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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敬酒
許夷光回過神來,幾乎是立時便明白了鎮國公老夫人的意思,給娘介紹幾位夫人太太認識是幌子,給自己相看人家,才是真吧?
說來老夫人也是一番好意,她為自己挑選的親事,也一定差不到哪里去,可如今她和傅御……不是,她如今只想為外祖父平反,根本沒有心思也沒有精力去想旁的事,要不,婉拒了老夫人?
因笑著說道:“祖母的生辰,我娘自然要來捧場沾福氣的,只是她久不出門,乍然出門,還不知道能不能適應呢?我且回去問問她吧。”
鎮國公老夫人笑著“嗯”了一聲,與顏曦道:“你夷光妹妹第一次來咱們家,這會兒用午膳也還早,你且帶了她園子里去逛逛,或是你屋里坐坐去吧。”一面趁許夷光不注意,給顏曦使了個眼色。
顏曦便笑著應了:“外面冷得很,今兒還是別逛園子了,就去我屋里坐坐吧,我給夷光留了好吃的,等會兒再來陪祖母。”與許夷光一道給鎮國公老夫人行了禮,帶著許夷光出去后,直奔后面自己的屋子。
卻是個一進的小院,小巧精致,種著冬青樹和臘梅樹,進了屋后,滿屋子都是紫檀木家具,透著一股低調的奢華。
顏曦待丫鬟上了茶點后,便把所有人都打發了,笑向許夷光道:“夷光,你嘗嘗這個紅豆酥,還有這個豌豆黃,是昨兒太后娘娘才賞的,我知道你今兒要來,便留著沒吃……怎么樣,好吃嗎?”
許夷光把嘴里的紅豆酥咽下去了,方笑道:“甜而不膩,又有一股清香,的確好吃。”
隨即又吃了一口豌豆黃,“這個也好吃,想來都是御膳房的手藝吧?不怪跟外面吃的都不一樣。”
顏曦笑道:“御膳房也就這兩道點心好吃點了,旁的都只適合看,不適合吃,我還有兩盒呢,你下午回去時,帶了回去給嬸嬸也嘗嘗。”
許夷光也不與顏曦客氣,笑著點了頭:“有的吃還有的拿,我以后可一定要常來曦姐姐這兒,到時候曦姐姐可別后悔如今對我太好,讓我食髓知味啊。”
顏曦道:“主雅才會客來勤,你常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怎么會嫌,我巴不得你以后都別回去了,天天跟我一塊兒才好呢。”二人說了一會兒話,顏曦神色一正,壓低了聲音:“夷光,方才祖母說她老人家生辰時,要請了嬸嬸過府,給介紹幾位夫人太太,其實……其實是那幾位夫人太太家里,都有與你年紀相當的兒子,其中一家
是兵部武選司的主事,雖只得正六品,兒子卻已是秀才了,家風也好,那位太太也和善。”
“一位是西山大營正五品千戶的獨子,千戶是可以襲職的,若再有人肯提拔,三品難,四品卻是有望的。”
“一家是五城兵馬司南城指揮使,家資很是豐饒,家風也不錯;再有一家……”細細把鎮國公老夫人看中的五戶人家都與許夷光說了一遍,末了紅著臉道:“這些人家,都是祖母與我娘,精心挑選出來的,無論哪家,以后都應當不敢給你委屈受,但我想著,日子是你自己在過,總得你
自己愿意才行,而且不敢給你委屈受,與舍不得給你委屈受,可是大不一樣。”
“所以,你回去與嬸嬸商量一下,再決定要不要先見見人吧,若見了人覺得還行,那又再說,若覺著不行,也不必勉強自己,慢慢來便是,靖南侯太夫人自己管不住兒子,與別人何干……”
話說到一半,猛地意識到自己一時嘴快說漏嘴了,只得訕訕的打住,低頭吃起茶來。
但許夷光已然把該明白的,都明白了,道:“曦姐姐,是靖南侯太夫人這些日子與祖母說了什么嗎?還是,方才你說的這些人選,其實根本不是祖母和國公夫人挑的,而是靖南侯太夫人挑的?”
顏曦從來不是個藏得住事的人。見許夷光都把話挑明了,她也不藏著掖著了,扁著嘴道:“夷光,你這么聰明,真的好嗎?靖南侯太夫人的確兩度親自上門拜見過祖母,五個人選里,也有三個是她提的,不過祖母事后讓人去打聽過了,那
三個人選是真的不錯,靖南侯太夫人并沒有虧心……但也足見她的決心了,所以夷光,有些事,真個不可能,你要不,就挑一個最好的,把該忘的,都忘了吧……”
許夷光半晌沒有說話。臉上也看不出任何情緒來。只在心里暗暗苦笑著,傅御說等外祖父平反后,靖南侯太夫人便不會再反對他們了,可如今事實擺在眼前,就算外祖父平反了,她也絕不會同意,何況給外祖父平反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又哪是三日五日的
事,只怕等不到那一日,靖南侯太夫人已眼見她敬酒不吃,一怒之下給她罰酒吃了。
怎么辦,真要徹底狠下心來,把一切都斷了嗎?
