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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根本不知道夏洛克誤會了,她在折了紙鳥,讓紙鳥化成黃雀的模樣去通知蕓娘,他們這次委托案的真委托人后,就專心致志的分析案宗了,畢竟夏洛克給她設定了時間期限的。
夏洛克習慣性的把雙手擺成塔狀,目光落在手腕上戴的那個串了玉珠的手鏈上,他的心情更五味雜陳了。他伸出手想把那個手鏈摘下來,可到最后他也只是把手鏈往袖子里一藏,頗有種眼不見心不煩的架勢。夏洛克抵住下顎,閉上眼睛開始在思維宮殿里演繹……他剛才才看的案宗。
蘇格蘭場的驗尸房被炸開,爆破孔是由尸體冷藏庫往外洞開,是有人把炸彈藏在了尸體里。根據現場的損傷的,是一條面包大小的炸彈,如果把人體的器官移植幾個,就能把炸彈放進去。
“你的眼睛真漂亮。”第一次有人這么夸他,其他人不會喜歡他眼睛的,他們那些費心隱藏的小秘密在眼里總是無所遁形。
不,不。為什么要炸停尸房?當時的停尸房里停著五具尸體,是在兩個幫派交火中被槍殺的一個幫派的成員,而緝毒科已經盯上了其中一個,希望能從這五具尸體上得到確鑿的證據,把停尸房炸掉就能毀滅證據,很聰明的做法,不是嗎?
“你的思維方式太神奇了,我可以學嗎?”事實證明教她并不是像在教金魚爬山,她從一開始就能跟上他的思維不是嗎?她是一條獨一無二的金魚。
不,不。回到這樁案件上,那枚藏在一個流浪漢身上被送進來的炸彈,那是塑性炸藥,是最受管制的商品,需要許可才能買到,是有保存記錄以追查的,只要是不那么蠢的犯罪集團都會避免使用它的,方向錯誤。那還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流浪漢,對,被殺死并藏入炸彈的流浪漢,他真的只是個無關緊要的運輸工具嗎?
“夏洛克·福爾摩斯,福爾摩斯先生,你愿意讓我吃了你嗎?”在他聽來這是最絢麗的告白,不,不,不,顯然并不是,她只是在和他開玩笑,不管是什么,都不是告白。仔細觀察,他就能看出來,可為什么他當時就認為那是告白呢?
紙鳥,還有那只紙鳥。
流浪漢是有名字的,他叫什么?這不重要,在他身上又發生了什么?
“夏洛克?”她的聲音又鉆入到他的思維宮殿里了,從前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為什么?
感情是不利因素。
在流浪漢的殘骸上檢驗出了另一個人的dna,這其中的關聯,已經很明顯了。夏洛克,答案就在你眼皮底下了,說出來!
太在意不是什么優點。
“夏洛克,你又走神了。”
夏洛克否認著那個答案,他像是在說服自己一般斬釘截鐵的說著:“不,所有的感情都和我奉為至高無上的理性相違背,這是不可能的。”
叫了夏洛克兩聲都沒有見他回過神來的艾琳,乍然聽到夏洛克回過神來開口說的這句話,不解的皺起眉來,她慢吞吞的說著:“夏洛克,我只是想告訴你,那只被我派去通知蕓娘的紙鳥被……捉住了。”
中間之所以停頓是因為她知道把那只紙鳥捉住的是誰,或者說幕后之人是誰。可就是因為知道,所以艾琳才不解,她先前也不是沒做過紙人或紙鳥出來,也不是沒派出去過,可為什么這一次福爾摩斯先生就把她放出去的紙鳥捉去了?是好奇心發作想研究一下嗎?
夏洛克終于意識到這并不是他思維宮殿里模擬出的,是現實中艾琳在和他說話,他緩緩眨了眨他那雙因為沉浸在思維宮殿里而變得如深潭止水般的眼睛,看向了比思維宮殿里更鮮活明媚的艾琳。他下意識的把手指搭在手腕上,然后他感受到他加速的心跳,在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放大的瞳孔。
他的身體出賣了他的心。
他的理性思維也在倒戈。
這無不昭顯著一個事實,他在意她。
“夏洛克?”艾琳伸手在夏洛克眼前晃了晃,夏洛克用強大的自制力讓他恢復正常,不,是別開視線,沒有讓艾琳看到他的反常,嘴上還一如既往的毒舌著:“別像個傻瓜一樣。”
“明明是你不太對勁。”艾琳把手放下咕噥了一句。
夏洛克極力裝作不以為意的樣子問:“我怎么了?”
艾琳根本不知道夏洛克在先前進行了怎樣的天人交戰,她輕笑著回答:“也沒什么,只是難得見你走神。”
“我沒有,我只是在我的思維宮殿里思考。”夏洛克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覺得失落,這種隨著一個人情緒起伏而起伏的情緒真的太陌生了,而且困擾著他,就像他剛才說的,這和他奉行的理性至上的思維相悖。等等,他說出來了?艾琳聽到了?
