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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們剛踱到石室門前時,卻聽到里頭傳出洛周的哭聲:“大公子——”
葉麒心頭一抖,顧不上劇痛,快走幾步入屋內,但見茅山三俠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迦谷茫然無措坐在榻上,看迦葉為長盛運功卻沒有出手相助。
“怎么回事?”葉麒幾乎是沖到床邊,“不是說已經救下來了么……”
“本來是好了,陰陽真氣入體,本來都要醒了,所以長陵才出去襄助你們……”迦谷喃喃道:“可不知越公子渾身真氣為何忽然倒行逆施,吐血不止,已沒了氣息……”
葉麒伸手去探長盛呼吸,渾身忍不住打了個戰栗,又看迦葉一言不發地為長盛施送真氣,他再鼓起勇氣去觸長盛的頸脈,立即道:“不對,還有心跳,我大舅子的心還在跳……”
迦谷聞言一驚,也伸手去摸長盛的心臟,“是還在跳,那怎么會……”
“大公子靜臥十年之久,奇經八脈有多處淤滯,縱然將陰陽二氣成功送入他的體中,能讓他恢復短暫生機,但他自身無法調節,氣血閉塞,亦是枉然。”迦葉說到此處已然收手,他滿頭滿臉冷汗涔涔,可想從驅氣到渡氣已是竭盡所能,“老衲已試過了諸多方法,確實無法疏通,大公子今日只怕是過不了……”
葉麒打斷了迦葉的話,問:“現在是不是只要解決筋脈的淤窒之癥,大公子就能得救?”
迦葉一怔,似乎沒有想過他會有此一問:“那是自然……只是這千古奇癥,加之大公子昏迷不醒,老衲一時之間也無法……”
不等聽完話,葉麒從脖子里抽出一條長命鎖,飛快的拆開鎖頭,將包裹成團的小小絹帕掏出。
七叔一眼看出他意欲何為,當即按住葉麒右手手腕道:“公子,不可——”
葉麒左手飛快地從絹帕中取出藥丸,眼睛眨也不眨,就這么塞入長盛口中。
“公子!”七叔太過痛心,顧不得是否妥當,擠上前去托住長盛的下巴試圖讓藥丸掉出來——然則紫金丸入口即化,已悉數滑入喉中,哪還能再吐出來?
“七叔,退后。”葉麒將七叔往后推了推,轉頭向屋內茫然眾人,道:“這丹藥是……是我賀家家傳的護心丸,素有起死回生之效,我也不知能否救大公子的命……師伯,您再看看,他好轉了沒有?”
迦葉再度施功,不過須臾,但見長盛面上竟恢復了稍許血色,迦葉眼睛一亮,“此藥確實有效……這次真氣游走,幾處淤脈皆有驅散的跡象……”
葉麒眉宇微微一舒,茅山三俠也都面露難以置信的喜色,只有迦谷茫然地望了渾身浴血的小徒兒一眼,“小葉子,你是不是……”
“師父,此藥服下之后,大公子的血脈、穴位皆會氣隨藥流,需得靜坐運功相輔,但他現在不能自己運功,還需繼續為他提提氣。”葉麒看迦谷死死盯著自己,擺手催促道:“別愣著啊,你瞧師伯都累成什么樣了,你要是不幫忙,大公子可真多要氣血爆裂而亡了。”
迦谷看著自己這位小徒弟,想他一生浪跡天涯只為尋得一線生機,不由悲從中來。
突然之間,他很想再為葉麒做點什么,哪怕為他包扎一些仍在淌血的傷口,但這一刻他知道自己該做的是什么。
迦谷重新盤膝坐下,雙手齊發,一心一意為長盛運功療傷。
眼見長盛鼻端的碎發再一次被呼吸吹拂而動,葉麒的嘴角終于恢復那一縷如往常般從容笑意,他默默的將長命鎖扣了回去,本想摘下還給長盛,猶豫了一下,還是視若珍寶地收放回了衣領里。
走出石室時,他看了一眼早已老淚縱橫的七叔,淡淡笑道:“有什么好哭的,我只是做了一件該做的事……我很高興,真的。”
七叔哪里停的下來,他哭的連胡子都在抖搐,葉麒看他如此難過,走近一步,輕輕擁了一下,“對不起,七叔,我知道你們為了這顆藥丸付出了多少,請原諒我的擅作主張。”
“老夫豈敢責怪公子?”七叔連忙搖頭道:“只是,只是……”
“我知道。”葉麒淡淡道:“不必說,我都知道。”
這一世,何其有幸,能有這么多人為自的一線生機不辭勞苦而奔走?
