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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娘每日從早忙到晚,就沒個清閑的時候,這么多年下來沒有功勞尚有苦勞,老太太卻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兒,一點體面不給她留,何況還根本不是她的錯,也太讓人生氣寒心了!
許明忠心里也對老娘頗有微詞,也不看看,都把二弟給慣成什么樣兒了,日日躲在家里,不思悔改,不想出路,難道他還能在家里躲一輩子都不出去見人了不成?索性先請李氏和三太太扶了許老太太出去,又讓大太太帶著兒女們都出去了,才冷聲問許明孝到底想干什么,“……若不是太過分,我看在娘的份兒上,便答應了你又何妨,也不枉你辛辛苦苦的裝這一日一
夜的病!”只當許明孝要提什么過分的要求,他也已做好心理準備了,若他實在太過分,拼著娘不高興,拼著被人說嘴,他也要把二房給分出去,省得以后再為他生氣為他所累,他是真的很忙,在宦海里沉浮也是真
的很累!不想許明孝扭捏了一會兒,卻只提了一個相對來說,真算不得太過分的要求:解了許宓的禁足,讓她繼續與姐妹們一起上學,姐妹們有的,她都要有,再就是許宵許定也是一樣,別再拘著他們了,他們正
是念書的關鍵時刻,現在耽擱了,便極有可能會誤了一輩子。
許明忠松了一口氣。
這樣的要求,可與獅子大開口邊兒都不沾,何況二弟也是一片愛子愛女之心,答應他也沒什么大不了的。遂點頭道:“這么長的時間,想來四丫頭姐弟也得到教訓了,我答應你的要求就是。只是一點,你一個大男人,還是過了而立之年,女兒都快要說親了的大男人,有什么事不會好好與娘和我說嗎,只要你的
請求是正當的,我們又怎么會不答應你,你犯得著用這樣的婦人招數嗎,也不怕傳了出去,貽笑大方!”越說越生氣,“你這些時日照過鏡子沒有,看看你都成什么樣兒了!你難道還真打算在家里窩一輩子不成?我知道你心情不好,短時間內接受不了丟官丟功名的事實,可一來誰讓你自己做錯了事在先的,既然做了錯事,當然要受到懲罰;二來宦海兇險,被貶官撤職甚至抄家流放的人,這天下多了去了,難道他們都不活了?還不是一樣活,做不了官了,就做其他的,換一種活法便是,你可別忘了,你上有老下有小,他們都指著你!我告訴你,這次就算了,我替你在闔府上下面前圓了臉面,若再有下次,不管母親說什么做什么,我也一定將你送回老家去,讓人看管起來,這輩子都休想再踏出老家那巴掌大的
地方半步!”
許明忠出去后,便讓人又去請大夫來,還發話讓人去請了許宓和許宵許定來,只說許明孝想他們了,也許見了他們,心里一高興,病就好了呢?
一時大夫來了,許明孝的“病情”果然很快就緩解了,許老太太方松了一口氣,讓許明忠給勸著先回了松鶴居。
剩下大太太李氏三太太等人,哪個是笨的?
早就把該想明白的,都想明白了,對許明孝,也都是越發的厭惡與鄙夷,待許老太太一走,便也各自散了,再不耐煩留下來看許明孝與都瘦了一圈兒的許宓姐弟“父慈子孝,抱頭痛哭”的戲碼。
只是大太太回到自己的院子后,卻是越想便越生氣,越想便越覺得這事兒蹊蹺,許明孝之前擺明恨死了許宓姐弟三個,無緣無故的,怎么會這樣大張旗鼓的裝病,就是為了能把許宓姐弟給放出來?
許宵許定還罷了,是兒子,男人誰不愛兒子的,再大的氣經得這么些日子,也消得差不多了,許明孝怕耽誤了他們還可以理解,說到底,將來他還得指著他們兄弟養老。
可許宓卻是過得兩三年就要嫁出去的,又長得神似郭姨娘,許明孝只出于恨烏及烏,也該恨透了她才對,怎么會一心想放了她出來,還特意提出,要讓她跟了姐妹們一起上學,姐妹們有的,她都要有?
要說這當中沒有貓膩,要說他們父女無所圖謀,真是打死了大太太也不能相信!大太太遂叫了閔媽媽來,讓她親自去查,許明孝她一時半會兒動不得,但其他膽敢害她沒臉的人,她絕不會放過!
第110章 自救
卻說許宓自那日被許明忠親自下令禁足至今,已快一個月了,身邊的丫頭婆子也都換完了,全讓換成了老實木訥得針扎了,也不會喊一聲的那種,于是許宓素日除了抄《女誡》和《孝經》,真正是連個說
話的人都沒有。
這樣的日子不過就過了幾日,她便被寂寞和對未來的茫然恐慌給折磨得一日都過不下去了。
除此之外,她還十分的擔心郭姨娘,不知道她在莊子上好不好,甚至還……活著不?
還有兩個弟弟,本來家里的男孩兒都得過了十歲才在外院開院,如今他們早早就被大伯父給扔到了外院,身邊服侍的還全是陌生的,也不知道他們這些日子,是怎么過來的?
