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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夷光見許老太太沒有堅持讓李氏去,松了一口氣,越發覺得自己去這一趟沒什么大不了了,只要能幫助娘,保護娘,她偶爾違背一次自己的意愿又何妨?
等回到自己的房間后,就見胡媽媽正帶著春分谷雨給她挑選衣裳,床上榻上都擺得滿滿的,老少三人都是一臉的喜氣洋洋,顯然是在為她能去靖南侯府做客而高興。
許夷光心情本就不甚好,見此狀,越發不好了,淡聲道:“離出門還有好幾日呢,現在就挑起衣裳來,也不怕傳開了,都笑話兒我果然是沒出過門的人,好容易能出門了,高興得都快瘋了?”胡媽媽與春分谷雨聽她這話不對,又見她臉上殊無喜色,知道她這是不高興了,雖不知道原因,卻也不敢多問,只由胡媽媽賠笑著道:“我們也是想著早些準備好了,省得臨到頭來手忙腳亂的,姑娘既覺著
不用急,那我們過兩日再準備也就是了。”
說完沖春分谷雨使了個眼色,二婢便忙分頭收撿起床上榻上的衣裳來。
許夷光見狀,就暗暗后悔起自己發的這通無名火來,關胡媽媽她們什么事兒呢,便是祖母和大伯母,認真說來,也是好意,更不必說娘都是心痛她,才一定要她去了……
她放緩了聲調:“不用收拾了,我親自來挑挑吧。心里覺著有些毛毛躁躁的,想是熱著了,媽媽給我盛碗綠豆湯來吧。”
胡媽媽三人都不著痕跡的松了一口氣,姑娘不生氣了就好。
于是一個去盛綠豆湯,兩個與許夷光一道挑衣裳,到晚膳前,總算把衣裳都挑好了,連搭配的首飾也定下了。
晚膳后,許夷光坐在燈下看醫書,今夜該班值夜的谷雨坐在對面做針線陪她。
冷不防窗戶被人從外面敲了一下,主仆兩個都全神貫注的,先并沒有聽見。
還是又敲了幾下后,谷雨才先聽見了,嘀咕著:“難道是野貓?”推開了窗戶。
窗外卻什么都沒有,她只得又關上了,與許夷光道:“姑娘,八成是野貓,我明兒讓人四處找找,不會再讓它打擾姑娘的清凈了。”
許夷光眼睛一直盯著醫書,“嗯”了一聲,正要說話,卻是心里一動,她院里幾時有過野貓了?剛才那聲音,也不像是野貓能發出的,窗外可沒有野貓能借力的地方,所以,應該不是貓,而是……人?
“谷雨,我忽然想起有一件事要問春分,你去換了她來值夜,明晚上你再值吧。”許夷光不動聲色的吩咐谷雨。
谷雨不明所以,不過姑娘既吩咐了,她自然要照辦,遂屈膝應了一聲“是”,出門往后罩房換春分去了。
許夷光這才起身,推開了窗戶,覷眼四下看了一回后,果然在墻角那株最大的桂花樹下,看到了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雖然彼此離得遠,天又黑,但她還是一眼就能確定,那道身影不是別個,正是傅御。
可他來干什么,不是說好了,后會無期的嗎?
她和春分忐忑不安了好幾日,才確定他那夜應當是真將尾巴甩干凈了,所以沒有她們帶來任何后續的麻煩,那口氣才松了一半呢,誰知道他又來了,他想干嘛呢,她跟他很熟嗎?傅御卻是在許夷光剛推開窗戶的那一刻,便看到她了,見她烏發雪膚,目若秋水,連日來那細細密密,攪得他坐臥不安的思念,方算是落到了實處,等她的目光終于找到他后,他立刻沖她點頭微微一笑,
也不管她看得見看不見。
許夷光目力沒他好,他又身處黑暗當中,當然看不見,只是想著春分怎么還不來,等春分來了,她也好跟傅御把話說清楚,省得他真跟塊牛皮糖似的,粘上就甩不脫了。
所幸春分很快來了,行禮后見許夷光站在窗邊,忙上前道:“姑娘,仔細蚊蟲進來。”伸手要關窗戶。
許夷光卻低聲道:“看那邊,墻角的桂花樹下。”
春分不明所以,忙依言看過去,一眼就看到了傅御,聲音都有些變調:“姑娘,他、他、他怎么又來了?不會又受傷了吧?”
