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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元歌接過來:“都可以,我就練練手,”她悶頭理了一會兒,又抬起頭來,“對了,里頭還有絲綿嗎,我想做件冬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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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隱沒不出,到了中午,寒風反倒更加凜冽,雪花鵝毛般飄下來,沈元歌找了塊青料子,支開春菱,自己就著長案裁剪衣裳,襖片裁好放在一旁,去理夾絨的絲綿時,卻見有東院的人進來道:“姑娘,老爺來了。”
沈元歌吃了一驚,移下炕來,還未到門邊,甄景為已經走進來,讓隨行小廝收起油傘和大氅,喚了她一聲。
沈元歌向他福身:“舅舅怎么親自來了?我這里什么都沒準備,真是失禮。”
甄景為上前虛扶一把,讓她起來,道:“本來就未曾提前讓人通報,今天是年前第一場雪,又逢休沐,便各處來看看,坐。”
沈元歌依言,喚進春菱讓她上茶,甄景為將視線移到了木炕對面的長案上,笑道:“裁衣裳呢?”
沈元歌道:“嗯,雪下的大了,閑來無事,給兆麟做件衣裳。”
她隨口就來,看上去就是在話家常,心里卻在暗暗慶幸,幸虧裁完便把片子收了起來,不然誰都看得出那壓根不是兆麟穿的尺寸。
甄景為沒有生疑,反夸了她一番,無外乎說她比閔瑤閔瑄心靈手巧之類,沈元歌應承推讓了幾句,又聽他道:“舅父今天是好不容易得空,來和小輩們說說話,你也知道,你舅母疼你,前幾天壽宴上的事,她也和我說了,你莫要掛心。教習禮儀的李嬤嬤不是還說,元歌有宮廷氣度,經她掌眼的人是差不了的,既是明珠,還怕蒙塵么?舅父給你打點。”
他擺的一副慈父姿態,沈元歌心中連連冷笑。
上次得罪黃尤不夠,還沒死心,想著翻牌?
聽他語氣,想是還不知道姜氏故意冷待自己的事,也是,甄景為是個仕途不如意的士大夫,靠著祖蔭,官位不上不下,最是瑣政纏身,前幾日又開罪了司禮監,只怕自身都難保,哪有功夫來管內宅陰私。
沈元歌垂目,神色有些無力:“多謝舅舅教誨,元歌不敢妄生綺念,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罷了。”
甄景為聽她語中有未盡遺憾之意,放下心來,抬手阻住她:“何至于妄自菲?。磕愕母庠诤箢^呢?!?
沈元歌抬眼,甄景為道:“過幾日在府上梅園有場詩宴,受邀的皆是京中風雅才子,阮阮善通音律詩書,到時候也過去。”
第27章
聽甄景為的意思,似是又給她尋了一個機會,沈元歌忽的想起那日從銀樓回來后,蕭廿調侃自己的話。
他說,你名聲傳的還挺響,才來京中多長時間,蘇皖西子的名號都從城北傳到了城西了。
亂世中名聲一類,往深了講當真不是什么好東西,前世甄景為也有意派人傳過,不過那是一年后為了將她送進宮鋪路的時候了,如今事情提前發生,恐怕和過幾日的梅園詩宴脫不了關系。
也難為這好舅舅忙里抽閑,折騰來折騰去的。
聯系到當今如日中天的宋婕妤,當真給人一種“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的感覺,何其荒唐。
沈元歌臉上浮起微笑,道:“悉聽舅父安排?!?
甄景為又好生囑咐了她幾句,飲了一盞茶才離開,沈元歌收拾了殘茶,把裁剪衣裳的東西重新挪到案幾上,縫了幾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