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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千,就是慕驕陽要探訪的犯人。
肖甜心一邊走,一邊觀察兩邊,心道,這一路,他們走過了無數道鐵門。這座夏海監獄,在海中小島上,與世隔絕,關押的都是等待執行死刑,或是無期徒刑,窮兇極惡的罪犯。
他人高腿長,步子大,她要很努力才跟得上他。忽地,她停住腳步,說:“五年前,在謝菲爾德飛往倫敦的小型私人飛機上,慕教授就是你,對嗎?”
慕驕陽腳步一頓,那個人只是慕教授,并非是他。但她已經認出有著大胡須的慕教授來,他現在無論說是還是不是,她都要生氣了。
“當年為什么不打個招呼就走了呢?”肖甜心不走,嬌嬌小小的一個身影就停留在了昏暗的監獄過道里,“你在怕什么呢?”咬了咬唇,她揚起小臉看定他,紅紅的小嘴一張一合說:“你不會是請我來給你做西服那么簡單。尤其是今天還到監獄里來。”
“當年的事,我中午時候都會跟你解釋清楚的。”慕驕陽眼睫顫了顫,深邃的眼睛漆黑不見底,那對漂亮的黑色瞳仁既漆黑清潤又清澈透明,像從水底撈起的墨玉,即使是在這種不見天日的地方,依舊湛湛有光,那么動人。
他牽著她衫袖,猶豫了一會,指尖觸及她的尾指,輕輕一抓又放開了。
那種感覺既陌生,又熟悉,還十分的撓人。她努力揚著小臉,一對大眼睛無辜地瞪著,注視著他,咬了咬唇,臉就紅了。
慕驕陽低笑了一聲,舉起手輕按在她腦袋上,揉了揉。
“待會,你幫我引起黃千的注意。他的警覺性太高。我一個人去探訪,問不出任何有價值東西。但你在,從旁協助,就可以套到料。你也曾經是個警察,你知道該怎么做。”說完,慕驕陽牽著她的小手往最里的會客室走去。
那里并非黃千的牢房。
是一間占地面積頗大,擁有一扇窗戶,唯一可以照到太陽的會客室。
黃千已經從牢房里被押解到這個會客室了。
當黃千看到穿著一套蜜色女士西服的肖甜心時,眼前一亮,但又感到十分意外。
黃千的任何表情都沒有逃過慕驕陽眼睛。
看到異性,黃千沒有說出任何的胡言穢語,只是一直打量她,反而忽略了站于一邊高大的慕驕陽。
察覺到他灼灼目光,肖甜心絲毫不避,大大方方地微笑道:“黃先生,你好。”
黃千先是一愣,然后嘴角一勾,清秀的臉龐瞬間變得更為柔和,也微微地笑了,“這位甜美的小姐,你好。”
他的身體動了動,往桌面前肖甜心站的方向靠了靠,眼睛一直盯著她,忽然又說:“你很勇敢,美麗的小姐。”
肖甜心只是禮節性地笑了笑,沒有回答。
慕驕陽對守在門邊的獄警說:“警官,麻煩你把黃千的腳鐐解開。我希望,我們這次的談話,可以更放松,在更舒服的狀態下進行。今天,我只是他的一位客人。”
肖甜心不動聲色地整理自己袋子里的東西,然后也替慕驕陽把手提包里的相應文件、資料與錄音筆一一整理好,放到桌面上來。與他十分有默契。
他只是垂眸,眼睛一彎,對著她笑了。
十分溫柔。
獄警用見了鬼的眼神看著倆人,最后打開鐵門走了進來,替黃千解開腳鐐,并警告說:“他一只手就可以碾死抓捕他的刑/警,你好自為之。”說著還不忘看了眼那個嬌滴滴的女孩子。
應慕驕陽的要求,獄警站在離會客室更遠一點的那扇門,隔著七八米,但鐵門通透,彼此之間是看得見的。
黃千笑了一聲,坐下。
他的手銬依舊戴著,舉起,在慕驕陽面前甩了甩說:“我用手銬,只需要三十秒就可以把你勒死,別看你比我高那么多。”
