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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還差一個有力的證據……說起證據,云棠,若是我叫你拿著御風偷回來的那幅畫像去一趟蓬萊殿,你可敢去?”
“蓬萊殿?去找皇后娘娘?”
“正是!”
“皇后娘娘難道不會覺得我信口開河,降罪于我?”
“她正需要這個,感謝你還來不及。”
“可若是被孫大人發現,再給我下了個什么蠱……”
“不會,我叫這三大內里所有聽我話的都來保護你。”
“你們的人手有多少?”
谷夏遲疑了一陣,估么著只在算著,過了好一陣,才出了聲,“不多,也就五六百人……”
都快到夏天了,云棠卻后背一涼,這才知道,原來這看似太平的大內竟藏著五六百只孤魂野鬼……這么多神通廣大的鬼魂大爺對付一個孫大人到底是綽綽有余了……她怎么就認識了這么一個鬼頭頭呢?
撇了撇嘴,“您要說這,敢倒是敢,不過若是皇后娘娘問我這畫從何而來?”
“這就需要你先去找一個人。”
“誰?”
“樂師丁澤。”
“找他?”這人她記得,整個人清清淡淡的,她對他印象還不錯。
“對,此人的父親在唐與南詔交好的時候被玄宗派去南詔做樂師,說起來這個丁澤還是在南詔出生,這些年才回到大唐。”
“那這么說,這丁澤一家還是樂師世家,可他又憑什么幫我?若是問我這畫在何處得到?我也解釋不出來啊!”
“在何處得到你就不必多說,我只知他必會助你,只憑他心愛的女子,曾名噪一時的舞姬殷紅袖就是死于食血術,而如果皇后娘娘問到這畫像,你只需叫丁澤幫你撒一個謊便是……”
云棠猶豫了一陣,略一思忖,這才輕點了點頭,仰頭喝盡了杯中最后一滴茶水,只在心中輕輕答應一聲,“好!鬼爺你可得說話算話,若是我少了一根汗毛,我就馬上自刎,反正你現在在我身子里出不去,大不了咱們一尸兩命!”
谷夏噗嗤一聲,心想著我都已經是只鬼了,你若是死了我跑了就是,卻還是答應著,“好好好!我護著你就是!”
☆、蓬萊殿(一)
丁澤在自己的院子里種了些許地丁草,一叢一叢的開著紫色的小花,讓人無端覺得可愛。
云棠到的時候他正拿著小水壺給地丁草澆著水呢。
“丁先生,你好啊!”
丁澤回過頭去,正巧看見那日來開門的小女官兒給自己行禮呢,忙撂下水壺,回了一揖,“姚大人,您好啊!今日來這,可是有什么事兒?”
云棠站起身來,輕輕扯了扯衣襟,又現出些笑意,“丁先生,確是有事,咱們坐下來慢慢談?”
丁澤是實在想不到自己與她只一面之緣,她能找自己有什么事,卻還是親自沏了茶水,給云棠倒了一杯,這才坐在對面,“姚大人,有什么事情,請說罷!”
云棠舔了舔嘴唇,正猶豫不決,又得了谷夏一陣催促,才開了口,“丁先生,這事有些匪夷所思……我想請問,當年的殷紅袖姑娘,是否也是如洛姑娘那般?”
丁澤似是極為震驚,雖仍在隱忍克制,面上卻早已流露出痛苦之色,抿了抿嘴唇,才舒展開眉眼,“姚大人是如何知道的?”
云棠摸了摸下巴,又故意瞇了瞇眼睛,“我是如何知道的……這個丁先生無需了解,我這次來……是想跟您商量,若是我得知一些此事的眉目,如今萬事俱備,只差丁先生這一場東風,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丁澤更是震驚,“姚大人,非丁某不信任于你,可這事宮中必已追查多時,至今卻沒什么效用,否則又怎會有梅婕妤、水碧的死?”
這話言外之意無非就是:連宮里頭那么多大人物都弄不明白的事,我憑什么要相信你?”
云棠笑了笑,“丁先生這樣想倒也可以理解,我先只問你,丁先生在南詔長大,可還記得那副王鳳伽異的女兒南山公主?”
丁澤確實是在南詔長大,這事也不算什么秘密,不過那南山公主……“南山公主比我小了幾歲,且十二歲就出宮游歷,雖是有些印象,可具體實在記不得了,姚大人怎會問起此事?”
云棠淡笑了笑,“我這有一物,還請您看了再做定奪。”一邊說一邊從袖中抽出一個卷軸,又輕輕展開,遞到丁澤面前。
丁澤狐疑一看,只見卷軸上佇立著個十來歲的小姑娘,面孔上仍帶著稚意,再看那雙狐眼一般的眼睛,眼梢上挑的厲害,忽覺面熟,“此人……怎的如此像司珍處的孫大人?”
云棠也不回答,只叫他接著看,“丁先生再看看那畫旁的提字。”
是了,那畫像的右側還有一小行提字呢,打眼一看字跡渾厚有力,真有一股王者風范,再看內容:窈窕稚白梔,無邪莫染塵,贈孫南山公主。
贈孫南山公主,這畫竟是南山的祖父閣邏鳳親自作的?怪不得字跡如此張狂有力,看那畫上勾勒雖是不甚細致,卻分明用了心思,只想不到閣邏鳳那樣的一個人,面對自己的孫女之時還有如此耐心的一面。
“姚大人,這南山公主與孫大人生的如此相像,可是有什么關聯?”
“丁先生,我說這事你可能不知,那南山公主的母親許玉蘿,其實是南詔巫蠱許氏的后人,而許玉蘿的娘親許珍,卻正巧是修習過食血術的。”
光聽這名字就已叫丁澤有些猜測,“食血術?”
“便是一種旁們的巫術,修習者會飼養一些食血生物,類似于蝙蝠、食血蟲、水蛭……以巫術操縱,使得這些物什吸食人和血液,直至血盡人亡……這還未完,就連那受害者的魂魄都要受施法者的操控,軀體也可能變作傀儡……”
眼看著丁澤忽地面色蒼白,滿面的痛色,云棠不覺開始猜測,那殷姑娘到底對他有多么重要?
“丁先生,這宮里頭接二連三的事件,如食血術如此的吻合,而這樣的法術又只有南詔才有,再加上這幅小像,年紀也是如此吻合,這世上有這般巧合的事?”
“可,即便如此,我又如何信你?我怎知這畫是真是假,我又怎知你說的這些是為什么目的?再者說,就算我答應了你,我又能做些什么?”
“丁先生,你要做的簡單的很,只需借助你在南詔生活過的身世……至于你為何信我……若是丁先生答應,我便與您一齊去面見皇后,我倆也算一根繩上的螞蚱,您放心便是!再者說來,一幅畫像罷了,也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孫大人就是兇手,我倆將這所有告知了皇后娘娘,娘娘英明,自會有自己的定奪……”
“丁先生,殷姑娘死的能否安心,可就看你了……說不好,那巫婆正在拿捏著殷姑娘的靈魂,人死了,連靈魂都不得安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