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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朗一直有意無意地避開在莊臨面前提起“同居”之類的話題,起先是他對自己的私人領地劃分得太過于明確,警惕性太強;后來是他自恃理性,嘲諷約炮約出感情的人都是傻逼。
艾朗并不是排斥莊臨同居入住之后會占據他的私人空間,而是擔心莊臨總有一天會從這里搬出去。這間公寓足夠大,大到不需要特意為莊臨騰空間就能接納他,可是空房子新居入住總是熱熱鬧鬧,搬家那天的兵荒馬亂卻會讓人措手不及……
艾朗一直都在擔心受怕兵荒馬亂那天的到來,而潛意識地抗拒時下的熱鬧溫存。
艾朗忽然起身,伸長手在玄關的隔斷屏上摸索了一會,又蹲下身盤腿坐在地上。
莊臨眼里盛滿的迷惑被笑意充盈,只見艾朗從鑰匙圈上拆下來一枚嶄新的鑰匙,通體锃亮,沒有絲毫磨損的痕跡。艾朗將鑰匙拆下來之后握在手里,抬頭直視莊臨的雙眼,沒來由地有點緊張,他伸出手去,在莊臨面前攤開手掌。
“怕你回來的時候我不在。給你。”
艾朗眉眼彎彎,唇紅齒白,笑臉更加燦爛。
第34章
莊臨走后, 艾朗只身在客廳和臥室之間晃蕩,柔軟舒適的睡袍松松垮垮地披在他的身上,他的頭發沒有吹干, 濕漉漉的掛著晶瑩的水珠。艾朗走到客廳的大沙發旁邊, 整個人便往后仰倒,他窩在沙發的角落里,睡袍凌亂,發絲黏在他的臉龐上。
擱在抱枕下面的手機“噔噔噔”地提示著各種消息,龜苓膏后援會的群里正在征求周末趴體的場地,艾朗獨自一人躺在空蕩蕩的房間里, 卻又不想答應。
艾朗的公寓原先多次開趴體,可現在,他早已默認這屋子有兩個主人,不能由他獨自行使支配權。
另一個多次艾特他的群是禮模社的微信群,群內由今日出去參與車展和婚紗拍攝的兩隊人馬各自分享了照片,盡管車展極為高端大氣,但是艾朗的婚紗照顯然才是驚艷全場的焦點。
不知是誰先起哄艾特了艾朗, 瘋狂表白道:部長嫁給我吧!!!@禮模部部長艾朗
接著, 這句表白成了今晚的最佳表白隊形, 艾朗的微信一個勁兒地“噔噔噔”,炸個沒完沒了。
艾朗應付了事, 想起手機里還有他今天在攝影中心的自拍, 假發和白婚紗, 精致的妝發, 搭在艾朗身上不存在違和感。這是艾朗在結束拍攝之后抽空拉著莊臨拍的,雖然連拍了十幾張,但是總共就只有兩個角度,而且,盡管自拍雖然能開美顏攝像頭竭盡全力地把臉美化成天仙下凡,但缺點也很明顯,不能將艾朗身著白色婚紗、驚艷四座的全貌容納進鏡頭里邊。
沒和莊臨拍全身合照,艾朗難免遺憾,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挑選自拍照po到朋友圈,他輸入七個字——“今天我要嫁給你”,順便又帶了個比v手勢的emoji表情。
文字下附帶他和莊臨的合照,還有一張被一群婚紗女生們簇擁在正中間的大合照。
艾朗的朋友圈被人瘋狂點贊,對于照片的關注點也是各有所好——禮模部的小朋友們也將群里的告白隊形原封不動地搬到朋友圈,gay圈的姐妹花則花式跪舔出鏡的莊臨,失聯已久的姐妹也被炸出來,但最讓艾朗在意的另一個當事人卻遲遲沒有給出回應。
陳火火:你???脫單了??
步大雙:天啦嚕!這個學弟看起來好可口!
邱大頭:請艾良月記得當日的結拜姐妹的誓言——有福同享,有吊同吸[握手][握手]
任小龍:艾良月是腫么肥事!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借著社團招新在給自己抓壯丁厚!
