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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完成日耳曼文學系和哲學系的學業。”說著這句話的林雪涅滿滿的自豪感,然后她又還是有些不敢置信地說道:“你能想象嗎?我就要是柏林大學的日耳曼文學系和哲學系的畢業生了。”
在這天的晚上,兩人不約而同地避開了阿道夫希特勒的競選演講,以及阿道夫希特勒這個在如今的德意志已經愈發受人關注也無比強勢的政客本身。
他們只是說起了柏林大學,說起了林雪涅的日耳曼文學系和哲學系的學業。而后,林雪涅甚至和艾伯赫特說起了卡夫卡寄來的那封信。
“弗朗茨說他可能要帶著他的女友多拉來柏林了。因為他在多拉朗誦他寫的小說時發現多拉有當一名演員的天賦,所以他想要帶多拉來柏林學習表演。他還說等我有空的時候,我們可以一起喝一杯咖啡。”
當林雪涅在吃晚餐的時候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艾伯赫特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道:“我回來的時候看到那封信了,你把它放在了客廳的桌子上。然后我就把它收起來放到你的書桌上了。”
林雪涅:“那你看了嗎?”
艾伯赫特:“沒有,我只是替你把信收起來了。”
聞言,林雪涅點了點頭。并且從她的表情和神態看來,她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的戀人看到也動過了她的信。并且,她也是如此的信任著她的男孩。在得到了艾伯赫特的回答之后,她想了一會兒說道:“你回來的時候,我的情緒可能有一點……不太好。那是因為我看到他在信里寫的一句句子。他說……”
【我提前度過了太多生命中沒有她的時光,于是我也必定將要早她很多年離開這個世界。】
只是猜才一想到這句話,以及作家在寫出這句話時的心情,林雪涅就又感覺那些情感如潮水一般涌上心頭,讓她甚至難以呼吸。她知道,她感慨,卻并不只是為了她所崇拜的那位德語作家而感慨。但當她面對自己的戀人時,她卻無法說出那些。
“然后他又說,‘如果我能夠在十九歲的年紀也遇到十九歲的她,那該多好’。”
在說出這句話之后,眼睛里閃動著晶瑩的光的林雪涅看向自己的未婚夫,并對他笑了一下。可吃完了自己餐盤里最后一口食物的艾伯赫特卻無法在這個時候也對自己的未婚妻回以一個微笑。
這天的夜里,綠眼睛的貴族做了一個噩夢。
深夜時分,他因為那個噩夢而一下驚醒,并驚喘著坐起來。那雙在夜色中顯得愈發迷人也愈發令人沉浸其中的綠色眼睛猛一下睜開,然后他馬上就粗喘著轉頭看向睡在自己身邊的林雪涅。當他看到自己心愛的人此時依舊還在那里,并且還睡得十分香甜的時候,他的喘息才慢慢平復下來。
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發現上面滿是汗水,他金色的頭發甚至被那些汗水打濕了一些。
于是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能夠靠著床頭看著戀人的睡臉,并開始回憶那個噩夢。
他夢到……有一個和他長得很像的日耳曼男孩牽著自己未婚妻的手,并將她慢慢帶離自己……
第92章 chapter 92
當艾伯赫特才驚喘著睜開眼的時候, 夢里的一切都還是那么的清晰。可才只是過了這么一會兒, 夢里的那些就都已經模糊了起來。綠眼睛的貴族很努力地去回憶那些,卻只能想起一些零星的片段。
在最一開始的時候, 夢里的他還是十歲的模樣。他看到了站在查理大橋上的戀人, 想要馬上跑過去, 可隨后他就發現應該是可以讓他用一只手就能夠抱得起來的戀人此時卻似乎比他還要高出許多。于是他停下腳步來看向自己的雙手。那是一雙屬于一個小男孩的手。
可站在查理大橋上的那個黑發的女孩卻是一臉欣喜地看著他所在的那個方向, 并叫出了他的名字——艾伯赫特。
而后,一個比他還要高大許多的金發男孩穿過他身后的那些云霧,并走向他的未婚妻。
那個男孩和他長得如此相像,卻又不是他。這讓綠眼睛的貴族感到焦慮極了,當他看到那個男孩就這群牽起自己所深愛的那個女孩的手離開的時候, 他很快追了上去,而夢中的他也在那之后很快長大,十五歲、二十歲、二十五歲……
漸漸的, 夢中的自己不僅長成了他現在的模樣,甚至還變得越來越成熟,越來越俊美, 也越來越有魅力。而黨衛軍的黑色制服以及紅色萬字袖標也不知在什么時候出現在了他的身上。
可當他向林雪涅伸出手去,那個女孩卻是轉過身來, 用詫異而又防備的眼神看向他。
“納粹。”
他聽到林雪涅的口中說出這個詞,然后他就驚醒了。一直到他理清那個夢中的所有片段, 他都無法平復那種心臟被人捏緊的生疼與窒息的感受。他也不能明白夢里他的戀人為什么會用那樣的神情看著他,并說出“納粹”這個詞。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并又看向就躺在他身旁的那個女孩。然后他用手指輕輕挑起戀人的一簇頭發, 并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有些事他早已發現,卻從未向自己心愛的人提起。
比如說,她的頭發自他們訂婚的那天起就再沒有變長過。
比如說,她的指甲其實一直都沒有修剪過。
是的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他的戀人并不只是看起來年輕得過分。
事實或許是……時間在她的身上靜止了。
現在,她看起來已經要比綠眼睛的貴族更為年輕了。
也正是因為這樣,當艾伯赫特聽到林雪涅向他說出弗蘭茨·卡夫卡寫下的那句:【我提前度過了太多生命中沒有她的時光,于是我也必定將要早她很多年離開這個世界。】時,他會無法也對自己心愛的人也回以一個微笑。
有些事他早已發現,可有些事他卻還從未想過。
比如說,他是否會只是自己一個人慢慢變老,然后無能為力地早她很多年就離開這個世界。
在這樣的一個冬夜里,他會不禁想起五年零三個月前的那個圣誕夜,他在德累斯頓理工大學的門口收獲了那一年最好的圣誕禮物。那就是現在正躺在他身旁的這個女孩。當艾伯赫特在那個圣誕夜把喝醉了的黑發女孩送回樓上的臥室時,這個讓他著迷的女孩對他說出了自己的秘密,而后……他也給出了他的承諾。
【如果我不能告訴你我的過去,除了一個名字之外什么都不能給你,你還會愛我嗎?】
【會的。】
【如果我告訴你,我今年不是24歲,而是20歲,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也不是16歲而是19歲,你還會愛我嗎?】
【會的,我會的。】
盡管他知道那天晚上的林雪涅并沒能夠聽到他所說出的承諾,可五年多了,他一直都遵守著他在那個圣誕夜所給出的承諾。他也從未主動去問起戀人的過去。
只是那時的他并沒有想到,他所迷戀著的,他所愛著的這個女孩會真的能夠想現在這樣,以他未婚妻的身份陪伴在他的身邊。甚至于……這個女孩還會在不久之后成為他的妻子。
“雪涅,雪涅……”
當艾伯赫特再一次這樣念出戀人的名字時,窗外仿佛就又飄起了小雪。而正在熟睡中的林雪涅仿佛是因為聽到了他的聲音而在睡夢中展露了笑意。
于是艾伯赫特也笑了起來,并俯身親吻她的眼睫,又輕聲說道:“我愛你,我愛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