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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婕妤位分僅在昭儀之下,近年又頗得皇寵,家族之勢,炙手可熱,今日老夫人八十整壽,宋家重排場,許久之前便著意布置,馬車才入宋府所在長街,便見檐上角燈高綴,路上寶馬香車連綿不絕,豪奢搶目。
老夫人壽宴,邀請的大都是貴婦女眷,沈元歌和甄閔瑤這種未出閣的小姐,只是陪末,同其他小輩共坐一席,不過下馬車時,姜氏還是著意叮囑:“阮阮,宋家如今乃是皇親貴戚,宴上許有貴人前來祝壽,屆時若要拜見,你便來我左手邊,記住了嗎?”
沈元歌連聲應下,姜氏卻還怕她忘了似的,進門前又囑咐了兩三次,才帶著他們去見各府夫人,一同前往祝壽。
繕國公府今時不同往日,朝中地位,明眼人皆是心知肚明,同姜氏互相寒暄,頗為含糊將就,更別提宋婕妤御前之人,東道主宋家對官場形勢一目了然,對甄家來客更是不免敷衍。
宋老夫人的大兒媳孫氏下堂待客,一路下來親親熱熱,來到姜氏面前時,笑意已見淺淡,姜氏心中十分不快,又不好顯露,只能殷殷應著,說了幾句,孫氏抬眼,略打量了下她身后站著的沈元歌和沈兆麟二人,眉眼倒微微展了一展,道:“想來這便是秋時從廬州來的沈家少爺和姑娘了,出落的可真好?!?
姜氏笑道:“夫人好眼力,兩個孩子初來京城,聞得貴府賢名,十分仰慕,正逢老夫人大壽之喜,我便把他們帶來見見世面?!?
孫氏笑笑,抽回被她親親熱熱握著的手,道:“寒蓬陋舍,哪有什么世面可言呢,不過也許對于府上而言是略繁雜了些,慚愧慚愧?!?
她說完便轉身去接待其他客人了,瞧著她的背影,姜氏的面色不大好看,甄閔瑤也看出來了她的倨傲之色,斂了下眉,低聲嘟囔:“一時得勢而已,神氣什么?!?
姜氏低低喝住她:“瑤兒,快入席了,和阮阮兆麟坐著去吧?!?
甄閔瑤哦了一聲,和他們一塊過去,轉臉卻已是微笑,招呼沈元歌道:“我和妹妹挨著坐吧?!?
沈元歌看了眼兆麟,他已經在對面的公子席上坐下,道:“好?!?
兩人一落座,便吸引了眾多姑娘的目光,坐在席上的宋家姑娘也分出神來,笑道:“甄姐姐來了,快坐?!?
說著看向一旁沈元歌:“想必這就是沈姐姐了,”她笑容甜美,毫無方才孫氏的怠慢之色,“沈姐姐可真好看,和甄姐姐一樣美呢?!?
沈元歌記得她,這是宋婕妤的三妹念薇,和兆麟同歲,因是祭酒之女,時常去國子監幫襯著整理筆墨書籍,因性情純良和善,心思疏朗,人緣甚好,兆麟甚至還曾傾心于她,但因她已有青梅竹馬的心上人,是以這份心思,兆麟到死也按捺未表。
那個青梅竹馬沈元歌也聽說過,是國子監司業之子鄭倫,兩人自小相識,感情甚篤,只是后來宋家敗落,聽說宋念薇雖也嫁入鄭家,卻并非正妻,而成了鄭倫的侍妾,境遇凄涼。
沈元歌挺喜歡這個女孩,憶及此處,心中五味雜陳,卻只能當做不認識,經人介紹,才見了禮,各相坐下。
宋念薇對她印象不錯,又顧念她剛入京,和姑娘們都不認識,便主動與她引見,一時間席上的注意力都引到了沈元歌身上,甄閔瑤瞧著席上熱鬧之景,手攏在袖內,捏著那物,神色有些緊繃。
那晚母女開誠布公地談過后,姜氏已經將放在沈元歌身上的打算告訴她了。
面對滿心盤算期待的姜氏,甄閔瑤沒有任何愉悅,訝異過后,取而代之的全是不甘和憤懣。她怎么說也是公爵貴女,門楣光耀,她想不通,父母為何將希望寄托在一個死了爹娘的表姑娘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