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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了那份溫暖的林雪涅終于還是對這個家伙笑了起來,并靠近藍眼睛的男孩,并在斟酌一番后說道:“我最近總是晚上做夢的時候會夢到一個人,我覺得他很像你,也應該就是你,但他看起來又和你有點不一樣。你的眼睛是藍色的,他的是綠色的。你會滑滑板,他不會,但是他會拉大提琴……”
聽到這里,艾伯赫特才知道今天幾乎折磨了他一整天的疑問“你真的不會拉大提琴嗎”到底是怎么回事。這個在德累斯頓出生的漂亮男孩不禁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他捏了捏被他握著放在口袋里的,林雪涅的手,覺得還嫌不夠,卻連拍拍她的腦袋都不舍得。他說:“所以你就為了你做的一個夢為難了我一整天?”
被這么問了之后,林雪涅也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主動踮起腳來想要去親一親她小男朋友的臉。
可她卻是因為身高差距太過懸殊而沒能親到!
如果是在再暖和一點的時候,她這么來一下起碼能親到對方的脖子,可現在都快圣誕節了,再不怕冷的男孩也得戴上圍巾啊!
這下,握著林雪涅手的藍眼睛男孩徹底被逗笑了,他一下把人抱了起來,并就這樣把人扛在肩上跑起來,一路跑向林雪涅所租住的那間閣樓公寓!
“艾伯赫特!快放我下來!不然我不用手捶你!我要用腳踢的!”
見到自己的小男朋友大冬天的還要這么玩,生怕他腳下一滑把自己摔飛出去的林雪涅連忙大聲地喊出來,卻是遭到周圍人群的哄笑對待。
而這么扛著她的人居然也要取笑她,大笑著問她:“寶貝,你的腿都被我抓住了,你還要怎么踢我?”
太混蛋了!
林雪涅真的嘗試了一下用腳踢,可她卻發現自己的腿被扛著她的男孩按得死死的,真的是一點都沒法踢人。這可讓林雪涅氣得要咬人了!
但就在林雪涅爆發之前,可以輕輕松松地扛著她跑老遠還不帶喘的德國男孩到底還是見好就收地把她放了下來,并在那之后還親了她一口。
“關于藍眼睛和綠眼睛的這個問題,寶貝你得好好地補充一下你的生物知識。藍色和綠色原本就是很接近的顏色。通常來說,我們的眼睛只有更接近藍色和更接近綠色這樣的說法,但是你看到的眼睛顏色很容易因為光線的原因而發生變化。你瞧,你覺得我的眼睛是藍色的,可只要我站在綠幕底下,或者只要我換上一件綠色的衣服,你就會覺得我的眼睛又有一點綠了。”
說著,藍眼睛的男孩又在林雪涅的眼睛里出現迷茫的神色時說道:“我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我就在這里,你用不著到夢里去找。”
聽到這句話的林雪涅笑了。當艾伯赫特把她送到家的時候,林雪涅提出她其實用不著對方一定聽一聽她吹的那兩首曲子了。可艾伯赫特卻表示他其實還是很想聽一聽的。
于是兩人又一起上了樓。
這可是藍眼睛的男孩第一次找到借口進到林雪涅住的這間閣樓。并且,他所表現的也的確像是第一次來到這里,對一切都表現得那么饒有興趣。
在林雪涅打開房門后,他坐到了進門的那個小空間的懶人沙發上,很隨意地坐在那里。
那與綠眼睛的男孩坐在畫板前認真描繪她時的樣子全然不同。
他們的每一個動作都不同,而看向她的眼神也讓她無法找到相似之處。
盡管……他們的外表,甚至是身高都這么的相像。
可正是因為這份強烈的反差,讓林雪涅的眼前閃現了更為清晰的,綠眼睛的艾伯赫特看向她的每一個表情。
她不禁疑惑起來,甚至還陷入了苦惱。但她還是對就坐在不遠處的這個藍眼睛的男孩笑了笑,而后把她的長笛拿了出來,并在裝好它之后吹起了那首被翻譯成了“似曾相識”的“somewheretime”。
這是未有經過她和綠眼睛的男孩改編過的,會讓她在吹完之后流眼淚的,最初的版本。
經歷了那次感悟之后,她已經能夠表現出這首曲子中所帶有的復雜情感。可讓她所沒能想到的,是這一次當她吹起這首曲子的時候,她會想起那個時候的綠眼睛男孩,并且腦海里不斷地閃現與之相關的那些畫面。
【為什么要吹這么悲傷的曲子?你哭了。】
【這是一個很美的故事。雖然結局并不好。但……這樣的故事不會發生在我們身上。我不會愛上一個屬于過去的女孩,你也不會愛上一個來自未來的男人,不是嗎?】
【你再吹一遍那首曲子。這一次,我為你協奏,你會覺得不一樣的。】
想起那些,一陣巨大的情感就這樣猝不及防地侵襲了她,讓她不能再自如地控制自己的氣息。因此她停了下來。
可藍眼睛的男孩卻似乎并沒能察覺到這些,而只是問道:“這首曲子就在這里結束了嗎?我覺得……嗯,你吹得真的是很好,這首曲子也很好聽。所以接下去你要給我吹第二首曲子嗎?”
