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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外是擁擠吵雜的人群，車窗內(nèi)則是安靜如雞的沉默。艾朗托著下巴，大大方方地轉(zhuǎn)頭看莊臨的側(cè)臉。面部輪廓線一如既往的英俊，雙手也是一如既往的修長干凈，但艾朗刻意將目光重點停在豪車的方向盤上，口不對心地夸：“真好看。”

莊臨只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也沒有接話的意思。

艾朗托著下巴的手微不可察地提拉著嘴角，手動撐住臉上的微笑不垮掉，他用愉快的語氣問道：“你這是要帶我去哪兒？”

莊臨的薄唇一動，說：“zyx。”

這是遠近有名的酒家，要提前一周預(yù)訂，一位難求——雖然和“沒有米其林三星起碼也得五星酒店”略有偏差，但是這家店的名氣絕對比得過市中心位列榜首的五星級酒店。

艾朗虛情假意地“啊”了一聲，表示驚嘆，又帶著撒嬌的語氣埋怨道：“白跟你認(rèn)識這么久了，現(xiàn)在才知道你是開豪車免預(yù)約就能吃上zyx的高富帥，你以前就是這么虧待我的？”

艾朗說得情真意切，真假難辨。

莊臨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亻_著車，冷淡地應(yīng)道：“你會在乎這些？”

艾朗瞇著眼睛，加深眼里的笑意，道：“以前可能不太在意……”話鋒一轉(zhuǎn)，帶著狡黠的笑意，“要是放在咱們交往前，我當(dāng)然得騙你說不在乎啦，現(xiàn)在說實話也不用擔(dān)心會傷感情——雖然本來就沒什么感情啦。這么來說吧，你要是開不起豪車吃不起高級餐飲，我干嘛要委屈自己跟你睡？”

“……”

艾朗繼續(xù)說著，“男朋友是高富帥可能是好事，但金主是高富帥就絕對是好事呀——這不穩(wěn)賺不賠的買賣嘛？帥的睡了不虧，睡完還有生活費。”

莊臨沒有心情聽艾朗當(dāng)面給他分析睡他的好處一二三，艾朗無非就是變著法兒換著詞兒來嘲諷他。

莊臨帶著艾朗去提前預(yù)約好的酒家，煩躁地吃完一頓晚餐，轉(zhuǎn)頭就帶艾朗進了隔壁的五星級酒店開房。

艾朗走在莊臨后面進了房間，剛插上房卡通了電，艾朗還沒打量一眼這一夜不菲的五星級大酒店的大套間，就被莊臨壓在門后。

艾朗無辜地眨巴著眼睛，說：“雖然說我對你的吸引力太大是你對我的魅力和業(yè)務(wù)能力的肯定，但是，誒，你也不用這么急吧？”

艾朗說話時帶著喘氣聲和笑。

艾朗口頭上對莊臨直奔主題的急色模樣加以調(diào)侃，假裝不知道莊臨急的可能不是色，而是想堵住他這張喋喋不休沒句好話的嘴。

艾朗：“這才剛吃完飯呀，飯后劇烈運動不利于健康的。”

艾朗的下巴被掐住抬起。

艾朗：“你現(xiàn)在都不叫我學(xué)長了誒，那我要怎么稱呼你？sweet daddy？莊爸爸？”

艾朗被蠻力強摁在墻上。

艾朗：“為了避免中途打擾了你的興致，影響體驗，我先問問你哈，余額還有86萬，依舊是八萬一炮，親吻時價一萬一次，叫床服務(wù)超值優(yōu)惠搭配前面的套餐低至兩萬一次體驗價，請問你要使用什么服務(wù)……”

