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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涅把項鏈放到男孩的手中,并在男孩看清項鏈的四葉草墜子之后把手放在小艾伯赫特攤開的右手下,掌心對著他的掌背,而后帶著小艾伯赫特慢慢地握住這條金色的項鏈。
“上一次的時候,是我沒記下你的號碼。所以,這回我就把我的項鏈給你了。”
顯然,眼前的小男孩并不能明白林雪涅所說的“是我沒記下你的號碼”,但這并不妨礙林雪涅親了親他的額頭,并對他說:
“再見了,小艾伯赫特。但是別難過,因為我們一定還會再見面的。等我再見到你的時候,我一定一眼就能認出你來!”
聽到了這句話的小艾伯赫特笑了起來,讓看到他笑容的人感覺自己連心都舒展開了。他很快用拿著林雪涅送他項鏈的手把那張小紙片按到了自己的身上,然后抬起頭來看向林雪涅,并把騰出來的那只手舉到眼前這個姐姐的面前,拳頭握緊,卻是伸出了一根小手指。
“說好了!”男孩這樣說道。
于是林雪涅也伸出小手指,和眼前這個小男孩的勾在一起,很肯定地重復道:“說好了!”
第19章 交換生
“尊敬的小姐,是我在渴望著您的愛情,堵住您所有的退路,強迫您天天給我寫信,強迫您思念我,用一個軟弱無能者的軟弱無力的愛去折磨你……”
“您別再給我寫信了,我也不會再給您寫信了。但請您別退還我的信,讓它卑微地留在那里,留在一個緊鎖的抽屜里,證明您曾認識這樣一個膽小鬼,一個可惡又可憎的,曾傷害了您的人。讓卑微的他還能遺落在您記憶的一角。”
在2018的這一端,林雪涅給自己的好友海蓮娜念出了這封卡夫卡寫給她的“最后一封信”。當林雪涅將這封信看完并認真讀完的時候,她就知道這位出身中產階級,長得好,學歷高,身負怪才卻并不幸福的作家已經單方面地宣告了兩人的分手。
可是將這封信念到了最后一句話的林雪涅卻并不想去做些什么挽回對方的這一決定,并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更平靜。
讓她那么自然而然地就做出了這個決定的原因有很多很多。
比如她實在是怕了這種每天每天地都要在查理大橋上來回奔波,每天都得為此而跑個五六公里的日子。
比如她實在是讓寒鴉先生所寫來的,催促她趕緊給自己寫回信的那一封封催命符給弄得焦慮得不行,連頭發都一簇簇地往下掉,還真的從查理大橋上往河里跳了。
還比如收藏有自己文壇偶像的信這很好,可如果真的要對方幾十萬字幾十萬字地給自己寫信并耽誤了寫小說的工作,那就很不好了。
而最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林雪涅感覺自己的存在妨礙到了對方的寫作事業,也給并不是她最最親愛的弗蘭茨·卡夫卡帶去了很多困擾。
并且,當林雪涅再一次想起對方的時候,她會發現,自己已經沒有剛來布拉格的時候那么愛慕這位猶太裔的德語作家了。
這真是太奇怪了!她媽都沒給她治好的“病”,她自己就給治好了!
而當她有了這樣的認知之后,她就覺得自己不想再回1918那一端的布拉格了。而有了這樣的想法之后,她就發現自己不再總是能夠在走過一遍查理大橋后就看到扭曲的時空以及1918那一端的布拉格了。
這樣之后,她還有些怪失落的呢。
“聽起來,你已經在自己的臆想中治好了自己的癔癥?這正是太奇妙了。你再去找一次我的導師,說不定他還會倒貼錢給你聽你的這個故事。因為他會想要把你寫進他的心理學論文里。”
——關注重點總是和林雪涅不一樣的心理系學生海蓮娜在聽了林雪涅給自己所作出的報告,以及后續分解之后如此評價。
對于好友所給出的這一反應,林雪涅很是不滿。于是她十分直白地給出了沉默的瞪視攻擊。
于是海蓮娜自然而迅速地給換上了另一副表情,悲天憫人般地說道:“所以說,你失戀了?需要我安慰你嗎?需要我告訴你哪里有適合的酒吧嗎?還是你想去布拉格城堡?我還是很推薦那里的巡邏憲兵。”
“不了不了啦!我對你說的酒吧和巡邏憲兵都沒興趣。”林雪涅連忙向自己的好友擺擺手,“而且,已經有一個金發的小天使來安慰過我了!他雖然才只有10歲,但是特別特別的暖!和他一起待一下午絕對比和你的導師一起待一下午更能感覺自己的心都被治愈了。”
林雪涅說著正經話呢,可是她的朋友海蓮娜卻在捕捉到“金發的小天使才只有十歲”這個重點后滿是懷疑地看向自己的好友。
海蓮娜:“他才只有10歲?我真的不知道你居然是這樣的人。”
林雪涅:“…………”
林雪涅心道:雖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好像就是哪里有點不對勁的樣子啊……
林雪涅:“那個金發的小天使叫艾伯赫特!艾伯赫特·格羅伊茨,和我在來布拉格的火車上遇到的德國帥哥同名!我感覺小天使就是他在我臆想中的映射!”
