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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蠱是郭小蟲孵出來的,然后以蘭有雪的“鬼神體”滋養。
而現在那枚神蠱被容舍輕輕放入了白得得的眉心。
陰陽修容花則放在了那沉睡女子的小腹上,那花就好像有意識一般,漸漸地沉入了那女子的丹田。
白得得醒得很快,似乎才“死”過去,就重新睜開了眼睛,她緩緩地坐起身,容舍正背對著她站著,眼睛里只有懸浮在空中的那名女子。
白得得站起身,看了看倒在腳邊的蘭有雪,她的眼睛還睜著,白得得又重新蹲下替她抹上了眼睛。
白得得從結界里走出去,扶起靠在門坎上的杜北生,“北生,我們走吧。”
如一已經不知去向,唯地上留著白得得煉制的“因果回溯鏡”,她將鏡子撿了起來,傻鳥則不言不語地落到了白得得的肩頭。
白得得將唐色空的三魂七魄從她的眉心打入,不過段時間唐色空還醒不了,她朝杜北生道:“幫我把娘親背起來,走吧。”
杜北生依言將唐色空背起,回頭看了眼木屋。
白得得也回頭看了一眼,容舍已經轉過身,也正回望著她。
回到盤古大陣的時候,白得得已經換了身干凈衣服,至少從表面上,完全看不出她有任何異樣,就好似剛才所經歷的一切只是一場噩夢般。
“什么都別說。”白得得理了理自己耳邊的亂發對杜北生道。
在杜北生沒有回應之前,她就先在臉上堆出了笑臉,“爹爹,我把娘親帶回來了。”白得得的聲音里帶著歡喜雀躍,飛奔進了草棚。
第225章
白得得身體很虛弱, 陰陽修容花被活生生從她丹田里取走,盡管有神蠱續命, 但根本已經被傷了, 幾百年甚至上千年都不太可能恢復到從前。
所以她們一家子匯合之后,很快就上了星辰梭啟程回白盟域。
“對了, 我記得宗主是跟你一起到的恒星域, 怎么沒見他了?”白圣一問白得得道。
本來星辰梭內偽裝出來的氛圍挺好的,但白圣一這么一問, 瞬間就冷了下來。傻鳥和杜北生都抬眼去看白得得。
白得得淡淡道:“救我娘的時候,他死了。”
白圣一和唐色空對視一眼, 眼中流露出感激來, 只聽白得得又道:“他身為宗主, 救助宗門弟子自然要身先士卒,死了也算死得其所。”
唐色空一巴掌拍到白得得后腦勺,“你這么這樣說話?”這是對待救了她母親的恩人的態度嗎?不過在唐色空的記憶里, 白得得對容舍一直很有成見,所以她這般表現她也沒什么懷疑。
白圣一雖然見過白得得和容舍在一起, 可那時候他自顧不暇,哪里還有精力去觀察那些。那會兒容舍恍惚,與白得得之間本就沒有什么親昵之舉, 因此他也不怎么懷疑。
“知道了,回去給他立個碑唄。”白得得嘟嘟嘴。
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得就好似白得得從沒愛過容舍一般。
“師傅,你為什么……”杜北生在露臺上找到正在觀想星河的白得得, 不明白為何她要說容舍死了,而不肯說實話。
白得得嘀咕道:“被人甩了沒什么大不了的,可若是被人知道我被人蹬了,我就不用活了。尤其是寧凝。”
傻鳥聽了直撇嘴,白得得這性子還真是沒得改了,死要面子活受罪,一輩子都是虛榮心爆棚。不過它很懷疑,真是“沒什么大不了么”?
杜北生蹲在白得得的膝蓋邊,拉起她的手道:“師傅,不要難過,我一定會為你復仇的。”
白得得低頭想了想,然后看著杜北生的眼睛道:“北生,這是我和容舍兩個人的事,如果要復仇的話,我會有自己的辦法,你不要替我擔憂了。我現在年華正好,還美貌如花,一家人也團聚了,正是最好享受的時候,不想被復仇什么的給拖累了,你明白嗎?”
杜北生點了點頭,但是白得得可以不介意,他卻不能不。
“那師傅你的傷……”杜北生想將自己的靈力灌給白得得。
白得得忙地拒絕,她的如意珠里,不知何時被容舍塞入了無數的寶物,隨隨便便拿一樣出來,也可驚世駭俗,至于療傷的圣品更是應有盡有,估計整個星河里就她這兒藥品最全了。
白得得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容舍這舉措還真像是拿銀子打發女人的做派。
但是她的自尊沒到那么極端的地步,療傷藥嘛自然要吃,畢竟曾經站在了合道之巔,如今驟然落到神橋境,還是會覺得不習慣的。修為要努力恢復才好。
“為什么……”杜北生顯然有些不理解白得得居然食“嗟來之食”的舉措,這可不像性子高傲的白得得會做的事情。
白得得有些煩躁地不知道該如何跟杜北生解釋,因為連她自己都有些不明白自己。
她也以為自己應該去跳河自殺什么的,總之應該激烈點兒,而絕不該像現在這般,冷靜得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但是一個人的心都沒有了,還能怎么激烈呢?
“你不怪他嗎?”杜北生明白白得得愛極了容舍,所以覺得她也許會愛得連怪他都舍不得。
怪,怎么能不怪?但白得得心里還有個更大的疑問。以容舍的手段和能力,即使不假裝與她好一場,也能逼得她盡快修煉,為何卻要大費周章地贈予她一場空歡喜呢?
這個問題本來該當面問容舍的,但是白得得嘛,太好面子了,當時那種情況,再跟容舍多說一句話,她都想抽自己耳光,所以自然不會問出口,這也就成了懸案。
白得得的話很少,杜北生也不是個善于言辭的人,他所唯一能為她做的就是將來一定要打敗容舍,讓他跪在白得得的面前懺悔。
所以星辰梭上,杜北生大部分的時間都在閉關。
白圣一和唐色空更是繼續閉關來增加修為,在盤古大陣里,他們耗費了太多時光。
如此一來整個星辰梭上,還在活動的就只有露臺上觀想星辰的白得得了,當然還有她旁邊那只蹭酒喝的傻鳥。
這酒不是容舍的“七情六欲酒”,而是白得得自己搗鼓出來的“透心涼”。酒如其名,從喉頭火辣辣地進入胃里,卻將心給澆了個透心涼,這樣矛盾的對比,很叫人上癮。
傻鳥是喝人的嘴軟,過了半晌,才朝白得得弱弱地道:“那個,其實我只跟了容舍一萬來年,我連如一都不知道,更別說那個人了。”
白得得偏了偏頭,這才想起還有如一這么個人來。
有時候真的很奇怪,若是你一個人受苦受難,你大概會挺不過去,但是當你發現,你不是唯一一個受苦受難的時候,就會舒服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