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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連時空都不同了,兩個人哪還有再見的可能性,總不能他來了這個時空,他思念的那個人也一起來了吧,這世上絕不可能有這么巧的事。
不過想到李氏就算不是他思念的那個人,至少與他思念的人長得一模一樣,那也是難得的緣分了。
因想起孫太太說過李氏‘這輩子先甜后苦,在夫家日子是真不好過’,便找了個孫太醫不在家的機會,問孫太太李氏究竟怎么個先苦后甜法,在夫家日子又是怎樣不好過。
見孫太太滿臉的痛心疾首,忙又再四向她保證,他真沒有那些不該有的心思,只是覺著李氏跟自己的故人長得一樣,所以隨便想了解一下她的情況而已,請孫太太只管放心。孫太太見他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本來女人家愛八卦也是天性,便把李氏十二歲以前是閣老獨女,金尊玉貴,十二歲后隨著李閣老獲罪,一夜之間從天上掉入泥淖里,不得不提前嫁入許家,可許家自許老太太許明孝,到上下所有人,都因她娘家敗落沒有嫁妝不說,還得許家每年定期接濟李家,而不喜歡不尊重她,看不起她,許明孝幾個月前,甚至還對李氏動了手,以致他寵妾滅妻的行徑曝光,丟了官
職與功名……細細都與汪思邈說了一遍。末了還感嘆:“要不說女人嫁人,猶如第二次投胎呢,能嫁個人品好的,便一輩子都不用發愁了,反之,嫁了個人品不好的,那可真是一輩子都得泡在淚缸里了,何況我那妹妹還婆婆妯娌通不省心,自己也
沒個兒子傍身依靠,要我是她,當年才不肯嫁呢,就跟親人們一起,那樣不管是苦是甜,好歹一家人都在一起……”“不過這樣一來,李家連個可以幫襯的人都沒有了,上上下下那么多張嘴,難道都活活餓死不成?一樣也難啊,不然這次敏敏也不會掏光她們母女兩個所有的家底,也要入一份股了,就是不想再食那嗟來之
食了,哎!”
聽得汪思邈是又氣又悶,心里沉甸甸的比壓了塊大石頭還難受。
在他那個時空,所嫁非人還可以離婚,等遇上合適的人后,再嫁便是。
便不想嫁了,女人也同樣可以出去工作掙錢,養活自己,完全可以不必受來自所謂丈夫和婆婆妯娌的氣。
可這個時空卻是萬萬不可能,嫁錯了人,除非死,否則很少有人能真正解脫的,只因這個時空這個時代,對女人太不公平太苛刻,女人就跟天生比男人矮了好幾等似的……真是讓人他媽的想爆粗口啊!
汪思邈當即做了決定,先賣一批藥材,賣得的銀子,立馬送進許府去給許夷光與李氏,以解她們的燃眉之急。
所以才會有了那日的三千兩,光靠賣藥材,當然不可能有這么高的利潤,但虧就虧吧,大不了他一文不賺,甚至自己再搭點兒進去便是。
倒是沒想到,許夷光竟又退了一千兩回來……
汪思邈說完,惟恐許夷光還要堅持退銀子,忙又看向了孫太醫,讓孫太醫幫腔幾句。孫太醫是個方正之人,無論汪思邈再如何說他沒有旁的心思,只是單純的想幫李氏和許夷光一把,都不相信,他怎么不幫別人去,滿大街比李氏艱苦的人不要太多,他何以專盯著李氏一個人幫,還一出手
就是那么大一筆銀子,銀子多得燒了么?
說到底,還不是見人家貌美,可人家都羅敷有夫了,再貌美與他什么相干。
不過不管怎么說,汪思邈此舉的確能幫到小徒弟母女兩個也是事實,反正那許二太太一年與出不了一次門,汪思邈有再多的心思,見不到人也是白搭……孫太醫這么一想,心里方自在了些,如了汪思邈的意,開口與許夷光道:“敏敏,你師叔帶回的這批藥材,的確都有價無市,賺個兩三倍的差價,還是基本沒有問題的,我昨兒也已先分了三千兩,還有一半
等剩下的都賣完了再分,所以你把這一千兩先收著,等全部藥材都賣了,咱們又再說,好嗎?”
真這么高的利潤?