海蓮娜:“所以那個德國帥哥真的存在?而且他在你臆想中的映射才是十歲的男童模樣?十歲的男童模樣卻讓你覺得更喜歡了?雪涅,我才知道原來你是這樣的人。這是一個很嚴肅的問題,請你務必克制住自己,千萬不能做違法的事。”
林雪涅心道:雖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好像更不對勁了……
這是林雪涅在布拉格大學的日耳曼文學系入學的第一年,同樣也是她的那些同學從一名高中生變成一名大學生,并進入到自己夢寐以求的大學開始研究文學的一年。
但這一年對于林雪涅來說,卻是比對于她的那些同學們還要重要得多得多。
在這一年,她見到了她崇拜的文壇偶像,那位使她義無反顧地暫停了在柏林音樂學院的學業而來到這里的表現主義大師——弗蘭茨·卡夫卡。
在這一年,她有了幸福的癔癥,看到了一個世紀以前的布拉格,并在路上偶遇了數名當時的名人,還去坐在第一排聽了一節讓她感到云里霧里的愛因斯坦的講座。
同樣也是在這一年,她在1918年的那一端認識了與她在現實中僅有過一面之緣的艾伯赫特小天使。雖然說,自從林雪涅讀完那封弗蘭茨·卡夫卡寫給她的“最后一封信”之后,她與1918那一端的聯系就變得越來越游離,但不知道為什么,她總覺得自己和小艾伯赫特所作出的約定還會實現。
或許是在自己的臆想中,或許是在現實中。
在這一想法的驅動下,林雪涅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要在寒假開始之后從柏林多坐幾次回來布拉格的火車。但當林雪涅向自己的好友海蓮娜說出這樣的想法,卻只是得到了對方向她潑出的又一盆的冷水!
“你到底知不知道當一個男人想要和你交換聯系方式這件事其實并沒有包含很多信息?好吧,就算他對你有了好感,可那又怎么樣?他一定就要來追求你,和你談戀愛嗎?那只是一個想要和你進行初步接觸的意向,淺淡的好感很容易任何一件小事就消失不見了。如果對方感受到你對他擁有了這么不正常的熱情,如果他真像你所說的一樣帥,他一定會被你嚇跑的。這幾乎是可以預見得到的,甚至可以說是顯而易見的未來。”
嘩啦啦!
嘩啦啦!
好一盆澆醒癔癥患者的冷水!
但總的來說,這個學年林雪涅過得還不錯。她并沒有因為和卡夫卡之間的這段不知道是不是能算做是戀情的交往而萌生退意,反而是對于這座奇妙的城市擁有了更為特殊的感情。
她想,她會留在這里,并完成她有關日耳曼文學的學業。
當暑假開始的時候,她并沒有直接回國,而是先去到柏林,找到她的導師又為她上了一個月的長笛課。林雪涅當然不會認為每天一小時的練習時間會足夠保持她的演奏水平,并且柏林音樂學院雖然為她保留了學籍,可如果等她完成了在布拉格大學的學業再回到這里的時候技藝退步得太厲害,她也是會畢不了業的!
林雪涅平時雖然看起來不夠正經,但不論是音樂還是文學,她在學習的時候可是很努力也很有拼勁的!并且,她也是在考入柏林音樂學院的時候就勵志要在畢業后去到某個樂團做首席的有志少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