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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中醫(yī)的診病手段,也確實讓他學到了很多東西。
況且,他會從前面的車廂過來,也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tài)來的。畢竟沒有注射針筒,沒有特效藥,在外遇到發(fā)病的病人,他除了能有一些手法病人可以抗一段時間之外,根本就沒有治療的手段。
不在醫(yī)院、不在診所、手邊又什么醫(yī)療器械藥品都沒有,西醫(yī)在面對病人的時候,大多數(shù)都有些束手無策。
陳茵點點頭,讓人過來。
孩子母親臉上有一瞬間的羞愧,就在剛才她還想著不要讓這個小姑娘給她兒子看病呢。畢竟這小姑娘看起來實在是太過年輕了,兒子的病看起來就過于兇險,她實在不敢大意。
甚至于,她現(xiàn)在都在心里暗暗恨著自己,為什么要在這個時候坐火車回去。若是兒子出了什么問題,她都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了。
婆婆和丈夫的怨恨,自己內(nèi)心的自責,失去兒子的痛苦……她真的不敢去想。
既然這兩個人都是認識的,孩子的母親也在這一瞬間拋開了對于陳茵醫(yī)術上的不信任,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直接跪下來求著陳茵說道:“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救救他。”
林醫(yī)生見陳茵這會兒已經(jīng)檢查完畢,就問道:“對于這孩子患了什么病,你有想法了嗎?”
高熱寒戰(zhàn),嘔吐昏厥,很多病癥都會有這樣的表征,林醫(yī)生不是中醫(yī),也不懂診脈斷證,所以在確定病情這方面,就只能看陳茵了。
陳茵結(jié)合病人的癥狀,再加上上輩子跟在爺爺身邊,看到過的一些病癥實利,心中對于這位病人的病癥基本已經(jīng)可以確診了。
她從行醫(yī)箱中拿出針灸包,對林醫(yī)生說道:“病人現(xiàn)在情況危急,我需要以針灸來緩和病人現(xiàn)在的情況,你幫我看著一些。”
林醫(yī)生自然也看的出來,病人現(xiàn)在的情況是耽誤不得的,聽聞陳茵的惡化,就點點頭。
陳茵先取出三菱針重刺病人的十宣、十二井、十足趾、百會、大椎出血,而后又刺雙手中封穴泄出粘液和黑血。陳茵一邊動作,一邊注意著病人的情況。見病人癥狀緩和,陳茵一顆心才逐漸安穩(wěn),也曉得自己是沒有辯錯證的。
隨后她又取出毫針,以毫針雀啄術瀉涌泉,點刺素髎、人中、合谷等穴位。
“孩子醒了。”林醫(yī)生說道。
孩子母親眼中迸發(fā)出驚人的亮度,臉上滿是驚喜,見到孩子醒來當即沖過去問道:“坑蛋啊,怎么樣?有沒有覺得哪里不舒服,快跟媽說。”
陳茵見針后孩子全身透汗,嘔吐也終于止住 ,這才安心下來。病人如今的癥狀當屬于瘟毒熾盛,氣血兩燔,熱深厥深,入營動血,熱結(jié)陽明,引動肝風,邪閉心包的重癥。
用西醫(yī)的病癥來解釋的話,就是小兒爆發(fā)型腦炎。這個病很是兇險,救治不及很容易就會死亡。只是這會兒陳茵的行醫(yī)箱中存放著的都十分平日里急救時用得著的藥丸散劑,她能做的也只能是開個方子讓他們下車之后再去抓藥了。
該病治療應該是以清瘟解毒,清氣涼血,蕩滌邪熱,開竅熄風為主,陳茵想到行醫(yī)箱中還有一瓶玉樞丹拿出來遞給孩子母親,說道:“我這行醫(yī)箱中對癥的藥物只有這一瓶,你隔一個小時給孩子喂一次,我擬個方子給你,最好是下一站就下車,找到藥房買了藥給孩子用下。”
孩子母親連連點頭,從陳茵手中接了方子過去。
陳茵將如何煎藥,如何給藥都在藥方的下面寫的清清楚楚。孩子母親將藥方小心翼翼的收好,又對著陳茵千恩萬謝了一番。
不過片刻之后,孩子母親的臉上還是出現(xiàn)了糾結(jié)的表情。