對此,側身對著艾伯赫特的林雪涅只是搖了搖頭,而后哽咽著說:“不吹了。”
當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藍眼睛的男孩才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而后馬上站起身來,走到到她的身前問她怎么了。對此,林雪涅只是一腦袋埋在了對方的胸口,然后自暴自棄一般大聲地說道:“不知道!就是突然很難過。”
這樣的回答顯然讓艾伯赫特很是不理解也很是為難。于是他只能小心著不撞到女孩手里握著的長笛,并抱著對方,手掌輕拍女孩的背,很是頭疼地哄道:“那我……抱抱你?”
林雪涅本想點頭說好,卻是才要做出點頭的動作,就僵在了那里,然后她抬起頭,看著眼前的男孩,抿了抿嘴唇說:“我……我覺得我可以早點睡。睡一覺就好了。”
“現在?”
在聽到了林雪涅的這一回答后,物理系的艾伯赫特不禁摸出自己的手機,并看了看上面才要到晚上六點的時間。意識到了這一點的林雪涅也覺得有些尷尬,但她只能繼續點點頭說:“睡一會兒,然后再起來吃晚飯。”
這樣之后,她的小男朋友才被她非常有道理的說法給說服了,看著她在換好睡衣后翻到床上躺平并蓋上了被子,又給她倒了一杯熱水放在床邊才離開。
而在離開的時候,完全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么的艾伯赫特給他在慕尼黑大學的好友發起了短信,把剛剛發生的事描述了一番,并詢問起另外幾個和他同是理科生的男孩子,他的女朋友到底是怎么了。
【你確定你的女朋友是個中國女孩,而且還只是一個音樂生和日耳曼文學系的學生,沒有學習繪畫?我覺得她的表現讓我想起了我的法國女友,她是個畫家。】——來自艾伯赫特的前室友。
【比你大九歲的那個?】——艾伯赫特。
【是的。我每次陪她去看畫展,都會看到她對著一幅畫莫名其妙地淚流滿面。對了,她是超現實主義抽象派的畫家。】——艾伯赫特的前室友。
看到了這條短信,從慕尼黑大學交換過來的物理系學生艾伯赫特不禁想到了自己的女朋友在查理大橋上畫了好久的那副“作品”!
不等艾伯赫特意識到自家女友在文學與藝術上的“全面發展”可能導致怎樣嚴重的問題,他的另一位朋友就也給他發來了回復。
【你們感情真好,我記得你下學期就要回來了?她一定是很不想你走才會做那樣的夢。】——來自艾伯赫特的滑板社友人。
好友們的回復先后到達,下學期就要回慕尼黑大學和自己的這些好友們會合的藍眼睛男孩覺得好友們說的似乎都很有道理。可這樣一來,問題就會有許許多多了,他覺得他似乎需要先理出個頭緒來,然后再把這些問題一個一個地解決。
這么一想,艾伯赫特又轉頭向林雪涅還亮著臺燈的窗口看了一眼,而后就快速向著自己租住的公寓所在的方向跑了起來!
另一方面,換上了睡衣的林雪涅只是在床上翻騰了兩下就坐起身來。她走向自己那就在通往天窗的臺階旁的書桌。桌子上擺放著一沓曲譜。
那正是綠眼睛的艾伯赫特為他默寫下來的,兩人所共同完成的,把那首“似曾相識”完全改變了的樂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