笑。上元節(jié)過后,徐文竹每每見他,都要把話題拐到卿卿上。這份小心思,可瞞不了他。
“咱們不是說好了,卿卿如果想賞玩,就給她賞玩嗎?”徐文竹有點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