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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茉哪兒敢讓她出去,“我不餓,你別出去了,我煮點面條吧。”
“不想吃面條。”
是不想吃面條,還是根本不想吃東西?!“那我煮點烏梅紅棗茶?”
李優抬頭一愣,一行淚唰地流下來,她用手背擦去淚,點點頭,袁茉拉著她一起進廚房。
李優還記得上大學的時候,袁茉的媽媽生病住院,袁茉那時要上課,要打工,還要去醫院照顧母親,忙得都快瘋了,那段時間過后袁茉就總說沒胃口,不想吃飯,她當時就借了一個小電鍋煮烏梅紅棗茶讓她開胃,但后來才知道袁茉是得了厭食癥,她沒想到袁茉還記得。
“你記得吧咱們上大學那會兒我得了厭食癥,一開始我們都認為我是沒胃口,你就做了這個茶讓我開胃。”
李優抿著嘴笑點點頭:“當然記得了,你本來就瘦,又不吃飯,我記得那時兩周你瘦了七八斤,整個人跟火柴棍兒一樣,風大點都能把你刮跑。”
袁茉回頭笑了笑,她把烏梅和紅棗先用熱水泡了一下,然后倒入冷水中,放上兩顆冰糖,很快,煮好了。
兩人各捧著一杯烏梅紅棗茶盤腿坐在沙發上,鼻尖兒都是酸甜的味道,袁茉用腳尖碰了碰李優的腳:“怎么了?周繼為欺負你了?”
李優嘆氣搖頭:“沒有,我們挺好的,是我爸媽,他們不喜歡周繼為,嫌他們家沒錢,不讓我跟他在一起。”
周繼為家算不上大富大貴,但也是中產階級,袁茉回想到重生前李優跟她說過他們倆的新房新車都是周家出的錢,而且是付全款,不用小兩口還貸,y市的房價高得離譜,在y市全款買房的人大約也只有三分之一。
“周繼為家里不窮吧。”
李優點頭:“比我家好,而且好很多,但是我媽就是覺得他們家不夠好,她說我應該去嫁個土大款,最好是能在生意上幫我哥。”
她這么一說,袁茉就明白了,這一點和重生前一樣,她的那一輩子李優也面臨過這樣的問題,但是她和周繼為還是走到了一起,生活得還挺幸福的。
“你知道我爸媽的,有點重男輕女,我哥做生意他們就把房子賣了給他出本金,跟我大哥大嫂一起擠我大哥結婚的時候買的那套房子,才八十平米,還要用他們的退休金給我大哥還房貸,現在我小侄子也生了,五個人,我都不知道他們要怎么一起過。我哥的生意又不景氣,聽說上個月都沒盈利。”
“有時候,我也挺生氣的,都是一個爹媽生的,憑什么我就不受重視,憑什么哪樣東西都要留給我哥,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就因為我是個女孩兒嗎?就為了這個,沒少跟我爸媽鬧,周繼為勸我想開點,跟我說以后我們倆無論生男生女都一視同仁,我不想生就不生,我不想要二胎就不要二胎,我覺得他這一點很好,知道尊重我。”
“我知道我們倆還沒結婚他可能說這些話哄我開心,但是我不在乎,我喜歡被重視的感覺。再說經濟吧,他現在做程序員掙得也不少,我也有工作,只要能處理好房子的問題,我覺得我們倆的日子就不會差到哪兒去,反正我不貪心,沒那個嫁大款的夢想。但是我爸媽這個態度我接受不了,我總覺得……他們是要把我賣了……就為了我大哥,憑什么呀!”
說完,李優又掉下兩行淚,袁茉遞給她紙巾,李優抽抽鼻子,看著袁茉說:“有時候我真羨慕你,自由自在的,什么都能自己做主。”
“可是這樣的自由自在是有代價的。”袁茉苦笑一下,“咱們倆就是圍城,你羨慕我自由,我羨慕你還能被父母嘮叨兩句。關于你跟周繼為這事兒吧,我覺得你們倆挺配的,你是安心過日子的人,周繼為也不是花花腸子,雙方都有心建立一個和諧穩定的家庭,那力氣就能往一處使。說句雞湯點兒的話,只要你自己堅定,就沒有人能阻礙你們,但是,你也害怕自己不堅定吧。”
李優看了袁茉一眼,然后低下頭,抱著杯子咕咚咕咚地一口氣喝完了烏梅紅棗茶,她取了桌上的牙簽戳著紅棗吃,明明是甜棗子,卻愣是讓她嘗出了苦味。
“我跟周繼為認識不過六七年,相比于我爸媽,我心里當然……”李優嘆口氣,“我覺得我挺懦弱的,你沒回來的時候我就想如果我爸媽堅決反對,我有沒有那個勇氣不顧一切地跟周繼為在一起,我想了很久,現在終于想明白了,我沒有那個勇氣,我不能保證周繼為會一直對我好,會永遠不出軌,不跟我吵架,如果我跟他分開了,又不能回家,我該怎么辦?但是我不想和他分手,我心里難受,想著想著我就哭了。”
“那你自己不能立起來嗎?”
李優驚詫道:“什么?”
袁茉正色道:“我說你不能自己立起來嗎?我認識的李優可不是猶猶豫豫,畏畏縮縮的樣子,你一向是有主意,雷厲風行的人,就像你說的不能保證和周繼為會一輩子不吵架,也不能保證他能愛你一輩子,但是那又怎么樣?換作是他,他也不能保證你會一輩子愛他,包容他,你們兩個不都是在嘗試嗎?戀愛結婚又不是解數學題,有答案可循,這本來就是變化多端的事,你現在就把以后的事想好了,一眼望到盡頭,那未來還有什么值得期待?我不是讓你在周繼為和父母之間選一個,我是想告訴你,人生是你自己的,唯一能夠做主的就只有你,不是周繼為,不是你的父母,把安全感寄托在別人身上,那別人隨時可以收走,那才是最不安全的事。”
李優放下杯子,無措地看著袁茉,她忽然抱住袁茉,緊緊地抱著她,嚎啕大哭。
……
“我想喝酒,走,去酒吧。”哭過之后李優甩出這句話,袁茉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她拉出了家。
小區附近有一間小酒吧,很有情調,每晚都放著爵士樂,李優點了一杯死貴的酒,看樣子她是要一醉方休,袁茉為了不讓她們倆都醉倒在街頭只點了一杯果汁看著她喝。
坐了一會兒,有兩個男人過來搭訕,搭訕詞老套得反胃——“美女,我們好像見過”,這種侏羅紀時代的搭訕詞真的還有人用?!袁茉沒理他們,兩個男人悻悻地走了,卻沒走遠,就坐在她們不遠處。
李優喝著悶酒,一句話不說,袁茉百無聊賴地玩手機,和唐桑、劉可可扯八卦。旁邊的兩個男人嘻嘻哈哈地聊著天,時不時還蹦出兩個黃色笑話,袁茉翻了好幾個白眼,李優喝完酒還要再點一杯,袁茉趕緊制止她,正掏錢包,她突然從兩個男人嘴里聽到一個名字。
“你還記不記得高中的時候我們班那個張魯澤,就是那個基佬……”
張魯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