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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上元那日你好像沒隨其他宮人出宮?”徐九英問。
“奴婢那日一直在宮內。”顏素肯定地回答。
“你能找到人證明嗎?”
顏素微微遲疑,最后還是道:“奴婢那日一直和團黃在一起。”
徐九英撫掌:“團黃?她是太后的人,這個人證再好不過了。”
“太妃的意思是……”陳守逸似乎有些明白她想做什么。
“姚潛從來沒見過三娘本人,而他第一次見我是上元節那天。如果我們能證明那天三娘根本沒出過宮,姚潛那日見到的不是三娘,三娘的嫌疑就可以洗清了。”
“可是……”陳守逸還有疑慮,“如果有人執意追查那天姚潛見到的人是誰,太妃又當如何?”
徐九英伸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對他風情萬種地一笑:“如果是那樣,我就出來認罪,如何?”
***
聽到陳守逸的要求,姚潛將目光轉向那隊宮女。
他緩緩掃視,將人都看過一遍后,露出大惑不解的神情。他再仔細將這數十個宮女審視了一遍,搖頭道:“不在這里面。”
陳守逸挑了一下眉:“姚司馬確定?”
姚潛點頭:“我確定。她不在這里面。”
陳守逸微微一笑,輕輕擊掌:“三娘子,可以出來了。”
宮女隊中,有一名女子出列,向太后及眾人微微一福。這女子大約二十六七歲,容貌秀麗,儀態端方,并不像是普通宮人。
接著,她微笑走向姚潛:“姚司馬說識得奴,卻為何認不出奴婢呢?”
姚潛面色大變:“你……你是?”
顏素緩緩開口:“奴為故汝州刺史顏重之女,在家行三,如今是服侍太妃的宮人。”語畢,她又轉向簾內的太后:“宮中識得奴的人不在少數,太后也可確認奴婢的身份。”
事態有些出乎意料,卻是太后樂于見到的走向。她豪不猶豫地點頭:“她的確是顏三娘子。”
變故陡生,在場諸人都愣住了。
姚潛更是一片混亂:“你,你才是……”
顏素的神情似乎有些惋惜:“抱歉,奴婢不記得見過司馬。”
趙王也有些亂了陣腳。本以為可通過此事對姚潛造成壓力,迫他去職,誰知他竟然連顏三娘都認不出來?難道東平王給他的消息不對?
但趙王反應畢竟不慢,馬上駁斥:“三娘子莫不是擔心受責,便和姚司馬作出這場戲?”
顏素微笑:“奴婢既然敢出來澄清此事,就必有能證明清白的佐證。還請趙王稍安勿躁。”接著,她又轉向姚潛道:“方才姚司馬說,是上元夜見到的‘顏三娘子’?”
姚潛畢竟不蠢,雖然腦中仍是千頭萬緒,說出的話卻仍條理分明:“上元夜太后特許宮人出宮游玩。某那日與一位宮人偶遇。她自承是侍奉徐太妃的宮人,又隨身攜帶繡了顏字的錢袋。某曾聽人提過,太妃身邊只有一位姓顏的宮人,便是曾經名揚一時的顏三娘子,故而以為她便是三娘子……”
“如此看來,姚司馬確是弄錯了人,”顏素淡淡道,“上元那日,奴并未出宮。”
“口說無憑,娘子可有證據?”趙王哪肯放過她,緊追不舍地問道。
“那日出宮的人皆記錄在冊,”顏素道,“有沒有奴婢,大王一查便知。何況那天晚上奴一直與太后身邊的團黃在一起,她也可為奴婢作證。大王可要召她上殿對質?”
這下連趙王也動搖了:“那……姚潛那夜見到的又是何人?”
姚潛心里盤旋的也是同樣的問題。有太后作證,眼前人的身份應該可以確認無疑。何況她的行止確實比上元時巧遇的宮女更有閨秀風范。仔細回想,那宮女并未說過她是顏素,且她雖然直爽可愛,可除了與他討論茶道,于才情上似乎無甚突出之處。他念出顏素所作詩句時,她也全無反應。如此看來,確有可能是他一廂情愿認錯了人。那她又是誰呢?
姚潛腦中閃過一個念頭。他抬頭看向陳守逸,這宦官顯然清楚她的身份。他說他是徐太妃的人。莫非那女子是……
陳守逸一直留心姚潛的神情。徐九英的計劃要成功,必須要有姚潛配合。
“那中人只負責送信給三娘,但是誤送給了我,”對于陳守逸的疑問,徐九英最后是這么說的,“他并不知道上元夜姚潛見到的人也是我。這里是有空子可鉆的。只要姚潛不把我供出來,其實我是很安全的。那我們就賭一下,賭他年紀輕輕能走到現在這位置,應該不致于太笨;賭他還在意自己的前途,能看出和我們配合對他也是最有利的。”
此時見姚潛帶著疑問看向自己,陳守逸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姚潛面露震驚之色,卻立刻低下頭,避免旁人看見自己神情。想必姚潛已經猜到他見到的人是什么身份了。徐九英果然料中,姚潛的確夠聰明。
顏素也留意到陳守逸和姚潛的眼神交匯,反詰趙王為他們掩護:“奴婢也想知道上元夜是誰冒用奴婢之名?”
“即便三娘子那日沒出宮,但姚潛先前承認,有中人為他向三娘子傳遞過消息,”趙王總算又找出一個破綻,“三娘子敢說你沒收到他的書信?”
“奴婢沒收到過任何書信,”顏素道,“趙王若有人證,奴婢也愿與他當面對質。”
趙王見她如此篤定,心里迷惑越來越重,難道真和顏素一點關系都沒有?
“可是……”他遲疑了一會,到底不甘心地開口,“那中人再三承認,將信送到了三娘子房內。若非三娘子,又是何人接了此信?”
他話音剛落,殿外已響起一陣放肆的笑聲:“不用查了,信是我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