“思維宮殿?”艾琳第一次接觸到這個詞,通過字面意義就能初步理解這是做什么的,可以說夏洛克給她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她傾身靠近夏洛克,眼睛里閃爍著期待和向往的色彩,“夏洛克,我能做到嗎?”
夏洛克難得情商上線一回的說:“我可以幫你。”
“太好了!”艾琳笑得眉眼彎彎,夏洛克被她感染的嘴角微微上揚,等他意識到后就把它壓平了,但下一刻他不用再費心思壓平上揚的心情了,因為小艾同志很煞風景的來了句:“所以,你在建造你的思維宮殿時,也是麥考夫在幫你嗎?”
夏洛克:“……”該死的,還真是被艾琳一言中的了!這種“麥考夫就是比夏洛克聰明”的事實,實在是讓咨詢偵探很不爽,他極力不想承認,最后給了個輕描淡寫的理由:“他也不過是仗著比我大七歲而已,這沒什么了不起的。”
小艾同志的重點也抓錯了:“七歲?我天,我一直以為你們年齡差最少是一輪,就是十二歲。”
“哦,很顯然,你沒觀察錯誤,麥考夫的心理年齡在他二十歲的時候,就已經是四十歲了,”心理年齡大部分是在十二歲的夏洛克大言不慚的說著,“心理年齡反射到生理上,就造就了他那如潮水般后退的發際線,不過這也不是沒好處的,在人群中你找額頭發亮到能當反光鏡的,那一定是麥考夫。”
例行黑完哥哥后,夏洛克的心情指數終于回到了之前的水平線上,想到先前艾琳提到的事,那只紙鳥,他心情指數又往下降了,用干巴巴的語氣說:“至于你那只放飛的黃雀被捉一事,我建議你去看我的網站看我寫的一篇,英格蘭鳥類在不同時間不同位置的分布的博客,你就會明白它為何會淪落到被捉這么悲慘命運的。”
艾琳看過那篇博客,現在被夏洛克這么一點撥,她就恍然大悟了,她讓紙鳥化作的黃雀根本不會在現在這個時間出現在倫敦,她扁扁嘴:“我從前都是讓紙鳥化作黃雀的,從來沒有人質疑過,好吧,我知道那是從前,沒有遇到你,和麥考夫這么聰明絕頂的人。可麥考夫大費周章的把它捉住,是為了什么呀?”
夏洛克自動忽略了艾琳話里夸麥考夫的部分,從鼻子里發出聲黏糊的輕哼,帶著十足的諷刺性,“死胖子強迫癥犯了,他總是把門環擺正,你那是什么表情?”
“唔,你和他是五十步笑百步么。”夏洛克自己也有強迫癥,就拿他黑麥考夫的舉例來說,麥考夫非把門環擺正,而這位是把門環擺歪,去看看貝克街221b常年固執歪著的門環就知道了。
“……繼續看你的案宗!”夏洛克似乎惱羞成怒了,在成功轉移了艾琳的注意力后,他眼里閃過一抹異樣情緒。
“那我就在那只紙鳥被送到麥考夫面前時,把它銷毀了?”艾琳沒有急著繼續看案宗,就用商量的語氣和夏洛克說。
正要深思麥考夫這么做用意的夏洛克,聽小艾同志這么一說,頓時就來了精神:“越戲劇化越好,麥考夫可喜歡把事情搞得戲劇化了。”
艾琳沉默片刻后再次說出了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其實你也是。”
夏洛克:“……”
艾琳想起夏洛克做過的事,再加上雷斯垂德探長說的那些,有些話就不自覺的脫口而出了:“不過有點可愛呢。”
夏洛克猛地轉頭看她,意識到自己好像說了傻話的艾琳:“……不喜歡可愛這個評價嗎?那有趣?孩子氣?傻里傻氣?……別理我說的,刪除它吧。”
覺得自己才是真傻里傻氣的小艾同志,真的想找條地縫鉆進去,哦,她是能真遁走的,可那樣是不是欲蓋彌彰了?
夏洛克轉過頭去,把合十的手掌抵在嘴邊,很好的掩飾著他咧開的嘴角。
就這么氣氛‘詭譎’兩分鐘后,終于從難言的尷尬中掙扎出來的艾琳,試圖裝作剛才真的沒發生什么后說:“um,所以你有什么想法嗎?我是說戲劇化。”
夏洛克偏過頭來,眼睛里星光閃爍,他對這件事很是躍躍欲試:“你得先和我仔細說說你做的紙鳥的性能。”
“如果你允許這段閑聊的時間不算在那半小時里,我就都告訴你,怎么樣?”艾琳對此也很有意向,順便還和更有干勁的夏洛克討價還價下。
——所以說,小艾同志這是被專注給哥哥搗蛋一百年的偵探先生,也給同化成小搗蛋了嗎?明天大英政府或許就得再次預約牙醫了,可憐的牙醫。
……
雷斯垂德是在‘咔嚓’‘咔嚓’聲和悉悉索索的聲音中被吵醒的,艱難的睜開眼睛,還茫著,就聽到一道很討人厭的聲音:“頭兒,我來上班看到你這美-美的睡顏,頓時覺得天是那么藍,云是那么白,花兒是那么紅。”
雷斯垂德覺得太陽穴突突的疼,他咬牙切齒的擠出一句話:“安德森,你給我閉嘴!”