不一時,有丫鬟來請顏曦和許夷光用午膳,二人遂簡單收拾一番,回了鎮國公老夫人屋里。
午膳不必說很豐盛,且好幾樣都是滋補的藥膳,顯是特意為許夷光準備的。許夷光心里有事,卻是食不知味,好容易用完了膳,見鎮國公老夫人害乏,便提出了告辭:“祖母,我娘怕是從我出門那一刻起,便一直在擔心了,所以,今兒我就不再叨擾您了,等過幾日我娘情緒又平穩
了些后,再來給您請安。”
鎮國公老夫人看得出她心里有事,也不虛留她,只道:“那你說話算話,過幾日可一定要來看我老婆子啊。”令顏曦好生送她出去。
于是姐妹兩個便再次給鎮國公老夫人行了禮,退了出去,往二門慢慢行去。
路上遇見個穿著打扮頗體面,但仍一眼便看得出來是下人的婦人,遠遠的看見了二人,卻既不上前行禮問安,也不原地站定了回避,而是狠狠瞪了許夷光一眼后,鉆進了一旁被樹叢掩蓋著的小徑里。把顏曦氣了個倒仰,恨聲道:“真是有什么樣的主子,就有什么樣的奴才,二嬸自己是個糊涂的,貼身媽媽也一樣,不,指不定二嬸就是被這婆子給帶糊涂了的也未可知,我一定要回了祖母,好生給她一個
教訓!”
許夷光一聽這話,便知道方才那婆子是顏二夫人的貼身媽媽了,不怪那樣瞪她,應該是顏二夫人把顏昕被送走的賬,不說全部,至少一半都算到了她頭上吧?
可關她什么事,她才是受害者好么!本就心情不好,這下越發的不好了,索性問顏曦:“曦姐姐,之前好似聽你說二夫人病了?也不知是什么病,看過太醫了嗎,要不我給她瞧瞧去?”
第184章 憑什么
顏曦見問,冷哼道:“什么病,根本不是病了,是羞的!她不是一直以為只要自己拉得下臉來,祖母便奈何不得她,指不定再堅持一段兒,祖母便同意接三姐姐回來了嗎?誰知道祖母根本不怕她鬧,直接去
了信給她娘家的父兄,說我們家廟小,容不下她這尊大菩薩,請她父兄來接她回去住一段時間。”
顏二夫人娘家不在京城,而在天津衛,也是天津衛的名門望族。
可比起鎮國公府來,那就差得遠了,所以她是實實在在的高嫁,因為她高嫁了,連帶她娘家的侄女兒們的親事也更順遂了。
一旦她被鎮國公府給送回了娘家去住,三日五日的還可以說是歸寧,時間長了,又該怎么說,才能保住顏面呢?想也知道,屆時只會顏面盡失,累及家族。是以顏二夫人的父兄當即給鎮國公府回了信,說她若是犯了錯,讓鎮國公老夫人只管管教便是,他們做父兄的絕對支持;同時還寫了一封信給顏二夫人,把她破口臭罵了一頓,讓她別不知好歹云云,畢竟
是她自己教女無方在先的。
鎮國公老夫人收到信時,因著實對顏二夫人失望厭煩透了,便沒有刻意去掩飾信的內容,也沒有刻意封下人的口。
于是很快闔府上下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便都知道了,只不敢大張旗鼓的議論,只敢竊竊私語而已。饒是這樣,也夠顏二夫人難受與難堪了,這才如夢初醒般醒過神來,為自己前陣子的自暴自棄和鉆牛角尖后悔羞愧不已,她一個做兒媳的,竟然試圖逼迫自己的婆婆,還是在自己先犯了錯的情況下,她是
瘋了嗎?
現在怎么辦,要怎么才能挽回婆婆的心,又要怎么才能接回女兒呢?怕就怕她這一鬧,讓婆婆越發生氣,本來只關女兒一年的,也要變成兩年三年,甚至更長時間了。
顏二夫人又急又悔又痛又羞,次日便稱了病,其實也不算是稱病,而是據說真病了,然有了前頭那一出,誰也不信她是真病了,都當她是裝的,所以顏曦的話才會這般不客氣。
許夷光聽罷顏曦的話,心里總算痛快了些。
不由暗暗腹誹,她這是什么毛病,知道別人不開心,她就開心了?可怪得了她幸災樂禍么,是顏二夫人主仆自找的,不是她先表現出了對她的深惡痛絕,她的婆子敢那樣瞪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