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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話,云棠也沒再多言,只默默等著丁澤回應,其實內心里仍在跟谷夏嘀咕,“鬼爺,我可按照你教我的說了,他這不說話了是幾個意思?”
“不說話就對了,他在考慮,可再考慮都是一定的結果,咱們吃定他了……”
“那……就好……”
云棠又斜了斜眼睛看看丁澤,好巧不巧,正對上他投來的目光,“姚大人,我跟你去倒是可以,只是若到時候皇后娘娘問起,你又是如何知道的,你又該怎么回答?”
云棠勾了勾嘴角,“這事你不必擔心,只要你答應就好,事不宜遲,咱們現下就去罷!”云棠也是怕,所謂一鼓作氣,若是叫她再等上一天說不定就沒有膽量了,還不如趁著這時候一齊了解了。
丁澤也沒猶豫,輕點了點頭,“那,就走罷!”
***
蓬萊殿,丁澤攔住了皇后身邊的大紅人趙喜年,“趙公公,娘娘可在殿中?”
這趙喜年四五十歲的樣子,也算在皇后身邊跟了大半輩子了,她聽唐小喬她們說過,說這人面上對誰都隨和的模樣,一點都沒有架子似的,可背后蔫兒壞,可謂人精中的佼佼者。
趙喜年一眼看見了丁澤,連忙甩著浮塵走了過來,“哎呦!丁樂師好久不見!您可真是愈發俊逸非凡了啊,娘娘正看書呢,怎么?今日找娘娘有事?”
這是個宦官手握權柄的時候,趙喜年在宮中有些地位,許多愛巴結的朝臣見了他都得行禮,丁澤卻是不行,只是微點了點頭,和煦地笑了笑,“確實是有事,還需公公幫忙通傳一聲。”
他們倆這一問一答的,跟云棠也沒什么關系,更沒給她行禮打招呼的機會,她也就低頭在一邊聽著,直到趙喜年又進殿去了,這才抬頭,“先生,您跟這后宮前朝的人都很熟呢!”
丁澤面上一直掛著笑,“熟倒是說不上,只不過身為官奴,不得不為達官貴胄奏琴譜曲,這才略認識了些。”
這話倒讓云棠不知怎么說了,他自稱為“官奴”,其實倒也真是,即便他琴藝精湛,在宮中頗有些地位,可畢竟身處教坊,已沒了自由之身……說起來也真是凄慘……
可見他那個樣子,一身白袍氣質綽約,一雙眸子更是不卑不亢,怎么也跟凄慘二字沾不上邊兒,“丁先生,既然您生在南詔長在南詔,為何還要回到這來呢?您回來……為何還要入宮呢?又是如何能夠入宮來的呢?”
丁澤剛要說話,趙喜年卻出來了,“丁樂師,娘娘在殿中坐著,正宣您進去呢!”
“好,多謝公公了!”
云棠依舊什么也沒說,只跟在丁澤的后面朝殿中走,雖感受到了趙喜年盯著自己考究的眼神,卻也顧不得那么多了,她現在心跳的厲害,也不知道這中宮皇后到底是個什么樣子?美丑倒也罷了,只是兇不兇?嚇不嚇人?會不會動不動打板子?
如此想著,這路就有些漫長,可還是很快就到了蓬萊殿正殿,果見那正殿榻上正靠著個婦人,云棠也沒敢細看,一進了屋就隨著丁澤行禮,“微臣拜見皇后娘娘!”
“莫要多禮!起來吧!”
伴隨著一個溫婉優雅的聲音在頭上傳來,云棠這才又跟著丁澤站起身來,略一抬頭,就看到了榻上坐著的婦人,不到四十的年紀,皮膚卻保養的極好,大紅的牡丹廣袖衫,精致的盤桓髻上插著黃金的鳳釵,鳳釵之上又墜著珍珠,將那張本就美艷的面龐顯得更加秀雅,再瞧那雙鳳眼,盈盈池水似的,額頭光潔而小巧,涂著淡淡的額黃,唇上又抹了嫣紅的口脂,真真雍容至極。
怪不得被皇帝獨寵了那么多年,人到中年尚且如此,金釵之年更該如何?
朱唇輕啟,“丁先生,這位是?”