“世界這么美好,頭兒你卻那么暴躁,這不好不好。哦,蘇格蘭場場草流口水.jpg五連拍已get√”安德森把拍照用的手機收起來,迎面就差點被蘇格蘭場場草隨手扔過來的報告糊一臉。
“頭兒,你這是下班后回家然后又回蘇格蘭場來了?”安德森把報告撿起來,問了那么一嘴。
雷斯垂德一激靈,用看外星人的目光看安德森:“你觀察出來的?”
安德森肆無忌憚的翻了個白眼,“不知道是什么讓頭兒你說出這么白癡的話,但拜托我眼睛好得很,能看得見你還穿著睡褲,這么時尚我都快認不出來了。”
雷斯垂德低頭一看,果然,他半夜從床上爬起來往蘇格蘭場來的匆忙,沒來得及換上褲子!可夏洛克和艾琳他們倆,竟然一個人提醒他一句的都沒有。呀,真是要瘋了!等等,夏洛克被他放進證物室了,不知道這貨走沒走!這下,雷斯垂德是徹底清醒了,他痛苦的捂住額頭呻-吟:“上帝保佑蘇格蘭場。”
“頭兒,這是什么新穎的禱告儀式嗎?”安德森賤兮兮的說著,雷斯垂德放下手面無表情的看他,“我需要一份資料,你去證物室幫我找來。”
安德森一面嘟囔著“誰讓你是頭兒呢”,一面就往位于他們這一層的證物室走去。
雷斯垂德在后面張望著,就聽安德森像個娘炮一樣嚎了一嗓子,雷斯垂德心就提到嗓子眼了,這種情況有三種后果:夏洛克那貨沒走、證物室被糟蹋了以及夏洛克沒走&證物室被糟蹋了。
安德森嚎到一半就頓住開嚷:“快來看啊,怪胎開房開到蘇格蘭場來了!”
雷斯垂德一趔趄,差點沒摔了。
——這下倒是確定夏洛克和艾琳還沒走了。
安德森還想再喊,雷斯垂德也顧不得自己還穿著睡褲,就奔過去沖安德森喊:“你閉嘴!”好在這時候時間還早,警局里只來了小貓三兩只,不然樂子可就大了。
“頭兒,你是有多想不開才會放夏洛克和他女朋友進來蘇格蘭場?”安德森面無表情的‘砰’一聲的關上了證物室的門,把炮頭對準了雷斯垂德。
“你以為我想嗎?”他要是真不過來那才是想不開呢,雷斯垂德搓了搓臉,“里面是什么情況?”
“哦,他們穿著衣服呢。”安德森干巴巴的來了句。
雷斯垂德:“……”他現在倒是可以理解夏洛克和安德森相處不來的原因了,一個嘴賤有水喝,兩個嘴賤沒水喝什么的,雷斯垂德為這想法抽搐了下嘴角,“我是說證物室還好嗎?”
“我怎么知道。”安德森說的理直氣壯,“我看到怪胎和他女朋友頭靠頭趴在桌子上,我的cpu就停止轉動了。”
雷斯垂德沒好氣的嗆了句:“單核的吧。”
安德森:“……其實是雙卡雙待的。”
他們倆面面相覷了一陣,安德森先開口了:“糟糕,我忘記拍照了。”
雷斯垂德:“……認真的?”
安德森裝模作樣的倚靠在證物室的門上說:“頭兒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覺得“怪胎有女朋友了”這條八卦說出去,在蘇格蘭場有幾個人信?無圖無真相啊啊啊啊——”
證物室的門被人從里面拉開了,失去依仗的安德森就滑下去了。
“罪魁禍首”頂著一頭張牙舞爪的卷毛探出身來,一大清早的也開嘲了:“瞧瞧這是誰,拉低了倫敦智商一條街的安德森。我剛才聽到你說什么‘有圖有真相’,呵,就是有你這種腦子里只有兩根筋的蠢貨存在,你們才放過了一個又一個兇手。去年十一月發生在諾森丁街的兇殺案,還記得嗎?哦,看來你們還需要我再提供幾個關鍵詞,你們才能想起來。被害人被鄰居發現被人捅死在公寓中,且公寓發生了搶劫,你們起初認為那是一起搶劫兇手案,后來在案發現場找到了一處血跡,經過dna鑒定發現是屬于一名和被害人毫無關聯女士的,經查證那名女士在案發時正在國外出公差,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所以案件理所當然的宣布未告破,現在記起來了?”
雷斯垂德才不管安德森呢,他問:“你的意思是她的不在場證明是作假的?她沒有去國外,拿著她的護照去國外的是另外有人假扮成了她?”
夏洛克評價道:“很精彩。”
雷斯垂德一喜:“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