艾朗以嘶氣聲結(jié)束報價，嘴巴在被堵住之前還被重重地咬了一下。

艾朗嘴上善解人意體貼入微地說著“避免中途打擾了你的興致，影響體驗”，但任誰在興頭上，卻聽到運營商的智能客服說著“業(yè)務(wù)查詢請按1，手機充值請按2，業(yè)務(wù)辦理請按3，人工服務(wù)請按0……”迷之一致的開場白，興致早就已經(jīng)被敗壞了大半了。

第58章

莊臨是真的被艾朗激到了——最直觀的反饋就是艾朗在床上被他折騰了一夜, 睜著眼睛目光呆滯地望著天花板。

艾朗感受到身旁的床墊受到重力下塌，他的眼睛動了一下, 一轉(zhuǎn)過視線看到莊臨俯身靠近的臉。

莊臨半個小時前還冷著臉很沉默，現(xiàn)在的表情總算柔和了許多，他輕輕地?fù)崦实哪? 指腹在臉頰上來回摩挲。

艾朗仰躺在床上, 直視著莊臨的眼睛。

老實說，艾朗也猜不透莊臨在想什么, 莊臨就像一個糾結(jié)的矛盾體, 對他忽冷忽熱, 時好時壞, 在床上絕對壓制卻又在事后傾盡溫柔——他也不知道莊臨究竟在想什么。

莊臨低下頭, 在艾朗額頭上落下一吻，這個吻又從額頭遷移到眉心，再到鼻尖, 一路往下，最后貼在他的嘴唇上。

得不到回應(yīng)的親吻得不到任何滿足感，尤其是親吻的對象還眨著無波無瀾的眼睛看著你, 像一個智能的投幣機, 投幣才（就）能親吻, 但是這明碼標(biāo)價的親吻同樣不帶感情。

莊臨抿了抿嘴唇, 抬起手遮住艾朗的眼睛。

一個吻開價一萬, 明明是價格不菲的體驗, 莊臨仍覺得廉價到不行。為什么？因為花錢就能買到的東西, 換了誰都可以。他可以把錢花在別人身上買個溫順乖巧的床伴，同理，艾朗也可以換個揮金如土幽默風(fēng)趣的金主，各取所需，也不用像現(xiàn)在這樣互相折磨。

是的，莊臨覺得這是折磨。

莊臨理智上算得明白，情感上卻不能接受。

昨天回去找a市找朋友拿車的時候，朋友從趙白磊那聽了閑話，開玩笑說：“呀呀聽說你找了個床伴，我們正準(zhǔn)備跨年開個趴體，到時可以帶來一起玩呀。”

朋友說的是字面意思，“帶來一起玩”也就是他們所謂的“交換游戲”。

莊臨當(dāng)時則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以往也不參與他們的游戲，現(xiàn)在拒絕的第一反應(yīng)則是擔(dān)心艾朗會在趴體上接觸到這群“樂意花錢買樂子”的所謂金主。

但事后冷靜下來一想，莊臨覺得是自己想太多了，他的朋友雖然玩得很瘋，但也不至于真瘋了在一個玩伴身上一夜十幾萬地砸。

他也是瘋了才會花個幾十萬要艾朗陪他上床，更瘋狂的是他算不清這筆糊涂賬究竟是虧在幾十萬還是虧在艾朗居然會接受。

莊臨把臉埋在艾朗的肩頸，壓低聲音說道：“不這樣不行嗎？”

艾朗總算聽到莊臨開口了，不解地反問道：“嗯？哪樣？”

沉默持續(xù)了片刻。

莊臨悶悶地出聲：“花多少錢能讓你像之前那樣喜歡我？”

莊臨的聲音壓得很輕，顯然是他自己很清楚這個問題幼稚得可笑，可他偏偏還是不甘心地問出了口。

莊臨難為情的心里話，得到耳邊一聲哼出鼻音的輕軟笑聲。

艾朗動了一下，不在收費的營業(yè)狀態(tài)絕不和莊臨有半點主動接觸的他，這會兒主動抬起了手，搭在莊臨的后腦勺輕輕地摸了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