云棠連忙上前,“微臣尚宮局司闈處女史姚云棠見過皇后娘娘!”
皇后見她又行禮,連忙擺手,“原是尚宮局的人,姚大人不必多禮,快快請起,你們齊尚宮最近可好?尚宮局最近運轉可還順利?”
瞧瞧,女官坐到尚宮這個位子,連皇后娘娘都要問候,云棠連忙回答,“回皇后娘娘,齊大人她一切都好,尚宮局運轉也還順利,勞娘娘關心了!”這么瞧著,這皇后娘娘還是個溫柔的性子。
聊好了這些無用的,終于是到了正題,皇后看了看眼前站著這兩人,“姚大人,丁先生,你們來找本宮可是有什么事?”
兩人心照不宣對視一眼,又迅速分開,還是丁澤先說了話,“皇后娘娘,吾等確有要事!”
作者有話要說: 1.這嘎達我解釋一下,這里的皇后其實就是獨孤貴妃,獨孤貴妃生前沒被冊封為皇后,但是卻受代宗獨寵,實際上已經相當于皇后,至于她那個“貞懿皇后”的封號是死后才追封的,咱們這里為了好區分,就把她認為是生前冊封的皇后了。
2.另外李連他娘是崔貴妃,其實歷史上是沒記載李連的生母的,咱們姑且把他安排在這。
3.還有個崔妃(區別于崔貴妃)是代宗當王爺時候的嫡妻,是李邈的生母,這個是準準的,另外這個崔妃的姨母是大名鼎鼎的楊貴妃哦!現在這個時候(大歷7年)崔妃早就死了。
4.然后之前提到那個李適(唐德宗)他娘,是代宗當王爺時候的妾室,叫沈珍珠,安祿山叛變的時候被俘虜了,后來李豫把她找到,在史思明攻打洛陽的時候又失蹤了,然后就再也沒找到,唐德宗登記之后追封生母為睿真皇后。
~先說這么多,等到日后再有新人出現咱們再解釋~
☆、蓬萊殿(二)
獨孤婧手捏著白瓷杯蓋兒,鳳眼定定望著面前這一男一女兩張年輕的面孔,實在是想不出能有什么如此要緊的事。
朱紅的唇抿了口枸杞大棗茶,“丁先生,你說。”
丁澤本正抿著嘴,目光轉向獨孤婧身后的兩個宮女,直言,“此事涉及到宮廷機密,還是只叫娘娘一人知道為好。”
獨孤婧輕笑了笑,也不變神色,只是朝后擺了擺手,身后的小宮女也就識趣地退了出去,丁澤這才出言,“這事還是先叫姚大人說罷!”
感受到皇后的目光又掃向自己,這叫云棠頗有些緊張,心里頭怦怦打鼓,緊緊攥著的手心里也出了汗。
松開手來,朝官袍上使勁擦了一把,這才抬起頭來,“啟稟皇后娘娘,微臣這次前來,實是為了梅婕妤、洛姑娘一案……”
果然,此話一出,皇后手中的杯蓋兒啪地一聲掉在地上,嘰里咕嚕滾了一圈,云棠忙把它捉住,又恭恭敬敬雙手呈了上去,這才接著說話,“皇后娘娘,可了解南詔皇室?”
獨孤婧搖了搖頭,“我久居深宮,對政事不甚了解,南詔皇室怎么了?”
其實這時候后宮參政也不是什么怪事,否則也不會有當年的則天女皇,雖說后來有所壓制,可也沒堅持多久,到了當今皇上這個年月,女人手握權柄的就大有人在。
不過獨孤婧不同,她仗著皇帝的寵愛,穩居后位,本就一世無憂,所以不愿意去朝政上參合罷了。
云棠攥著官服的腰帶,“在南詔的三大巫蠱世家中,有一家就是許家,而這許氏家族之中又有一脈修習走歪門,修習一門邪術……名作食血術。”
獨孤婧皺了皺眉頭,這食血術光聽名字就不是什么好東西,“小姚大人,請詳細說來。”
也不知是因著她本就年紀小還是面容生的小,自打云棠入宮來,許多人都愛叫她一聲“小姚大人”,今日聽皇后這么一說,心里頭無端覺得親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