“但是,真的不要再哭了,我本來還在慶幸……慶幸她不在這兒。”葉麒緩緩道:“您要是再這么哭下去,她會發現的。”
作者有話要說: 寫這一段剛好云音樂放到陳楚生—簡單而熾熱的難忘。
其實有人猜到這顆藥丸的歸屬了,可能會覺得狗血,但我一開始寫這顆藥丸的時候,就是為了給長盛的。
小侯爺不是沒有想自救的,他在最后一刻也極力渴望用紫金丸救活自己,他不希望長陵難過,他想更長長久久的陪伴她。
可是,在危難突發的情況下,他不假思索的將藥丸給了長盛。
這件事不存在二選一,不需要猶豫,甚至不需要去追究對錯。
所以希望大家也別責怪小侯爺。
第一三九章: 奪魂
符宴旸自覺自己是下了狠手了。
薛夫子十指就剩那么給他們兩人剁的不剩一半了,然而別說關山門,薛掌門連屁股都不曾挪動,就這么盤坐在地,痛的一臉抽搐仍誓死不屈。
葉麒扶墻出洞時看到這血淋漓的場景,沉甸甸的心緒都不覺飄了一下——方才他確實提到了砍手指,但那就是一種威逼的輔佐手段,對練武之人而言真砍殘了誰還要配合,反正活不成了拉大伙兒一塊兒下地獄最好不過。
周沁本就焦急得要命,見到葉麒出來,立刻起身道:“薛掌門說什么也不肯說出關山門的機關,小侯爺,怎生是好啊?”
薛夫子遍體被冷汗浸了個半透,看向葉麒的時候,眼角的肌肉停不住的跳:“不必白費心機了……若真助你們關了山門,老夫還有活路么?”
這時,一位賀家高手匆忙奔上前來道:“侯爺,山門那兒的羽林衛是退了不少,但又來了其他高手,使的都是環首刀,像是龍驤軍的人……”
此時的天光幽藍昏暗。
葉麒幾人趕去的時候,長陵正與新一波的人斗個如火如荼,賀家的高手一個能擋十個羽林衛,但面對魁梧而又突擊經驗豐富的龍驤軍明顯吃力了起來——就連長陵,縱然暮陵劍依舊以銳不可當,但越來越多的軍士層層涌入,總有落網之魚突圍闖入,這道“門”已呈松動之局面。
周沁見狀,二話不說提著武器前去截人,符宴旸鉗著薛夫子不敢上前,只能干瞪著眼瞎著急。七叔橫刀擋在葉麒身畔,總算把一腔悲思轉換回當下的危局中:“公子,這龍驤軍不是涼州的兵馬么?怎么會來豫州?”
葉麒眸光微寒:“我本來還奇怪,沈曜縱然要對武林大會下手,何以會派羽林衛前來,難道他就不怕皇城宿衛力荏弱,給別人可乘之機么?”
七叔道:“公子,我忘了說了,這次應皇帝是御駕親征來到的豫州……”
符宴旸聞言扭頭驚道:“御駕親征?不應該啊……縱是豫州暴動,這也遠不到御駕親征的境況……”
說到此處,葉麒忽然道:“除非是有人設計……”
七叔一刀挑開幾支飛來的□□,符宴旸啊了一聲,“設計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