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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那位叫做馬克斯·勃羅德的捷克德語圈領袖人物可以稱得上是卡夫卡的摯友,當渾身濕漉漉的卡夫卡帶著林雪涅還有那個男孩一臉狼狽又不停打著噴嚏地站在他家門口按響了門鈴的時候,他只是在些許的驚慌之后就把三人迎了進去。
相比起中產階級出生的卡夫卡,寒鴉先生的這位好友更為富有,家境也更為殷實。因此,他們家有著兩間浴室。他們家的女傭先是在卡夫卡的要求之下把林雪涅先請去了其中的一間浴室,而后又給另一間浴室放上了一個可以給小男孩當做浴桶用的木桶。
在好一陣子的手忙腳亂之后,林雪涅終于洗完了一個熱水澡,那讓她感覺自己不冰也不抖了!馬克斯·勃羅德的夫人則給她拿來了一套衣服,那正是勃羅德夫人自己的衣服。
“謝謝。”
當林雪涅在浴室里穿好了衣服,并走了出去的時候,她對正在門口等著的勃羅德夫人道了謝。或許是因為就連林雪涅自己都覺得今天她鬧得實在是有些過于大了,并且這份打擾也實太過冒失了一些,正在擦著頭發的她顯得有些局促。
但勃羅德夫人的臉上卻只有著落落大方的微笑。她給林雪涅遞上了一杯熱巧克力朗姆酒,并在林雪涅接過后說道:“弗蘭茨和我們提起過您,我一直很好奇你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姑娘。但我沒想到我們會在這種情況下見到您。”
林雪涅:“快別用‘您’來稱呼我了!您叫我雪涅就好!弗蘭茨怎么樣了?”
勃羅德夫人:“不太好,他看起來悶悶不樂,還在一直咳嗽。我丈夫正在勸解他。”
“咳嗽!”
當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熱巧克力朗姆酒的林雪涅提高了音量重復出這個詞的時候,一陣猛烈的咳嗽聲則就從隔壁的一間屋子里傳來。善解人意的勃羅德夫人帶著林雪涅走到那間房間的門口,讓林雪涅可以看到屋子里正在和自己的好朋友說著些什么的弗蘭茨·卡夫卡,卻又不讓里面的人看到她們。
“我給他準備了一些熱巧克力朗姆酒,但他看起來還是不太好。也許你可以多關心他一些,雪涅小姐?”
就在勃羅德夫人還在暗示林雪涅不該這么冷落對方的時候,林雪涅的腦袋里卻在想著八竿子打不著邊的一件事!
歷史上的卡夫卡……他正是死于肺病的啊!
我的天!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我!我突然想起來要去拿一樣東西!我馬上回來!”僅僅是和勃羅德夫人說了這么簡單的一句話,手里拿著熱巧克力朗姆酒的林雪涅就把那能讓她感到暖和起來也恢復力氣的熱飲給一口悶了!
“拜托您一件事!別告訴弗蘭茨我離開了!也別告訴他我離開過!我很快就回來!”
說著,林雪涅套上外套,抓起包就這么向外沖去。
所以她要回去拿的到底是什么?
當然是屬于未來的強效感冒藥!
第13章 映射
如果你要問林雪涅,在2018年的歐洲,什么樣的感冒藥最有效,她當然會回答你她不知道!這是因為感冒藥這種玩意兒她從來就是在每次假期回國的時候買了往外帶的。
777感冒沖劑加上伙香正氣滴丸,只要這兩樣各來一包悶下去,就沒有林雪涅好不了的感冒!而就這么跑了出去的林雪涅所想的則正是貢獻出她未來一年的感冒藥。
雖然以前每次跑去2018的那一端,再回來的時候總是覺得時間流逝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但不知道為什么,此時的林雪涅卻是堅信她這回可以再跑一趟,因為今天一定不會再發生相同的事。
然而此時此刻,問題卻并不在于她跑回去之后再跑回來會不會驚覺怎么又已經過了一天了,而是剛剛體驗了一把極限冬泳,感覺身體被掏空的林雪涅在上世紀的女性服飾外又套了一件自己的外套,就這么往回跑的時候她立馬又體驗了一把“雪橇犬之死”!
試問每天都這么跑跑跑的她又怎么可能會身體不強壯!
但林雪涅是真的覺得這么下去不行,她非得去給自己買個俗稱“風火輪”的兩輪電動代步車了!沒有風火輪有個滑板車也好啊,否則她總有一天會跑死在路上的!
