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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夷光與李氏則去了樓上的雅間,然后經另一個出口,出了茶樓,坐上了馬車直奔孫太醫家。
又因兩個車夫中的一個是許夷光提前安排好了的自己的奶兄,所以只要留下的吳媽媽在茶樓里把跟車的婆子和護衛們都給拖住了,一直到她們回來,許府內是不會有任何人知道的。
孫太醫家離方才落腳的茶樓并不遠,這也是許夷光選中那家茶樓的主要原因,是以母女兩個很快便順利抵達了孫太醫家。
可惜孫太醫還沒回家,只孫太太領著兒媳出來迎了李氏和許夷光進去。一番行禮寒暄后,李氏說起自己的來意來:“小女蒙受太醫和太太這么多年大恩,我卻從未正式向太醫道過謝,與太太更是連面都沒見過,委實是失禮至極,偏今日來得倉促,竟連薄禮都未備下,還請太太
千萬別見怪才好,回頭一定重重的補上。”
孫太太早猜到李氏是個美人兒了,不然許夷光也不能生得那般的精致好看。
然現下親見了李氏,方知道自己還是低估了她,她豈止是個美人兒,根本就是個大美人兒好嗎。倒不是說李氏長得有多漂亮,當然,她無疑是漂亮的,但更重要的還是她的氣質,那種柔弱中夾雜著孤高,眉間籠著輕愁,卻又掩不住渾身書卷氣與成熟女人味兒的獨特氣質,孫太太以前聽過一句話,叫
真正的美人兒,美在骨而不在皮,她原本還以為這句話是胡說八道,如今方知道,原來是真的!再想到李氏的不幸遭遇,恰恰又應了那句話“紅顏薄命”,孫太太對李氏便越發的溫和了,笑道:“什么太太不太太的,我沒有女兒,心里早拿敏敏當我自己的女兒了,既然我們都是敏敏的娘,我又癡長幾歲
,就腆著臉叫你一聲‘妹妹’了,若妹妹覺得我還勉強夠格兒做你的姐姐,就叫我一聲姐姐吧。”
李氏早聽許夷光說過孫太太是個難得的爽利人兒了,如今見了,果然如此,忙笑道:“怎么會不夠格兒,我平白多了個好姐姐,高興且來不及了。”
說完起身再次屈膝一禮:“那小妹就見過姐姐了。”
孫太太見狀,忙也起身屈膝回了李氏的禮,叫了“妹妹”,然而二人攜手站起身來,相視而笑,竟是十分的默契。
看得一旁的許夷光又是驚奇又是高興,倒是沒想到,娘竟會與師母一見如故,可真是太好了,以后娘便有一個朋友,指不定還能有越來越多的朋友,漸漸便能徹底與過去的自己告別了。
一時孫太醫回來了,因與李氏早就見過了,都知道彼此不是外人,李氏便也沒有刻意回避,而是大大方方給孫太醫見了禮,便又與孫太太說起話兒來。許夷光遂趁此機會,低聲與孫太醫說了自己的來意:“……想著師叔來回一趟苗疆,必定是千辛萬苦,不當面道一聲謝,我委實難以心安,所以趁今日出門上香過來了,就是不知道師叔這會兒在哪里,還請
師父能幫忙行個方便。”
孫太醫還當許夷光忽然過來,是有什么急事,聽得是這事兒,松了一口氣。又為她知道感恩而欣慰,笑道:“你倒是來得巧,你師叔因此行累得狠了,這兩日就留在了我們家歇息,我這便打發人請他去……算了,還是我親自帶了你去他屋里道謝吧,既是道謝,總要拿出點誠意來才
是。”
許夷光深以為然,笑道:“我都聽師父的。”起身與李氏說了一句:“娘,我隨師父去書房一趟,很快回來啊。”
便要隨孫太醫往外去。不想未及舉步,外面便先闖進了個男子來:“二師兄,二師嫂,我有朋友尋我,今晚便不回來了啊,明晚回不回來也不一定,那藥材二師兄就先替我找找路子……”
第170章 發瘋
男子話說到一半,才發現屋里還有外客在,忙忙打住了,有些訕訕的道:“原來師兄師嫂有客人啊,那我待會兒再來,待會兒再來。”
又抱怨跟著他進來的小丫鬟:“也不知道提醒我一聲!”
小丫鬟滿臉的委屈,她沒有提醒嗎,誰讓他跑得比兔子還快,根本沒聽清她說了什么,她又人小腿短的,死活攆不上他……孫太醫卻是深知自己這個師弟從來都不拘小節慣了的,擺手讓小丫鬟下去后,方翻著白眼兒道:“你進都進來了,又何必再多此一舉待會兒再來,正好我徒弟要見你,說是想當面向你道謝,也免得我們再跑
一趟了。”
說完看向許夷光,“喏,這就是你師叔了,你不是要行禮道謝嗎?”