很顯然,任小龍所謂的抓“壯丁”,丁是疊詞的那個丁。
艾朗的朋友圈評論區里可謂群魔亂舞,好在朋友圈是私密圈,只能看到共同好友的評論,否則更是要亂套了。
艾朗來回點出朋友圈里的小紅點,卻沒有看到莊臨出現,也不知道莊臨是為了避嫌,還是忙得不可開交。
艾朗把手機丟在一邊,睜著眼睛,雙眼放空地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吊燈是暗著的,客廳里只開著四周墻壁上的暖黃夜燈。他翻個身,弓著身子,側身而睡,兩條雪白修長的長腿疊在一起,緊貼著的大腿內側輕輕地磨蹭。艾朗雖然打定主意不想影響莊臨學習,但他躺在沙發上磨來蹭去,還是遏制不住躁動的心,沒事找事做,就著躺在沙發上的姿勢瘋狂地擺拍了幾十張讓人血脈僨張的有色照片,精挑細選,修圖調色,從中挑揀了最滿意的七八張,一張張勾選,一張張彈進莊臨的個人聊天框……
z大。
莊臨的宿舍已經熄了燈,上床下桌的四個床位卻仍然亮著三個。周末不斷網,兩個室友聚精會神地打著游戲,莊臨的屏幕畫風確是與他們格格不入——運行的編程軟件正在調試c 。
唯一熄燈爬床的是那身型瘦小的沈紳歸,他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手機上的屏幕光沒有調成夜間模式,森白的光打落在他的臉上,他翻著淘寶的待收貨列表,抓著大腿上的蚊子包發牢騷,“雙十一下單的快遞到現在都還一動不動,真煩人!”
床下的三人各忙各的,無人搭理沈紳歸。
莊臨專心致志地敲著代碼,擱在電腦桌旁充電的手機被靜了音,但是只要屏幕驟然一亮,依然足夠顯眼。莊臨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亮起的屏幕,但也沒有第一時間去查看,而是雙手不停地敲入一大段完整的代碼,趁著調試的空檔才分心拿起一旁的手機。
一看,手機屏幕上提醒的一長串未讀消息是連貫的群聊,很顯然是他被拉入某個小分群里。莊臨粗略掃了兩眼就把那個臨時成立的小群屏蔽了,退出群聊,他這才瞥見艾朗發來的消息被壓在群聊消息的下面,九個小紅點讓莊臨詫異,他點出艾朗的聊天框——登時就連懸在屏幕之上的拇指也為之一顫。
入眼的是酒紅色的睡袍,白花花的胸膛,修長雪白的雙腿。
更絕的是,最底下一張照片像是第二視角拍攝的,高清鏡頭從上往下,抬高的右腳像是要將鏡頭擋住,白皙的腳踝占據照片的五分之二,余下的鏡頭里,像是背景虛化,隱約可見凌亂的寬大領子口大敞而開,高高抬起的右腳勾起睡袍下擺……
莊臨的呼吸變得有些粗重,目光灼灼。
坦白來說,莊臨曾一度對于大膽熱情的情人不冷不熱,他喜歡熱辣不扭捏的床伴,玩起各種普雷也立馬上手,但是,既容易膩味,也更別提體驗征服的快感。
熱情和青澀是對立的,一如賣弄風騷和自立碑坊。莊臨口味很挑,挑到幾乎是到了自相矛盾的嚴苛地步——
想我冷艷,還想我輕佻不下賤圖我情真,還圖我眼波銷魂。
將這兩句歌詞的“我”換做“他”,便算是莊臨內心的真實寫照。
莊臨有一群竹馬發小,稱為狐朋狗友可能更合適,他們南征北戰,中外交流,志在集齊十二星座和十二生肖,不同膚色不同國家,各式各樣性格迥異的炮友。而莊臨甚少參加他們那些所謂的盛宴,即便人在現場,也是冷眼旁觀。莊臨有潔癖,又有很強的占有欲,二者結合,潔癖更甚,占有欲也更為扭曲……
只是湊巧,艾朗剛好符合他迄今為止的所有幻想。
莊臨看著那些照片的低端,艾朗又發來文字消息:“睡不著,好想你。好想你,睡不著。睡不著,好想你。好想你,睡不著……”
兩段式的六個字,前后顛來倒去,理不清前因后果究竟是“因為睡不著所以想你”還是“因為想你所以睡不著”,艾朗復制黏貼了一大串,幾乎占據聊天框的一大半。
而這段讓人哭笑不得的文字下面,他說:“早點睡,么么噠,愛你哦,明天早點回來哦,我不打擾你學習了。”
莊臨無奈地想,這大概是他見過的最沒誠意的“不打擾”了。
莊臨同樣遺憾現在沒能躺在艾朗身旁,為自己不能在那具白皙無暇的身體上“不小心”留下星星點點的虐痕而可惜。他給艾朗回復了文字消息,依然是謙和又羞赧溫柔的語氣。
“學長,快睡吧。”
“晚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