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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涅試著站在陽臺門口往外望去,發現那里果真能望到布拉格最為著名的“城堡”!要知道,這可是她住在后世的那套小閣樓小套公寓的時候做不到的。畢竟,這個小陽臺可不屬于她所租的那一套小公寓。這可讓她感到新奇極了。而更讓她感到一整天都能有好心情的,則是綠眼睛的男孩為她準備的豐盛早餐!
無論是香腸、培根、蘑菇、還是番茄都被烤得讓人很有食欲,更不用說他還在炒得很嫩很嫩的炒蛋里撒上了香蔥!而最讓人驚喜的,就是一大早就有布朗寧吃!不過這當然不是艾伯赫特一大早就起來做的。據他的說法,這是他負責收拾和維護這間屋子的女傭做好并凍著的,只要稍稍烤一烤就會很好吃。
在說著這句話的時候,艾伯赫特就把他盤子里的那幾小塊布朗寧蛋糕叉起來,放到了林雪涅的盤子里。他拿刀叉的樣子漂亮極了,當他用他的那雙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拿起刀叉,你就會想要盯著他手上的動作看個不停。
可當他用叉子把食物送進嘴里的時候,你又會開始犯難——你會不知道你究竟是該看著他的那張臉呢,還是看著他拿著刀叉的手。
黨林雪涅犯了這樣的難時,把自己盤子里的布朗寧給到了她的綠眼睛男孩就和她視線相交。而后,兩人就都看著對方笑了起來。
“謝謝。”說著,林雪涅也報之以李,把她本來就不是很愛吃的香腸挑到了艾伯赫特的盤子里,并在那之后用探究的目光看向對方道:“所以,如果昨天晚上你沒有在查理大橋上遇到我,你打算怎么辦?”
艾伯赫特:“吃完早餐后去查理大橋等你。”
林雪涅:“就這樣?你打算就站在那里等著嗎?可你怎么知道我會在什么時候出現在那里?”
艾伯赫特:“我可以去橋上畫畫。”
當說到去橋上畫畫這句話的時候,艾伯赫特的眼睛里閃過了一絲孩子氣。而他所說的這句話則完完全全地逗笑林雪涅了!因為這樣的事她也干過,只是就連她自己都知道,她畫的那些簡直糟糕透了。可是在街上畫畫這種事卻是和眼前的貴族男孩一點都不搭啊!
林雪涅:“你不怕被認識你的人看到嗎?他們一定會為你居然在街頭賣藝而感到吃驚的!”
艾伯赫特:“那我就免費為他們畫一張肖想畫來換取他們為我保守秘密。”
林雪涅:“那你……愿不愿意為我畫一張這樣的肖像畫?雖然我不需要你為我畫畫就會替你保守秘密。”
所以,貴族男孩會給出一個怎樣的回答?當然是一句“這是我的榮幸”。
這一次,林雪涅再沒有做一次一到午夜十分就要逃離王子的灰姑娘。要知道,這可就是她租下的那套閣樓小公寓。這樣的一個認知讓她感到很有安全感。當然,認準天窗的位置讓自己時刻只待在屬于自己的地盤上就更安全了。
而根據以往的經驗,當她開始“犯病”的時候,昔日布拉格的時間流速都會非常非常慢。可當她一個人跑出來的時候,無論是屬于現在的布拉格,還是屬于上個世紀的布拉格,它們的時間都是深夜。這讓林雪涅更為堅定了她可以待在這里和特意從德累斯頓過來這里的小艾伯赫特一起過周末的想法。
在吃完早餐之后,她幫著小艾伯赫特一起洗完了那些盤子和刀叉,然后就是畫畫時間!
這可是林雪涅第一次以模特的身份坐在一塊畫板的對面。而她所坐的位置,則就是先前的那張桌子擺放的位置。當她坐在那里的時候,陽光會傾灑在她的身上,那仿佛就像是一層光暈一樣。
而在她的身后,則是讓人一眼望去就知道她身處何方的紅色屋頂以及布拉格城堡。
因為擔心自己會走光,林雪涅選了一個側身坐著的姿勢,這也讓她可以不用每時每刻都看著那雙緊盯著她的綠色眼睛,只是在想起來的時候才偷偷看向那個因為認真而顯得更為迷人的貴族男孩。
可即便是這樣,在最開始時輕松的氣氛也會因為長達幾小時的繪畫時間而變得曖昧起來。或許沒有人會在被這樣一個為你畫畫的男孩長時間的注視下依舊無動于衷。更何況,這個貴族男孩在林雪涅的心里本就不是一個簡簡單單的普通朋友。
如果不是在伏爾塔瓦河里救起那時候還只是一個小男孩的小艾伯赫特,林雪涅或許并不會意識到她的心里一直都還記得在火車上和她有過一面之緣的那個德國男孩。并且,她也不會知道那個德國男孩在她心里的樣子會是這么的可愛。
而現在,那個德國男孩已經成了她的“小男朋友”,已經成年了的小艾伯赫特則又出現在只有她才能觸摸到的,屬于昔日的布拉格。
可是在這里,他們之間又并不是那樣的親密關系。
這一切的一切都會讓這個貴族男孩變得很特別很特別。
想要說些什么來打破這一曖昧氣氛的林雪涅不禁開口道:“在我看到你的杰作之前,你能不能先告訴我,你的風格是不是立體派或者印象派的?”
