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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讓點點頭,引著她往岸邊泊著的一條烏篷船走去。那條船通體漆黑,幸好角上掛了兩只燈籠,這才讓它在黑夜里現出來。
阿沅心內驚訝,烏篷船不遠處停著一座華麗的畫舫,在岸上都能隱約聽見畫舫里傳出來的樂音,有身姿曼妙的侍女在里間走來走去,甲板上三三兩兩的儒生正臨河賦詩。
這差別太大了。
不過她倒不是在意船的規格,就怕那些儒生看見他們兩個人要前來攀談。
她提議道:“先去把河燈放了吧。”清水河很寬,為了使游船與河燈互不相擾,大家都有意識地在東岸偏下一些地方放燈,西岸則多是泊船。
他們到的這地方不遠處就是橫跨東西岸的拱橋,過了橋就可以盡情放河燈了。
程讓卻往身后看了一眼,阿沅隨著他的視線往后看,什么都沒有。
“你在等人?”阿沅今日放了兩個侍女的假,讓她們想去哪玩就去哪玩,這會兒也沒想過自己身后還會跟著人。
不遠處斜躺在樹枝上的女護衛懶懶地打了個哈欠,兩個小毛孩子……她隨意地望過去,正好和程讓的視線對上,面色不由一凜。
程家公子不可小瞧。
她收斂氣息,視線沒挪動半分,就算是程家公子也得在她眼皮子底下乖乖的。
巷子里突然傳來一聲慘叫,咕咚一聲,有東西撞到了她倚著的這棵樹。枝干輕顫,她不受控制地往下看,一團黑影,勉強看出來是個人。
再抬起頭來時,就看見不遠處的烏篷船已經駛離岸邊,只留下烏黑的殘影。
嘶——大意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一天沒上后臺,上來震驚ing
突然多了這么多收藏(t▽t)我的文文是被掛在了哪里
第21章
烏篷蕩月色,贈玉予美人。
烏篷船里空間不大,但擺設倒還齊整。一張矮桌上擺了四五盤瓜果糕點,旁邊還有個小爐子,熱氣蒸騰而上,將船艙里熏出一股暖意。
“哎?誰劃船啊?”阿沅從船尾走到船頭,沒有船夫,她正疑惑著,船卻慢悠悠地動起來,水面上蕩起一圈圈波紋。
她趕緊貓回船艙,船尾處少年正背對著她,手上的槳撐在水邊石塊上,稍用點力,船便蕩離岸邊。
對啊,程將軍長年與水匪、海盜作戰,身為他的兒子,程讓怎么會不熟悉船只?
她放松下來,摘下面具坐好,將兔子燈和程讓的虎頭燈放在一處。兩盞燈相依偎著,互相點亮取暖。
“哎等等,程讓程讓,你停一下!”
阿沅有些急切的聲音傳過來,程讓手上動作立馬停了下來,貓著腰就往船艙里鉆,“怎么了?”
阿沅正趴在船艙的側窗邊,語氣興奮道:“你快來看,那是不是徐先生?”
程讓知道她口中的徐先生是太守府的府醫,也是她的老師。他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水邊柳樹下泊著一葉小舟,舟上一襲白衣背對著他們。
他夜視力好,點頭確定道:“是徐先生。”
“那他對面是誰?”無奈阿沅伸長了脖子都看不到徐先生擋著的那抹人影。
程讓這才知道她為何那么興奮,低頭去看她,她烏發上的寶石蝴蝶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他倏地笑了,抬手輕觸那只蝴蝶翅膀,“你想知道?”
阿沅的視線卻又轉了個方向,“哎那是不是我阿姊?”她的注意力非常容易被轉移。
林泠自嫁入崔家后,就接管了崔家管家事務,每日忙得不可開交。崔家與林家隔得又遠,除了回門那日,竟沒有回過幾次娘家。就算是阿沅生日,她也只是派人送了東西來,沒想到在這遇見了。
程讓看過去,是崔家的畫舫。他眉頭微微皺起,并不想阿沅去找她阿姊,心里正思量著怎么轉移話題,就聽阿沅說:“我都好久沒見過我阿姊了,也不知道她瘦了沒有。”
他還能說什么,他總歸是希望阿沅得償所愿的。
“那我們要不要過去?”
阿沅卻搖頭道:“今日可是七夕,阿姊肯定要和姐夫一起游河,我們過去算什么?到時候姐夫要惱我的。”
程讓覺得這話似曾相識,稍回憶了下,他想起來上巳節那日他們第一次一起出門玩,阿沅想去找阿姊,他當時就是這么勸阻她不要去的。
四個月過去了,原來阿沅還記得。
“啊她站起來了!程讓你快看那是誰?”阿沅突然拽住程讓的袖子,扯回他思緒。
不遠處徐先生那條小舟上,他對面的人終于站了起來,無奈夜色下垂掛的柳枝擋住了大半身形,但借著月光和舟上燭火能隱約分辨出那是一個女子。
女子起身折了截柳枝便又坐了回去,阿沅驚鴻一瞥連臉都沒看見,不免有些失望。
程讓卻是目露遲疑,“阿沅,徐先生對面好像是木先生。”
阿沅精神一震,徐先生和木先生在一處?
木先生全名木谷煙,是穆國有名的女學士,原籍是湖州人士。在清州定居以后,林太守親自上門請她來給自己女兒授課,和徐先生入府做府醫的時間差不多。
原來這兩人有來往!
阿沅陷入沉思,聽阿娘說過,木先生立志不嫁人,因她學問出眾,倒沒有很多風言風語,但背地里被人嚼些舌根是不可避免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