許夷光早猜到男子就是她師叔汪思邈了,聞言忙上前兩步,恭恭敬敬的福了下去:“弟子許夷光,見過師叔,也謝過師叔的不辭辛苦雪中送炭。”說話間,用余光快速打量了汪思邈一回,發現他竟出乎她意料的年輕,也出乎她意料的英俊,瞧著不過二十五六的年紀,身材高挑修長,雙目明亮有神,若不是頭發隨意披散著,身上的衣裳也稍顯破舊與
凌亂,說他是哪家的貴公子都沒人會不信。
汪思邈也已快速打量過許夷光了,打量完了,笑道:“起來吧,既叫我一聲師叔,便不是外人,既不是外人,弄這些個繁文縟節干什么。”
偏頭與孫太醫道:“師兄的弟子,原來竟是個這般美貌的小姑娘?不怪行衍那傻小子……”“師弟!”話沒說完,已讓孫太醫給喝斷了,“你既有朋友尋你,夷光丫頭也已向你道過謝了,你就快忙你自己的去吧,別打擾你嫂子和許太太了。不過我可丑話說在前頭,在外面不許多吃酒,不許去那些亂七八糟的地方,不許惹事生分,更不許遇見病人就技癢,展示你那些個駭人聽聞的醫術啊,我們是見慣了聽慣了的,尋常百姓可不是,仔細一個不慎,又弄得跟那次在保定府一樣,一村的人都拿了鋤頭柴
刀追著你們主仆跑……”
絮絮叨叨,跟個老媽子似的,叮囑了汪思邈一大通,怕是對著自己的兩個兒子,都沒叮囑過這么多話,不過也足見孫太醫雖嘴上百般嫌棄這個師弟,其實心里是多么的看重他了。汪思邈心里應當也是挺尊敬孫太醫這個師兄的,耐心聽孫太醫說完了,才一一答起他的話來:“師兄就放心吧,我不會多吃酒,不會惹事生分,更不會去那些個亂七八糟的地方,就是若實在遇見了疑難雜癥
,我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忍住……好好好,我不管,通不管總行了吧?真是一群愚蠢的人類……我什么都沒說,什么都沒說……”
旁邊李氏見汪思邈忽然闖進來,本來忙忙要回避的,可孫家的花廳小,她又是第一次來,并不熟悉地形,竟是避無可避,只得以袖遮面,低下了頭去。
還是孫太太小聲與她說:“這是我家老爺的師弟,人雖怪誕狂放了些,品行卻是沒問題的,妹妹不必拘謹,方才怎么樣,如今仍怎么樣就是了。”
李氏方覺得自在了些。
誰知道又聽得許夷光感謝汪思邈‘不辭辛苦雪中送炭’,得是怎樣的大恩,才能配得上這樣兩個詞語?
李氏便想著,自己也該向汪思邈道一聲謝才是,總歸禮多人不怪。于是見孫太醫與汪思邈終于說完了話,便站起身來,上前兩步,屈膝福了下去:“我不知道汪先生對我女兒到底有何大恩,但既然有恩,我這個做母親的沒見到汪先生也就罷了,今日既見到了,少不得也該
向汪先生道一聲謝才是。”
汪思邈雖骨子里放蕩不羈,不拘小節慣了,到底已經來到這個世界二十幾年了,在外人面前,還是知道恪守這個世界的禮儀和規矩的。
是以在李氏說話之前,他雖然知道屋里有個她,卻一直沒看過李氏一眼,更別提與她說話了。如今李氏既先開了口,他出于禮節,也該看著她回答她的問題了,遂忙忙側身避過了,沒有受她的禮,只笑道:“太太也太客氣了,就算令愛不入股,我也要跑這一趟苗疆的,所以于我來說,不過是順手之
勞,實在算不得什么大恩,反倒是令愛的入股解了我的燃眉之急,該我向她道謝才是……”
話沒說完,李氏已是遽然色變,抬頭看向一旁的許夷光:“敏敏,汪先生說你入股,什么入股,我怎么不知道?”
許夷光只想扶額。這就是沒事先對好話的壞處啊,一個不慎,便會說漏嘴,惹來比事先老實交代還要多的麻煩,早知道她路上就該給娘說清楚,而不是想著等銀子到手了,再捧到娘面前給她意外驚喜的,總歸已經確定能賺
銀子了,一樣是驚喜不是嗎?
她正腦子飛快的轉動,想著要怎樣與娘解釋,不想汪思邈已先驚呼起來:“李璇,是你嗎,真的是你嗎?沒想到到了這里,也還有見到你的這一天,我還以為,永遠都再見不到你了,我……”
一邊說,一邊還試圖要撲上去,將李氏抱個滿懷。方才李氏就算給汪思邈行禮,也是低著頭的,他也不好盯著她看,所以并沒有看得她究竟長什么樣,還是她抬頭與許夷光說話了,他才終于看清了她的臉,立時如遭雷擊,如獲至寶,激動之下,自是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