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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針胡亂扎扎罷了,所以還請公子收回去吧。我早說過我們兩不相欠了,如今還是這句話,希望公子明白,以后也請不要再來了,不然公子就不是在感謝我,而是在害我,在以怨報德了。”
傅御沒想到只是一套銀針,許夷光也不肯收自己的,他就是考慮到送她旁的東西,她一定不會收,不管貴重還是便宜,所以才會絞盡腦汁,想出了送她銀針的。她學(xué)醫(yī)這么多年了,向來又勤學(xué)苦練,擺明了真喜歡,而不只是當(dāng)個消遣,聊以打發(fā)時間,那她看到這樣的禮物,怎么也該拒絕不了才對啊,——她到底是為了什么,這般拒他于千里之外呢,難道他長得
很像壞人嗎,可她上輩子,戒心好像沒這么重啊?
傅御這些日子雖都窩在靖南侯府養(yǎng)傷,卻也沒閑著,做了好多事。
頭一件便是在辛寅回來后,打發(fā)了他去詳查與許夷光有關(guān)的一切人一切事,尤其是查她為什么會醫(yī)術(shù),是跟誰學(xué)的?
這一查,自然也就查到了孫太醫(yī),還查到了許夷光是在六歲那年,大病過一場后,才開始跟著孫太醫(yī)學(xué)醫(yī)的。
那么,這便是她學(xué)醫(yī)的初衷了?
也因為她這輩子打小兒學(xué)了醫(yī)術(shù),才會讓她母親一直活到了如今?
傅御有些心疼,敏敏從那么小開始,就要學(xué)著保護自己,保護自己在乎的人了,這么看來,她仍是上輩子那個她,但她又不只是那個她了。
不過心疼之余,傅御更多的還是著急與恐慌。
敏敏竟然有個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的二師兄孫行衍!
那個傻小子還喜歡敏敏得孫家上下都知道,那敏敏就算如今還不知道,離知道那一日,也鐵定不遠了,孫家那樣簡單,孫太醫(yī)夫婦待敏敏更是沒話說,她知道后動心了怎么辦?
所以傅御才會急得明知道許夷光不想與他深交,甚至不想與他再見面,也等不及要再次來見她。
他還沒把傅燁那頭狼給解決掉,又來了孫行衍這只虎,前有狼后有虎的,還個個都比他有優(yōu)勢,他再不先下手為強,等著舊事重演嗎?
還是,敏敏其實已經(jīng)知道孫行衍的心意了,她也覺得師兄妹更進一步不錯,所以才這般拒自己于千里之外的?
這個假設(shè)已經(jīng)讓傅御從知道孫行衍的存在開始,便一直酸得不行的心,這會兒再想起來,又跟打翻了十五個醋壇子一樣,哪哪兒都再酸了一遍。好容易才堪堪克制住了,沉聲道:“這禮物于姑娘這樣愛醫(yī)術(shù),會醫(yī)術(shù)的人來說,當(dāng)然貴重,可于別人來說,卻什么用都沒有,我也沒花多少銀子,因為那制作這針的人,欠我一個人情,我呢,又欠姑娘一
個大情,如果姑娘不收這禮物,顯然是嫌棄太簡薄,不足以答謝姑娘的救命之恩,那我就只能再去搜羅其他東西,來送給姑娘,一直到姑娘滿意,愿意收下為止了?!?
許夷光立刻察覺到了傅御在不高興,可他憑什么不高興啊,明明她才是那個該不高興的人吧?哪有人送禮物是他這樣送的,不收就一直送到愿意收為止,合著她救他還救錯了?
不過算了,他既非要送,她便收下就是,省得他以后再來,說來救命之恩,當(dāng)涌泉相報,她收他一套銀針,也不算過分……許夷光想著,微微笑了笑,道:“既然公子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我再不收下這禮物,就顯得太不近人情了,那我便恭敬不如從命了。只是一點,我希望今日過后,公子不會再來,我們也不會再見面,那
便是公子對我最好的報答了?!?
傅御明白見好就收的道理,敏敏既已收了他的銀針,以后自然會時常用的,只要她時常用那銀針,怎么可能不時常想到他?那他的目的便算是達到了。
是以他很干脆的就應(yīng)了她的話:“好的,既然這是姑娘的愿望,那如姑娘所愿,在下告辭。”反正過幾日他母親的壽筵,他的地盤,要再與她來個“偶遇”什么的,還不是他說了算?
第76章 出發(fā)
確定傅御是真的消失在了夜色當(dāng)中,春分才吐著氣拍起自己的胸口來:“幸好他這么快就走了,不然我就快喘不上氣來了。他也沒發(fā)怒啊,連說話的語氣都沒變過,怎么方才我卻會覺著他開口前那一瞬間,
被壓得氣都快喘不上了?姑娘,您有沒有這樣的感覺,您說他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沒發(fā)怒時,也比大老爺發(fā)怒時還嚇人呢?”