孩子病的這么厲害,人都已經(jīng)暈厥過去,可是嘔吐還是不止,這位年紀看著很小的大夫只幾針刺下去,孩子就停止了嘔吐,人也蘇醒過來,可想而知這位小大夫的醫(yī)術定然是十分高明的。
雖然手里有了這位小大夫開的藥方,藥方上面也已經(jīng)標明了劑量、用法等等,可若是幾副藥吃下去孩子沒好怎么辦呢?大夫不在身邊,下車之后她還完全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找這位小大夫,心里就更加不安了。
孩子母親從身上翻出了五塊錢來,遞給陳茵說道:“小大夫,這是給你的診金。”
出門在外,原本就應該互相幫忙,陳茵過來的時候,也完全沒有想著要收診金。如此,陳茵自然是要推辭的。孩子母親雖然也很不舍得這五塊錢,畢竟五塊錢已經(jīng)可以買到很多東西了,但是她也不好意思將錢收回去,畢竟她接下來的請求,她自己也知道,會很讓人為難。
“這個我不能收,出門在外誰都有可能出點什么意外情況,你把錢收起來,留著給孩子買藥材或者買點營養(yǎng)品補一補都好。”
她之前給孩子針灸,耗費了不少力氣,這會兒整個人都有些疲憊,只想要回到自己的鋪位上好好休息一下。
林醫(yī)生也說道:“還是把錢收起來,下一站下車你還要找醫(yī)院,還要找小旅館,要花錢的地方多著呢。”
孩子母親卻是連連搖頭,看著陳茵問道:“那個,我能不能問一下,您到那一站下車?”
陳茵愣了一下,說道:“我在底站南城站下。”
孩子母親立刻高興起來,說道:“原來你是南城人啊,我也是南城的,家在臨安縣,我就在下一站下車,買了藥之后趕下一趟火車回南城,那個……陳大夫,你能不能留個地址給我,我想著明天帶著孩子再去找你復診。”
她雖然不是大夫,可是孩子從發(fā)病到這會兒清醒過來,這個過程她是最清楚的,其中孩子的兇險程度她的心里也有數(shù)。她是親眼目睹了陳茵用針灸的法子將她的孩子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藥方人家也開出來了,接下來的治療她自然最為信任的也是她。
陳茵點點頭,留下了南城醫(yī)院的地址。
剛好在回來之前,楊蓮韻教授也交給了一個任務,讓她就干擾素臨床應用的問題,跟龐院長聊一下。
孩子母親拿到了地址,對著陳茵就是一頓感謝,而后火車到站,孩子母親這才抱著孩子下了車。
第082章 商談
陳茵身上也沾上了一點孩子的嘔吐物,只是如今人還在火車上,倒是不好太過講究。
火車停站之后,就有人乘務人員過來將車廂里面的污穢清理一下,同時將火車的車窗打開通風。
林醫(yī)生卻沒有回去他的車廂,而是跟在陳茵的身后,三十出頭的大男人,卻是一副虛心求教的模樣。惹得車廂里面的乘客,紛紛轉(zhuǎn)頭注視著他們。
剛剛陳茵那給人治病的手段,他們看著就覺得神乎其技,在那位病孩的母親詢問陳茵在哪里下車的時候,圍觀的乘客全部都豎起耳朵來聽。如今得知陳茵是南城人,大家心里全都尋思開了,南城有一位醫(yī)術十分高明的神醫(yī)。
陳茵坐在鋪位上,指了指旁邊讓林醫(yī)生也坐下,“我知道你好奇這個病癥,那我就同你說說。”
剛好現(xiàn)在她也沒有什么事情,這會兒身上沒有清理,她反正也睡不著,就同林醫(yī)生聊一聊,也沒有什么。
林醫(yī)生點點頭,陳茵就說道:“根據(jù)病人的這些表征,基本已經(jīng)可以確定病情,但是西醫(yī)沒有把脈,所以還要進行一些確診檢查,像是白細胞、腦脊液等等。”
其實林醫(yī)生在附院的時候,也看了不少陳茵給病人治病的例子,越發(fā)感覺到中醫(yī)在治療上的手段多樣性。手邊的很多工具都是可以利用起來的,如果可以林醫(yī)生甚至想要學一學針灸。
他從醫(yī)也有將近十年了,碰到的腦炎患者也不在少數(shù),這一類病癥發(fā)病迅速,有很多時候都是用盡了手段,也沒有什么效果。青霉素以及各種退燒手段用下去,病人的癥狀也沒有好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