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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批先到的人已檢查好了衣物,符宴旸一眼看到了人群中美的閃閃發光的方燭伊,揮著手臂直沖她打招呼。
奈何大美人正眼也不給一個,反將目光射到長陵身上,她走上前來,冷冷道:“想不到你也來了。也好,我倒要看看,你的凌絕拳究竟練到了什么地步,能不能讓你度過今日這關。”
周圍的考生聽到“凌絕拳”都紛紛轉過頭來,長陵淡淡瞥了她一眼,“可我今天不打算用凌絕拳,恐怕要令王小姐失望了。”
大庭廣眾之下,方燭伊忍住了脾氣,“我姓方。”
“哦,方小姐。”長陵指了指前方,“你該歸隊了。”
方燭伊:“……”
這時,兩個院生將兵器架扛到了比試臺邊,方才登記名冊的青年比了一下腳邊的竹編簍筐,咳嗽了一聲道:“諸位試子,在下墨川,是副院士座下次徒,今日你們若是有幸過關,以后可喚我二師兄。不過現在,請把你們攜帶進來的兵器、暗器、扇子以及配飾放到此處,以免考場之上拳腳無眼,折損了諸位的貴重物品……”
眾人一聽嘩然了起來,那墨川又指了指兵器架,客客氣氣道:“然后,你們可在此選擇自己慣用的兵器……”
架上的各色刀槍劍棒倒是齊全,一看和夜市上那種二兩銀子買一贈一的貨色沒啥區別,這些王公子弟登時就不樂意了,“那不行,我的寶劍可是我太爺爺就傳下來了,別的我用不慣……”
“可不是,這種破銅爛鐵劈柴我都嫌硌手……”
“這位師兄,能不能通融一下,為了今天的考試,我這刀都磨了足足一年了……”
這下,士院試子們也顧不得維持儒雅的風度,考場瞬間吵成了菜市場。
墨川抬了抬手,示意大家打住,“可有誰不愿意使用我們清城院提供的兵器?”
“我!”
“我不愿意!”
“我也不!”
符宴旸也想舉手,被長陵一瞥,弱弱的縮了回去。
墨川環視了一圈,臉上的笑容慢慢消散,“不愿意的人取消入試資格,麻煩出門右轉,哪里來,滾回哪里去。”
這位“二師兄”雙眼細長,笑起來兩眼瞇成縫,看起來十分的和藹好欺,可就這么沉下臉的瞬間,眼睛睜大,露出黑不見底的瞳仁,立時變得煞氣騰騰,簡直判若兩人,站的離他稍近的幾個公子哥嚇得連連倒退,一時之間場內一片寂靜。
“現在,還有誰不愿意使用本院兵器?”
須臾,竹簍里就塞滿了來自五湖四海的神兵利器。
待眾人放下木牌后,墨川踏上比試臺,振了振衣袍道:“本次參加士院生的試子共有五十三名,比試規則大家應該都很清楚,由本院派出主考于試臺上一對一過招,過十招者,則算作錄取。由于此次入試考生比往屆多了三成,故而,本輪主考由在下與王師兄分而擔之。”
他說到最后,眾試子已經有種不祥的預感,墨川又道:“十三名女試子由王師兄應考,其余人等,皆由在下主考,半柱香后,考核開始,念到名字者,請直接上臺。”
在場所有男試子的臉色都青成了黃花菜。
這些前來應試的試子,都是打著來和王大公子對招的準備,現在臨時變了卦,之前做的功課豈不是等于都白做了?
符宴旸心里咯噔一聲,連忙拽住長陵的袖口,壓低聲音道:“南……亭姐姐,這這這可如何是好?這位墨師兄看起來比王師兄兇那么多,我練的孤鶴劍能不能對付得了他啊?”
“我現在也看不出此人的武功是什么路數,”長陵道:“你慌什么,先看幾場再說,總不至于一開場就輪到你上吧。”
話音方落,臺前負責抽號的人念道:“一號,楚鴻請登臺,二號,符宴旸請準備。”
符宴旸:“……”
長陵:“……”
那個叫楚鴻的倒霉蛋選了一把長刀,還沒上場就差些被階梯絆了個趔趄,等站到臺上,一看到墨川向前邁步,就下意識的往后一退,舉著大刀輕輕顫抖,做出防御的起勢。
墨川赤手抱拳,雙眼微微一瞇,“楚公子先請。”
楚鴻咽了咽口水。大概是秉著“破罐子破摔”“跌入茅坑不怕屎”的理念,但看他空吼一聲,刀鋒旋身而去,橫里劈,豎里刺,一上來就是足夠唬人的架勢。
底下有人“呀”了一聲,“看不出這楚公子還有兩下……”
“子”字音沒來得及發出,卻見墨川猛地上前一步,左胳膊一抬將大刀格開,右指直點楚鴻握刀的手腕——下一刻,墨川一把握住楚鴻的手腕,毫不留情的將他拋出了場外。
楚公子如同一條咸魚在空中遛成了半弧,幾乎與大刀同時落地,落地的時候還能聽到“咔嚓”的聲音,他滾了幾個跟頭,一邊嗷嗷直叫一邊嚷道:“墨川,你敢打我,我要告我太爺爺去——哎喲——”
符宴旸嚇得汗毛都炸了起來,“他他他……一一一招就……”
長陵靜靜的看著臺上的墨川,單看相貌像是個隨和無害的老好人,一旦動氣武來就氣息徒變,比起臺下那位“點到即止”的王珣公子,此人身上的江湖氣倒更為濃郁。
“符宴旸請登臺,三號應昀請準備——”
符宴旸喪著一張“我已經蔫了”的臉,耷著肩就要走向比試臺上“慷慨就義”。
“你等一下。”長陵上前叫住,附耳對他說了幾句話,符宴旸一聽,眼睛亮了亮,“這……可行么?”
“符宴旸——請上臺——”
臺前又一次催促,長陵挑了挑眉,示意符宴旸快去。
符宴旸深吸一口氣,拔起劍,一步步踏到了臺上。
墨川彬彬有禮的伸出手,“符公子,請先。”
第五十二章: 牽偶
符宴旸右手一翻,身形斜縱,一招靈動地劍招便向前襲去,墨川一看這華而不實的招數便生出兩分輕蔑,右掌掀起,便向他腋下探去,帶著速戰速決的狠勁。
熟料符宴旸身子倏忽往下一挪,手中沛沛洋洋就上一刺,不僅堪堪避開了墨川的一擊,劍身還險而又險的探到了對方的衣襟,不等墨川反應過來,符宴旸直身而起,第二招已搶步而出——
眾人皆是一驚,這劍招乍一看去虛的像在唱戲,但在墨川扎實厚重的拳腳前居然打出了一種輕松之意,只看他身形東閃西移,上下交鳴,宛若飛鶴盤繞、忽起忽落,叫人一時摸不著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