許夷光微挑眉頭,“我倒是沒有這樣的感覺,不過方才他好像是有那么一瞬間不高興了,想是很少被人拒絕吧,希望這次過后,他能說到做到,再別來了?!?
看來春分還是挺敏銳嘛,能感覺到傅御的氣勢與威壓遠勝常人,開玩笑,那可都是在戰(zhàn)場上淬煉出來的,她一個小丫鬟抗不住,簡直再正常不過了。
不過她倒是沒覺得害怕與緊張,想是因為深知傅御的底細,也因為,她和他的心上人都叫‘敏敏’?
許夷光想著,已忍不住取了一根銀針在手,在自己的手背上比劃起來,這么好的東西,可惜只有一套,要是能再有一套,敬獻給師父,他老人家一定會很高興的。春分點頭道:“是啊,希望他以后真別再來了,再來兩次,我心跳都要被嚇停止了。不過他的傷這么快就恢復(fù)了嗎,我看他行動已與常人無異了,且他深更半夜的來咱們這兒,除了翻墻,再無他途,那他的
傷應(yīng)該恢復(fù)得比想象的還要好,真是個天賦異稟的!”
許夷光沒說話,只暗暗腹誹,不天賦異稟,能成為戰(zhàn)神一般的大將軍嗎?
也不知道過幾日靖南侯太夫人的壽筵,她會不會再遇上他?可千萬別再遇上了!
不幾日,便到了靖南侯太夫人的壽辰,許夷光清早起來用過早膳,梳洗妝扮一番后,便先去見了李氏,得了李氏一番囑咐,才帶著春分,去了松鶴居。
就見大太太帶著許夷光、許寧和林氏,三太太帶著許流光、許宛,都已侯在許老太太的小花廳里了,所有人都是穿戴一新,妝容精致,瞧著十分的賞心悅目。
瞧得許夷光進來,大太太先笑道:“夷丫頭來了,你娘今兒好些了嗎?”
許夷光屈膝給她行了禮,又與三太太行了禮,與林氏許瑤光等人廝見后,才笑向大太太道:“我娘今兒好些了,只身上仍覺著沒力氣,多謝大伯母關(guān)心?!?
大太太笑道:“好些了就好,等過些日子入了秋,天氣涼爽了,想來二弟妹就能大好了。”一面不著痕跡上下打量了許夷光一回,見她穿了件天水碧的妝花褙子,頭發(fā)梳作雙丫髻,兩邊各戴了朵淺紫色海棠珠花,耳朵上則垂著玉兔搗藥耳墜,雖然嬌俏漂亮,卻也顯得一張精致的臉比實際年齡要
小些,透著一股子孩子氣。
大太太就暗自松了一口氣,不管夷丫頭是知道了什么或是猜到了什么,有意還是無意打扮成這樣,只要她不搶她瑤兒的風(fēng)頭就好,今日于瑤兒來說,可是至關(guān)重要。許夷光似是沒察覺到大太太的目光一般,眼皮稍稍一抬,便將許瑤光今日的妝扮也盡收眼底了,青花細云紋的褙子襯得許瑤光端莊而大氣,下面的月白色刻絲纏枝蓮長裙又為她于端莊大氣之外,平添了幾
分少女的明媚,再就是頭上的珍珠頭面,精致而淡雅,是許夷光從來未見許瑤光戴過的。
也不知這一身妝扮是大太太為許瑤光配的,還是她自己配的?按說才出了自家父親的事,許家名聲大損,就算靖南侯府以前曾有過結(jié)親意愿的,如今也十有八九不會再有了,這一點許夷光都能想到,大太太自然更能想到,何以還要這般煞費苦心的突出女兒呢,難道
,她還抱著僥幸的希望不成?
再不然,是許瑤光還想最后努力一次?
罷了,這些通不關(guān)她的事,她只是去走過場的,唯一在意的,就是能否安安穩(wěn)穩(wěn)的度過這一日。很快許老太太也著一身墨綠團花銀盤牡丹通袖衫,戴一套從未見過的翡翠頭面,扶著貼身的媽媽,精神煥發(fā)的出來了,見人已來齊了,受了大家的禮后,便笑道:“人既已到齊了,就出發(fā)吧,也免得主人家
久等?!?
于是大家齊齊應(yīng)了“是”,前呼后擁的出了松鶴居,去到二門外上了車,便往靖南侯府趕去。
卻是許老太太帶著許瑤光許夷光一輛車,大太太三太太一輛車,林氏帶著許寧、許流光和許宛又一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