許夷光道:“應當不是受了傷,而是有話說,我招手讓他進來,你去給他開門吧,千萬別讓人看見了。”
“可是……”春分想說萬一那位公子心存歹念怎么辦?
話才起頭就讓許夷光打斷了:“不請他進來,他如果想硬闖,我們也攔不住,所以還不如直接請他進來。去吧。”
說完朝著傅御所在的方向,做了個勾手請他進屋說話的手勢。
春分見傅御已經在動了,只得開門去了。
不一時,傅御便與許夷光分賓主對坐著了。
待春分上了茶來后,許夷光不待他開口,先就說道:“不知公子星夜前來,所為何事?我記得我上次便說過,與公子兩不相欠,后會無期了,想來公子正當盛年,不至于記性那么差。”傅御燈下看美人,越看越喜歡,好容易才強忍住了沒露出異樣來,道:“姑娘是說過那樣的話,只是我當日不過只是舉手之勞,姑娘于我卻是救命大恩,兩者如何能相提并論?所以我今夜前來,是特地為向姑娘道謝,并送謝禮來的,還請姑娘千萬笑納。”
第75章 禮物
傅御說完,便自袖里掏出了個小匣子來,似是怕許夷光連看都不看一眼里面裝的到底是什么,便一口回絕了自己,他放下小匣子的同時,已按了邊上的小暗扣,里面的東西便一覽無遺了。卻是一套施展針灸之術時,專用的銀針,從細到粗,從短到長,直柄曲柄環柄皆有,依次排開,一眼看去,至少也有幾十枚,在燈光下,銀光閃閃的,一看便知是精心造就,拿著銀子也沒處去買的好東西
。
許夷光只在孫太醫處見過全套這樣的銀針,做工尚且未必及得上眼前的這一套精細,已到嘴邊的拒絕的話,便怎么也舍不得說出口了。
就像愛馬之人看到了良馬,愛劍之人看到了寶劍,說什么也舍不得輕易錯過與放棄一樣,許夷光這會兒也是被這一整套銀針弄得心癢癢的,傅御這謝禮,倒真是送到了她的心坎兒上!
可他是怎么想到送自己這個的?
是了,自己那晚上給他施過針,那針可不怎么樣……
一問之下,果然如此:“在下那晚雖迷迷糊糊的,卻也大概知道,姑娘的醫術很是不錯,所以想著好馬配好鞍,特地讓人趕制了這套銀針出來,贈與姑娘,以聊表謝意,還請姑娘一定收下。”平心而論,許夷光當然想收下這套銀針,這樣的東西,等閑的鐵匠鋪銀樓之類,都是造不出來的,便能造,沒有圖紙或是模子,也是白搭,那么精細的東西,差之分毫,結果便可能謬以千里,人命關天,
她不敢冒這個險。
偏這樣精細的東西,于精通針灸之術的大夫來講,一般都是家傳之寶,非嫡親兒孫不肯外傳的,誰肯輕易拿出來做模子,讓人偷學了去如何是好?
許夷光便是早已拜了孫太醫為師,也沒敢想過要以孫太醫的銀針做模子去打一套自己的,除非孫太醫主動開口允了她。
所以她如今用的針,都是以往孫太醫用舊了的,她只是用來練習,沒想過會真有派上用場那一日,更沒想過那一日還來得挺快。
就是不知道傅御是怎么弄來的?
難道是通過內造司?
但許夷光實在怕這次收了傅御的東西,少不得又得繼續與他打交道,誰讓他姓什么不好,偏姓傅呢?是以她猶豫再四,到底還是把拒絕的話說出口了:“多謝公子好意,可這禮物實在太貴重了,我呢,也只是一介閨閣女流,并不若公子所說的醫術很是不錯,不過就是閑暇時看過幾本醫術,覺得好玩兒,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