這么想著的林雪涅腳下不停,在查理大橋上跑了一個來回,然后就帶著粗喘一路跑回了家,只是拿上了藥就給又往回跑去。當她抄著近路經過一家原本只賣滑板,今天卻擺出了滑板車的店的時候,已經跑過去了的林雪涅又小跑著跑回來,火速挑了一輛據老板說可以駕馭住布拉格的石塊地的,帶電瓶的滑板車,就這么在刷了卡之后堅強地向著查理大橋滑去。
這下,身上的穿著以及腳下的滑板車形成了一種鮮明反差感的林雪涅一路上可謂是吸引了好多目光,但她一刻也不敢耽誤。她能有多快就有多快地穿越了查理大橋上的,扭曲著的時空回廊后,不管路人的驚嘆目光,并直奔馬克斯·勃羅德的家,而后輕輕地敲開了他家的大門。
“雪涅小姐?快進來!”
開門的是勃羅德夫人,這位女士在她沖了出去之后就一直守在這里,在她看到林雪涅肩膀上扛著的滑板車的時候,她的眼睛里只是閃過驚訝,卻并沒有多做過問地把她拉進屋來,只是對她說道:
“弗蘭茨已經問起你兩次了,我都告訴她你還在浴室里。”
林雪涅:“我離開了多久?”
“不到半個小時。”勃羅德夫人這樣說道。
在聽到這個答案后,林雪涅終于是吃了一顆定心丸,而她才要進到卡夫卡與自己的好友所在的房間,就看到那個被她親手從冬季的伏爾塔瓦河里撈起來的金發男孩此時正站在不遠處的走廊上看著她。男孩靠著走廊邊的墻壁站著,看起來怯生生的,但是在林雪涅向他看過去的時候,這個看起來似乎有些過于害羞的小男孩眼睛變得明亮起來。
“他一直堅持要站在那里等你回來,想要在你回來的第一時間和你表達謝意。”勃羅德夫人這樣笑著說道。
聞言,林雪涅轉頭看向那個男孩并向他走去,她用手指把被風吹得有些冷颼颼了的頭發往后梳去,用比平日里更溫柔的聲音說道:“嘿,你還好嗎,小男子漢?我是把你從河里救起來的那個姐姐。”
在這一刻,林雪涅才好好地看了一眼這個被一群小惡魔扔下了河的男孩,卻驚訝地發現這個男孩實在是比她所以為的要好看太多太多了。
男孩有著一雙在黑暗中也能夠顯得十分明亮的綠眼睛,并且他的眼睛顏色很淺很淺,當他走近的時候,金色的睫毛就這樣撲閃撲閃的,襯得他那仿佛小天使一樣精致的臉龐更漂亮了。可是這么漂亮的一個小男孩卻有著完全不會被人錯當成是女孩子的眉眼。
“我記得您的。謝謝,很感謝您救了我。”
臉頰上有著些許不正常的紅暈的小男孩才說出了這句話,他向著林雪涅笑了起來。這個長得很漂亮很漂亮的小男孩笑起來好看極了也可愛極了,還帶著一種能讓人感覺連心都被萌化了的小嬌羞。小男孩在林雪涅也對他笑了起來之后就很害羞地低下頭去,看著一點都不像是先前在河里那么有勇氣的,在被人救上來之后又乖得讓人有些心疼的小孩。
但在那之后,他就小聲地咳嗽了起來。可這個一眼看過去就知道接受過良好教育的男孩卻克制著,不讓自己的咳嗽聲過分地吵到走廊上的這兩位女性。
此時他穿著有些過分大的,看起來有些舊舊的,窮人的衣服。這看起來這像是勃羅德夫人讓自己家的女傭拿來的,僅有的勉強可以稱得上合身的衣服。很可能這就是女傭的兒子所穿的衣服。但即便是穿著這樣的衣服也不會讓人對男孩的良好出身產生懷疑。
“不用謝,你也幫我救了我的朋友呀。”林雪涅輕拍了小男孩的背,然后微微蹲下來一些,問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幾歲了?”
“艾伯赫特,今年十歲。”看起來還很小的男孩似乎是想要端著彬彬有禮的架子,卻不知道他的這幅模樣落在兩位女士的眼睛里是有多么的可愛。但是在聽清了他的名字之后,就蹲在他的身前,原本還因為他的這份表現而抬起頭和勃羅德夫人笑意相向的林雪涅卻是愣了愣。
“艾伯赫特?你說你叫……艾伯赫特?”林雪涅轉回頭來遲疑地問道,她仔細地端詳這個在她蹲下時顯得還比她高了些的小男孩。對方精致而漂亮的五官似乎就這樣與她在火車上見到過的德國男孩重合起來。雖然兩人的氣質可算是天差地別,可身上的那份古典意味卻出奇地相似。
【艾伯赫特。我叫艾伯赫特·格羅伊茨。】
【抱歉,我只是覺得你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可我說不出這種熟悉的感覺是怎么來的。】
此時男孩已經在詫異之下給出了肯定的回答。而林雪涅笑了起來,并問道:“艾伯赫特·格羅伊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