第35章 somewhere in time
【在我看到你的杰作之前, 你能不能先告訴我, 你的風格是不是立體派或者印象派的?】
林雪涅的這句話一說出口就逗笑了正在認真描繪她的小艾伯赫特。這個貴族男孩把林雪涅在上一次見面時畫給他的“立體派自畫像”在自己的懷表中保存了八年之久,因而他當然知道林雪涅所說的“立體派”是怎么一回事。
并且, 林雪涅所說的“立體派或者印象派”應該著重在“立體派”, 它不是那位以畫睡蓮見長的莫奈大師的風格, 而更應該接近于近年來名聲大噪的西班牙畫家畢加索的風格。因而艾伯赫特就林雪涅的這個問題給出了否定的回答, 又在對方問起他到底是什么流派的時候稍稍想了一會兒道:
“我畫的可能是學院派風格。”
一聽到對方畫的居然是學院派這么一本正經的風格,林雪涅真是表現出了顯而易見的失望。不過她很快就打起精神來,因為學院派風格在這種時候好歹得強過她所推崇的立體派,更不會照著好好的模特畫完之后連是人是狗都可能會認不出來。
學院派好歹能讓人認得出來對方畫的人就是她!
因此,已經在這里坐了好幾個小時的林雪涅不禁開口道:“我能在給你做模特的時候順便吹吹長笛嗎?這里太安靜了。”
對此, 艾伯赫特并沒有很快給出答案,他很認真地看了一會兒這幅未完成的作品,而后才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于是這個臉上還帶著青澀的貴族男孩就這樣好笑地看著他的“模特”從墊子上起身, 并踩著小貓一樣的腳步走去掛著外套的那一側墻邊拿起她裝著長笛的小箱子。
一直以來,這個女孩在他的心里總是象征著強大,象征著勇敢, 象征著溫暖,象征著……希望。盡管他已不再年幼, 并且也能夠在冬天的時候不畏寒冷的河水,可這個女孩在他心里的樣子卻一直都是這樣。
直到……直到這個貴族男孩再次見到她。
然后他會發現這個女孩是那么的嬌小, 他會發現這個女孩身上的孩子氣,以及……她是需要被保護的。但是這么大的一個跨度卻并沒有讓艾伯赫特感到不適。他甚至,甚至欣喜于這樣的改變。
“我給你吹一首……舒緩一些的, 好聽的曲子。”
當林雪涅把手頭的那根需要用三個部件拼起來才能用的長笛裝好,并又做到了陽臺前的墊子上,并說出這樣一句詢問的話語時,綠眼睛的男孩只是用那種溫暖的目光看向她,并輕輕點了點頭。
再不用只是干坐在那里讓人畫,拿起長笛試了試音準的林雪涅臉上出現了比剛才更為生動的笑意,而此情此景卻是讓她嘴唇才碰觸到長笛的吹孔,那就是一首帶著些許惆悵的“somewheretime”。
這首曲子的曲調雖然簡單,卻正因如此才更需要吹奏這首曲子的人對氣息和情感都有很強的把握。它需要……吹奏者真正的理解它。
事實上,林雪涅在上一次吹這首曲子的時候就覺得自己已經很能夠理解這首曲子了。這就是一個結局悲傷又很美的愛情故事嘛!為了更好地把握這首曲子,她還特意去看了那部用這首曲子作為配樂的黑白老電影。
但是時隔一年,她再在突然想起的時候吹奏這首曲子,卻會感受到從未有過的觸動。
而直到她閉著眼睛吹完這首曲子,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她會聽到已經放下了畫筆的貴族男孩走到她眼前的腳步聲。
“為什么要吹這么悲傷的曲子?”艾伯赫特在離她很近很近的地方蹲了下來,并說道:“你哭了。”
“那可能是因為……我想到了這首曲子講述的一個故事。可我以前只是覺得它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