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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周月明打斷了兄長的話,她有些慌亂地瞥了紀云開一眼。很好,他已經(jīng)飄遠了一些。但她仍心中不安,她同兄長撒嬌,“我今兒走了好遠的路,好累的,我想休息了。咱們以后再說好不好?”
周紹元一笑,點一點頭:“累了?那你先歇著吧。”
少女心思,他不是很懂,但是從妹妹沒有直接脫口而出“討厭”、“反對”之類的話,應(yīng)該沒多抵觸吧?她今日累了,不想說,那改日再問就是。
周紹元走后,紀云開飄了過來。他目光沉沉,低聲道:“卿卿,你……”
他也很想問一問她,她是什么想法,卻不敢問出口。
今晚在燈市,揮毫作畫的徐文竹姿態(tài)閑雅,自信大方,又將贏得的花燈贈給了她。盡管他胸口窒悶,也不得不承認,才子佳人,頗為相配。
謝錦城來提親時,他固然生氣,但并沒有多慌亂。因為他內(nèi)心深處很清楚,謝錦城成不了什么氣候。
可是,徐文竹令他不安。
周月明瞧了他一眼,也看不出什么,只輕聲道:“我乏了,要去休息了,明天再見吧。”
紀云開抿了抿唇,視線在她手里的方燈上停留了一瞬,“嗯”了一聲,飄然遠去。
兩日后,徐文竹贈給周紹元一幅魚戲蓮花圖,他盡量神情自然:“如果卿卿喜歡,紹元兄給她賞玩,也不是不行。”
周紹元失笑,心說這才是他的主要目的吧。不過徐文竹不挑明,他也就不說破,但是大概真的需要再試探一下卿卿的意思了。
園子里迎春花開了,周紹元叫了妹妹一起閑逛。四下無人,就又提起了徐文竹。
只有他們兄妹兩人,周紹元輕聲說道:“卿卿,今上登基后,爹的仕途比以前更好些。咱們周家只有你一個姑娘。如果想聯(lián)姻,或是想拉攏……”
“哥……”周月明聞言驚慌。
擺了擺手,周紹元繼續(xù)道:“當然,我不會讓你聯(lián)姻的。我只有你這么一個妹妹,娘臨終的時候,還把咱們的手放在一塊,讓咱們相互照顧。我自然是希望你過得好。”
周月明有些哽咽:“哥……”
輕輕拍了拍妹妹的肩頭,周紹元又道:“先前爹想把你許給紀云開,紀云開這人,怎么說呢?確實有能耐,對你也有幾分真心。平心而論,是個不錯的人選。但他一則短命,二則與你不睦。還好親事沒真正定下,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周紹元很清楚,紀云開對卿卿,并不是有幾分真心這么簡單。少年紀云開還不大會隱藏自己的感情,作為旁觀者的周紹元都能察覺到他對卿卿小心翼翼的示好。
但這份感情注定是不會有結(jié)果的。
無他,卿卿討厭紀云開。
忽然聽兄長提起紀云開,周月明抿了抿唇,盡量忽視心頭的異樣。
“……我擔心的是,爹哪天昏了頭,把你許給一個混不吝的人。”周紹元看著妹妹,“如果真定下了,你不愿意,屆時再請舅舅,請祖母出面,只怕也難讓他改變主意。不如,先于他給你定下婚事。文竹對你有好感,不知道你能不能感覺到。上元節(jié)他把贏來的燈給你,又教人送來一幅畫。我認識他許多年,可從沒見過他對別人這樣過。卿卿,咱們家跟徐家算是親戚,家世上比咱們差一點,不過也勉強算得是門當戶對。最難得的是知根知底,人品相貌都了解。哦,他母親徐夫人你見過,也是極和氣的一個人……”
兄長這樣認真地同自己分析她的終身大事,周月明赧然之余,更多的是感動。兄長待她一向很好的,他也的確是為她考慮。
“……當然,我說這么多,最重要的還是你的意思。卿卿,你怎么想?”
“我……”周月明正要回答,剛一開口,就怔住了。
不遠處梅樹旁,紀云開一身白衣,冷冷清清,不知已經(jīng)站了多久。
第29章 突變
周月明心里沒來由地有幾分慌亂,她臉色微微一變,嘴唇翕動,卻沒有說話。
“怎么了?”周紹元看妹妹神色,皺一皺眉,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只看到一株梅樹,孤零零的,再無其他。
周月明回過神來,搖一搖頭,沖兄長微微一笑:“哥,沒什么。”
不知道為什么,她并不想當著紀云開的面談?wù)撨@些。
“卿卿,也不是非要你一時半會兒就做出決定來,不著急,你好好想想,這事兒也不急。”周紹元略一沉吟,續(xù)道,“你要是對他沒惡感,我就想法子讓你們多見幾面,彼此多一些了解。反正都是親戚,也不會有人說閑話……”
周月明小聲打斷他:“哥,你是希望我答應(yīng)么?”
再一抬眼,紀云開已經(jīng)不見了,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她的錯覺。
周紹元愣了愣,緩緩說道:“我覺得合適,但主要還是你的意思。卿卿,這是你的婚事。兩情相悅此情不渝并不容易,更多的是彼此有些情意,婚后互相扶持……”
周月明輕輕“嗯”了一聲,她心知兄長說的有理,他也確實是為她考慮,但她卻又無法立時點頭同意,只覺得別扭。好一會兒她才道:“我,我先想想吧。”
回到房間后,周月明仍在回想著兄長方才的那番話。以她對兄長的了解,他能特意提出來,那肯定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的,她的哥哥認為徐文竹會是一個良人,和她也相配,那么這個人肯定不會差到哪里去。
那她自己呢?她又怎么想?
周月明坐在窗前桌邊,一手執(zhí)筆,在紙上胡亂勾畫著,從記憶深處一點點搜尋關(guān)于徐文竹的記憶。
他是嬸嬸的娘家侄子,她之前也曾聽過旁人對他的評價,諸如性情溫和、擅長繪畫等等。畢竟不是正經(jīng)親戚,他們真正見面的次數(shù)也不多。不過她對他的印象還挺不錯。正月初一他送過來的名帖以及上元節(jié)時他贈的那盞方燈,她都還保存著……
雖然對他談不上喜歡,但也能看出他是個良配。
如果真的嫁給他,他們應(yīng)該能把日子過好吧?
徐文竹比起謝錦城之流,簡直好太多了。
……
她正想著,偶一抬眸,見紀云開正飄在窗外,眼睛直直地看著她。她微微一怔,不自然地神情一閃而過,下意識掩了桌上的紙:“紀云開?”
“嗯。”
周月明伸手捋了捋額邊的一點碎發(fā),遮掩自己的不安。她隨口問:“你方才也去逛園子了?”
紀云開飄在窗外,緊緊盯著她,卻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