許夷光有些懷疑,道:“師父真也分了三千兩,還只是一半兒?我的本金可本來就只得師父您的一半兒。”孫太醫笑道:“我真已分了三千兩,如果剩下的也能賣一樣的好價錢,我再分三千兩也不是什么難事,這樣算來,我本金是你一倍,利潤也是你一倍啊,難道師父還會騙你不成?你和你娘手上有了銀子,這
次送東西去碾伯所,便可以寬裕些,甚至明后年也不必發愁了吧。”
許夷光點點頭:“是啊,所以這次準備的東西比往年都多,銀子也比往年多,大前日已讓人送出去了,我娘也算是暫時了了一樁心事。”“那你娘不是……”汪思邈在一旁想說‘那你娘不是很高興,指不定也有心情出門散心了?’只可惜話才起了個頭,已被孫太醫給簡單粗暴的打斷了:“對了,敏敏,你今兒來,不只是為向你汪師叔道謝吧,是不
是還有其他事?若沒有,便早些回去,省得你娘擔心,至于病陳,我明后日打發人給你送去,沒想到你今日會來,不然早整理出來了。”
早些把小徒弟送走了,也好早些讓他不成器的師弟死心,省得他這般涎皮涎臉的,讓聰明的小徒弟瞧出什么端倪來,覺得他是個老不修,那就不好了。不想許夷光卻笑道:“師父,我才來,您就要趕我走啊?仔細師娘回來知道了說您。我呢,倒是不擔心師娘說您,反正您皮糙肉厚的不怕師娘說,是我還真有事要請教汪師叔,所以我要走怎么也得是午后了
。”
孫太醫聞言,略一思忖,皺起了眉頭:“你有什么要請教他的,醫術上的事?連我的衣缽你才只繼承了一半兒呢,可別貪多嚼不爛,醫術到底不比其他,一個不慎,就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師弟的醫術大多比較驚世駭俗,他一個大男人尚且因此被業內的同行們,甚至是病人的家屬們百般說嘴詬病,好幾次還險象環生,小徒弟還是女兒家,若真學了,豈非得越發被人詬病說嘴了?
第191章 請教
汪思邈聽得許夷光有事要請教自己,卻是忙不迭應道:“夷光,你有什么要問我的,只管問,師叔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那個師兄啊,您才不是說有事要忙嗎,只管忙您的去便是,我和夷光都不是外
人,很不用您一直陪著哈。”
等把師兄個老古板打發走了,小徒弟小姑娘家家的,肯定好哄得多,那他便可以試探著問她她娘以后有什么打算了,難道還真跟她那個混蛋爹過一輩子,把后半輩子也給葬送了不成?
只要那李太太愿意跳出那個樊籠,他一定不遺余力的幫她!
孫太醫聞言,狠狠白了汪思邈一眼:“誰要陪你了,我這不是怕你把我徒弟給教壞了嗎?”許夷光忙笑道:“師父,您就放心吧,我只是看了汪師叔所著的醫書,上面有幾個地方不明白而已,所以想請教一下汪師叔,一解心中的疑惑,我也知道醫術不比其他,稍有不慎便是人命關天,絕不敢貪多
嚼不爛的。”孫太醫想著許夷光自來沉穩懂事,他縱信不過自家不靠譜的師弟,也該相信自己一手教出來的徒弟才是,這才松了口:“那好吧,你有什么想問的,只管問便是,我就在隔壁,有事情叫我一聲,我就能立刻
過來了。”
說完還警告的看了汪思邈一眼,才出去了,師弟的醫術,他自然不好留下來旁聽。
汪思邈等自家師兄出去了,方笑向許夷光,道:“夷光,你有哪些地方不明白的,現在可以問我了。”
許夷光應了一聲:“好的,師叔。”把汪思邈的醫書拿出來,翻到人死后半刻鐘,有規律與章法的按壓胸口,有望死而復生那一頁,道:“師叔,就是這里了,您只記錄了結果,卻沒有記錄具體的方法,我如果哪一天遇到了類似的情況,要怎
樣有規律與章法的按壓病人的胸口呢?”汪思邈聞言,笑了起來:“原來你想問‘人工呼吸’啊,其實這個說難也難,說容易卻也容易,這樣,讓病人仰臥后,你先一只手捏住病人的鼻子,另一只手盡量使其頭往后仰,然后深吸一口氣,張口包住病人的嘴吹氣,一連持續十數次,若病人還沒有呼吸,就得這樣用力按壓其胸口,幫助其肺部恢復呼吸,這樣持續數十次后,若還沒有反應,便是徹底沒救了……這個法子并不是任何時候都適用的,而且光紙
上談兵不行,得實際操作幾次后,你才能掌握到要領……”
話沒說完,見許夷光已是紅了臉,這才想起眼前的小姑娘,可不是以往自己帶的那些個女學生,而是個真真正正的古代大家閨秀,不怪臉紅得紅布一般了。忙又道:“要師叔說,你還是別學這個了,因為學了,也未必用得上,師叔這么多年,也就用上過四五次而已,病人家屬,不論是男病人還是女病人的家屬,一般都不會同意,不是覺著男女有別,就是覺著
對死者不敬。”
不然好些個病人,其實是有希望救活的,就因為家屬的愚昧無知,真再也醒不過來了……任重道遠了這么久,他都有些灰心了。許夷光卻忽然抬頭道:“不,師叔,我要學,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萬一哪日我就派上用場了呢?我若不知道這個法子也就罷了,既已知道了,偏因拘于世俗沒有學,以致病人眼睜睜死在了我面前,那我
會良心不安一輩子的!”
再說,她以后診治男病人的幾率,應該不大,再是“醫者父母心”,她娘也一定不會同意的,既然她與女病人大家都是同性了,還有什么可避諱的?
汪思邈聞言,又驚又喜,沒想到許夷光一個大家閨秀,竟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這么對他脾氣與胃口,據師兄說來,還天賦頗高的徒弟,怎么就沒讓他給遇上呢,他都想給師兄搶過來了,怎么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