可許宓根本沒有任何辦法自救,更別提救郭姨娘,改善兩個弟弟的處境了。
她因此很是消沉了一段時間。等慢慢自丫頭婆子口中得知眾姐妹尤其是許夷光,都去了靖南侯府赴宴,許夷光還救了鎮國公老夫人,大出了一回風頭后,她和李氏在府里也越發的沒人敢輕慢半分后,許宓就越發瘦得只剩皮包骨,瞧著
也越發的楚楚可憐了。
好容易撐到了李氏生辰那一日,聽得外面的丫頭婆子們悄聲議論此番‘大太太辦得可真熱鬧,二太太是真個今時不同往日了’時,許宓知道自己的機會終于還是等來了。果然自前面隱隱傳來鑼鼓絲竹之聲的那一刻起,外面的丫頭婆子們都坐不住了,一心想去前面看熱鬧,這樣又能看戲又能看雜耍的機會,她們這些個并不得臉的下人,一年都未必能看上一次,——話說回
來,如果得臉,也不會被派來服侍許宓了。
于是先是兩個主事的婆子找借口出去了,再是兩個大丫頭有樣學樣,也找借口出去了,剩下四個八九歲的小丫頭子,哪里還呆得住?
想著屋里的主子自來省事兒,成日除了抄書便是抄書,連房門都沒想過踏出一步的,當然,也不被允許踏出就是了,可她既然往日都沒主動踏出過房門一步,今日自然也是一樣。再者,不是有一句話,叫什么、什么‘法不責眾’嗎,她們四個都去了,回頭媽媽姐姐們回來了,總不能連她們四個都一起給罰了吧?那動靜也太大了,指不定連媽媽姐姐們自個兒都得暴露,所以她們一定只
會隨便罵她們幾句,便把事情揭過不提的。
四個小丫頭就這樣你一句我一句的寬慰了彼此,也寬慰了自己一會兒后,很快便你拉著我我拉著你的,悄悄兒去了前面看戲。
并不知道她們的這些舉動,都被許宓在窗后給全部看在眼里了,等她們一走,她便從后窗跳出了屋子,一路遮遮掩掩的,直奔許明孝的小書房。
卻不想在半道竟遇上了大太太與靖南侯夫人,當時許宓躲在花叢里,連心跳都快要停止了,如果被大太太發現了她,以大伯父如今對她的憎惡,她肯定只剩去莊子上陪姨娘一條路了!
萬幸大太太只顧著跟靖南侯夫人說話,并沒有發現她,亦連下人們都因被她遠遠的打發了,沒一個發現許宓的。
許宓方得以在她們一行人都離開后,順利的抵達了許明孝的小書房。
得虧是日二房的下人們,大半都讓大太太臨時給抽調去了花廳及廚房幫忙,剩下的一小半也都去了前面看熱鬧,包括芳姨娘,也找借口暫時離了許明孝左右,省得又做他的出氣筒。
原來許明孝自得知許老太太體己出了五百兩銀子,要給李氏做生辰,還要大宴賓客后,便各種膈應,各種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那個賤人,憑什么他這么倒霉,她反倒春風得意起來?
夫妻間不是該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嗎,她倒好,把他害得這么慘后,還沒事兒人一樣,既不為他哭泣擔心,也不照顧服侍他,這樣的老婆娶了來干嘛,他簡直就是倒了八輩子血霉,這輩子才會娶了她!所以許明孝一早就稱了病,以便不去外院款待男客們,既是因為自覺沒臉,也是因為不想給李氏做臉,不想給她錦上添花,看她還怎么抖得起來,哼,憑她是誰,在內宅里沒了夫君的寵愛與尊重,也翻不
了天去!
許明孝這般一想,心里總算好受了些。然而當聽得小丫頭子們偶然路過,議論今日她們家太太可真是出盡了風頭,鎮國公夫人也喜歡她們家姑娘喜歡得什么似的……等語后,再聽得前面隱隱傳來的鑼鼓絲竹之聲和歡笑聲,許明孝的心情立刻又糟
糕到了極點。
李氏那個賤人,眼里還有他這個夫君嗎,他一定要休了她!
正自怒不可遏之際,聽得門被輕輕推開了,許明孝只當是芳姨娘回來了,抓起一旁的茶盅便向門口方向砸去。
“啊……”的一聲驚叫后,許明孝才發現竟不是芳姨娘回來了,而是許宓來了,臉色越發陰冷狠戾,“死丫頭你來干什么,還嫌老子被你那個賤人娘害得不夠慘是不是,滾,有多遠給老子滾多遠!”許宓卻沒有被他的兇相給嚇退,而是忍痛上前,跪在了他的面前,哭道:“爹爹,女兒聽說您身體一直沒好,擔心得食不能咽夜不能寐,如果有可能,女兒真恨不能痛的是自己,可偏偏女兒被大伯父給禁了
足,連來看您一眼,照顧您服侍您都做不到,女兒心里真是好生難受……好容易今兒太太生辰,女兒終于得了機會來看您,求您不要趕女兒走,就讓女兒多陪您一會兒好嗎,女兒求您了……”一面哭求,一面還不停的給許明孝磕頭,到底是他疼愛了十幾年的女兒,因為是當年他和郭姨娘“堅貞不渝愛情”的結晶,許明孝其實自來疼許宓比許宵許定還更甚,畢竟兒子以后是要頂立門戶的,女兒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