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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山口那么一跳,就像來到了另一個春光明媚的世界。
而這個世界,白得得一眼就認了出來。
“疊瀑圖!”白得得驚呼出聲。這周遭的環境和疊瀑圖里的一模一樣,一層層降落的瀑布,和一個又一個的湖泊,連湖畔容舍的小木屋都一模一樣。
而白得得的娘親唐色空就正盤膝閉目地坐在小木屋外。
沒有一絲呼吸。
白得得飛奔過去,摸了摸唐色空的手,什么都沒有,一絲生氣也無。
白得得當即就跌坐在了地上,眼里流著淚,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容舍卻略過了白得得,徑直走進了小木屋內。
“得得,你進來一下。”容舍的聲音在屋里響起。
白得得原本該聽不見的,因為她正沉浸在喪母的痛苦里,但偏偏容舍的這句話,就像被人用釘子敲進了她腦海里一般,她愣愣地站了起來,走進了那幢小木屋。
現在白得得終于發現這里的小木屋和疊瀑圖里的小木屋不一樣的地方來了。
跟著進來的蘭有雪也“咝——”地長長吸了口氣。
這幢小木屋里沒有床,在半空中懸浮地躺著一個女子。她雙目輕輕的閉著,雙手疊放在小腹上,面容很安靜,就像是在午睡。
可她即使沒睜開眼睛,那容顏也已經讓天為之失色,真不知道她若是睜開眼睛,該是何等的殊色。便是眼下的白得得,比之她也稍遜三分。
而在那女子的身下,來自各大星域的萬物生源正汩汩地冒著,縈繞在她身周,滋養她肉身不腐。
而在她正上方的頭頂上,還懸浮了一個透明的囊袋,那里面裝著三色光,七色彩,乃是人的三魂七魄。
不過這三魂七魄卻并非懸浮的女子的,而是外間閉目打坐的唐色空的。
人的魂魄,這樣被抽出來,若是混入天地間人死之后溢出的魂魄后,即使是神也分辨不出誰是誰的。因為它們純凈得就好似地里的營養元素一般,可無限分解,無限重組,投胎之后而成為另一個人的一部分。
所謂的人死復生,那也只是自己安慰自己,的確可以復生,但是復生之后很可能會變成一百個人,乃至一千個,一萬個人。在他們身上,都有那個人靈魂的某個片段。
而白得得之所以知道那是她母親唐色空的三魂七魄,乃是因為從那透明囊袋的口子上垂下了一個紅色標簽,上面寫著“唐色空”三個字。
此等情況下,只要將唐色空的三魂七魄重新打入她的體內,她就能重新活過來。
然而無論是這陌生的美貌得叫天地失色的女子,還是唐色空的三魂七魄,都不是讓蘭有雪倒抽冷氣的原因。
那原因乃是正盤腿閉目靠墻坐在那懸浮女子頭一側的男子。
若說這女子的美貌能叫天地失了色彩的話,那若是天地間沒有了這男子,那么整個天地的光似乎都會被他帶走一般。
白得得和蘭有雪都是第一次見到,原來,世間男子竟然有能生得這般的,叫人忍不住想匍匐在他的腳邊,親吻他的腳背,打從心里生出一股今生若能得日日看他一眼,哪怕萬世被打入無邊地獄也心甘情愿的念頭來。
(捉蟲)
第224章
可即便這男子俊美得奪天地之光, 也只會叫人驚嘆、叫人癡迷、叫人臣服,卻不至于叫人倒抽涼氣。
白得得看著那閉目打坐的男子, 蘭有雪也看著他。
即使蘭有雪和容舍并沒親密無間, 卻也絕不錯認,眼前這打坐的男子, 與容舍是何其相似。
不是說那張臉, 而是除了那張臉之外,兩人完全是一模一樣的, 尤其是給人的感覺,氣質、氣勢、節律無一不同。而這個男子也是天生道胎。
若是他們曾經去過地球的話, 掃一下虹膜或者指紋, 也會驚訝地發現, 這些都完全一致。
這樣的人又怎么會是兩個人呢?
疊瀑圖本是白得得極熟悉的地方,這里的山山水水她都喜歡,木屋的小廚房不知為她做了多少次蛋菜, 外面的溫泉池子她不知泡過多少次,偏偏現在卻讓她有種置身地獄的顫栗。
白得得看向容舍, 容舍也正在看她。
白得得沒說話,明明是極親近的兩個人,她在容舍面前撒嬌耍癡都早習慣了, 從沒像此刻一般,彼此遙遠得連說句話都困難。
容舍往前走了兩步,卻并非是向著白得得,而是往那閉目盤膝的男子走去, 然后便見容舍徑直走進了那男子的身體,屈膝盤腿坐下。
彼此完全重疊。
須臾后,那男子便緩緩睜開了眼睛。
所謂神靈,大抵便是如此吧。
所以白得得和蘭有雪并沒有看錯,容舍本就是眼前這人,眼前這人也就是容舍。
容舍緩緩站起身,朝白得得道:“在世上行走的一直是我的元神化身。”
元神化身,當元神凝練到一定程度后就能分化出來,不過化身終究是化身。白得得如今也能凝聚一個化身出來,但一看就知道是化身,并不具有真實的肉身。
但容舍,或者該說以前的容舍,沒有一個人會認為他不是一個真正的人。
白得得迷迷糊糊地想起來,當初她還擔心過會不會未婚而有孕的事,容舍說過讓她不必擔心,但過程里似乎也沒做過任何防御。白得得那時只當容舍是無所不能,現在忽然想起來,元神化身即使已經完全像一個真人,卻不會有真正的能讓人懷孕的精氣。
白得得想靠近容舍,想問問他,眼前都是怎么了。
可是眼前就好像有一堵透明的墻擋在了她的面前,不僅白得得,即使是蘭有雪也寸步難行。
容舍抬眼看了看懸浮在空中的裝著唐色空三魂七魄的神魂袋,白得得順著他的目光也望了過去。
蘭有雪也望了過去,大抵她比白得得的經歷多太多,所以此刻也格外敏銳。她曾經無數次恨過白得得,咬牙切齒地希望她倒八輩子血霉,但此刻她或許比白得得本人還希望,接下來的事情不是像她想的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