慕驕陽微微一笑,斯斯文文地坐了下來,說:“我對此毫不懷疑。”頓了頓又說:“抱歉,我感冒了,所以戴著口罩,你別介意。”女士在場,黃千變得比前幾次見面時要急切了,他急切地想要表現。
明明慕教授的聲音淡淡的,但卻并不冷漠。沒有了之前跑兇案現場時的尖銳,整個人變得平和。肖甜心再度看了他一眼,然后說:“慕教授你們繼續吧,我先根據你的氣質把衣服設計稿修改一遍,再為你量身。”旋即回頭對黃千一笑說:“抱歉,打擾你們談話了。”
無論是慕驕陽,還是肖甜心都給足了黃千應有的尊重。
黃千眼眸一沉,忽然就不說話了,臉上陰沉沉的,顯然并不開心。
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將風衣里的襯衣紐扣解開一顆,慕驕陽也不急著問話,翻開了相應文件夾,幾張照片露了出來。淡淡睨了一眼黃千,他又把文件夾合上,說:“不介意我錄音吧?放心,不會泄露給任何人,更不會對你造成任何不利。待會我沒有提到的問題,你也別主動說出來,以免被人抓到把柄。”
肖甜心拿著畫筆的手一頓,嘴角揚起一個很微的弧度。這個慕教授是個善于攻心的高手。再看了眼慕教授,他不但高挑挺拔,骨肉勻停,身體肌理充滿力量美感,絕不是一個好對付的人,這一點上,黃千看走眼了。
莫名地,她伸出小手,按在了慕教授的手臂上,拇指食指與無名指并攏,捏了捏他的手臂與手腕,與想象中的一樣,充滿了力量感與線條感,每一條經絡都是硬邦邦極富張力的。她是服裝設計師,見慣了一切男性試衣模特,可以想象得到,慕教授這具皮囊下的身體是強壯而有力的。
慕驕陽一垂眸,眼神掃過她白白凈凈的手腕,十指纖細修長如蔥白,只在指尖上透出健康的粉紅,沒有涂甲油卻更加的干凈美麗;視線沿著她的手臂往上,凝在她俊俏的小臉蛋上,眼睛那么大那么亮,一直盯著他的手臂瞧。輕笑了一聲,他說:“你的臉紅了。”
“嗖”的一下,她收回了手:“我只是摸摸看你的手腕有多大,做袖口時,尺寸要咬得很合適,在細節處見真章,才能顯出高訂的精神。”
慕教授將手腕上處的袖口扣子解開,輕放于她面前桌面上,一副任她摸的樣子,閑閑道:“破案也是,關鍵在于細節。”
“嗯。”了一聲,肖甜心點了點頭。
黃千雙手抱著后腦,身體往后仰,姿態懶散,一副很舒適自在的模樣,靜靜地看著倆人。過了許久才肯繼續說話:“隨便吧。我判了死刑,再多幾條罪,又有什么關系。”
心頭微微一顫,然后跳得愈發厲害,肖甜心想:慕教授的心理暗示與分析術成功了。犯人肯再度開口說話。
剛才文件夾的照片就是黃千犯下的五樁兇手案,只那么一眼,就讓黃千血液匯涌,猶如重回犯罪現場,興奮得不得了。無論是心理還是生理都出現了反應。
換而言之,他很爽!
慕驕陽微微一笑,指尖又觸了觸那疊文件。果然,黃千的眼神又掠了過來,擦過他的指尖,像在描摹文件夾里的照片。
“說說你的童年吧!”慕驕陽放緩了語氣,循循善誘。
他的聲音很有磁性,醇厚動人。現在這樣慢慢說來,也就更加低醇,像月光下流淌而出的大提琴音。
黃千很享受似的,閉上了眼睛:“我的童年?我的童年衣食無憂,家境還相當富裕,實在是沒有什么好說的。”
“有的。”慕驕陽認真地看著他,嘴角噙著一點笑:“不如說說你的媽媽?你真是恨她啊,巴不得在她嘴里塞上什么東西,封死。讓她永遠都發不出聲音來。噢,你也這樣做了。你給她的嘴巴塞了一刀,直接攪爛她的舌頭、喉嚨,聲帶。”
他一點一點讓黃千去幻想,黃千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