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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海量,也不愿同你這小丫頭片子計(jì)較,還專程派人來送了傷藥……今后,切不可如此惹是生非了。”他上前一步,似乎想要看看她肩上的傷勢,長陵下意識退了一小步,荊無畏也不意外,雙手背回身后,“明日讓你薛姨來看看,縱是皮外傷,也不可疏忽大意。”
長陵含糊點(diǎn)了一下頭,往旁側(cè)一站,擺出一副“你說完可以走了”的姿態(tài),荊無畏正要邁出步伐,突然道:“你娘教你武功了?”
她愣了一下。
“我聽聞今夜有不少侯府的府兵都不是你的對手……你的武功是哪里學(xué)來的?”
“……我不記得了。”長陵遲疑了一下,“侯府的人聽說我姓荊,本來也都是讓著我的。”
“會點(diǎn)武功也挺好。”荊無畏盯著她停留了片刻,“你想不想進(jìn)清城院?”
長陵愣了一下。
“你一直呆在家中,閑來無事,才會出去惹事。”荊無畏道:“這金陵城之中的王公貴族不是在國子學(xué)就是在清城院,你出生草莽,讀書少,國子學(xué)自是進(jìn)不去的,清城院的莫院士是我的故交,我去知會一聲,過兩日入試,你走個過場,做個士院生綽綽有余。”
長陵本來想拒絕,聽到“莫院士”三個字,眉梢敏感的一跳,“莫院士是誰?”
荊無畏瞥了她一眼,似乎覺得這話問的太過孤陋寡聞,“莫院士曾是中原四劍圣之首,江湖曾傳‘莫道東南制勝,誰云西北無人’,說的就是莫院士。”
莫道云?
十一年前保護(hù)大哥的莫道云,沒死在山洞中,居然還成了清城院的院士?
“莫院士的西風(fēng)劍天下一絕,少有匹敵,你若是能拜入他的門下,自可有所獲益。”荊無畏看長陵神情不大對,“怎么,你不愿意去?”
長陵今兒被各種品階的驚雷連劈幾下,想不到回了荊府還能來個收尾。
“去。”怎么不愿意?
她倒想一個個看看,當(dāng)年的那些魑魅魍魎,如今都混成什么樣的牛鬼蛇神。
三年一次的武生入試在金陵城可算是近來頭等熱鬧的大事。
天還沒亮,等在清城院試場外排隊(duì)、抽試號的試子就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乍一眼看去,形形色色什么品種的都有——有穿的像來打漁的、殺豬的、賣菜的,有人一身補(bǔ)丁手持木棍不知是不是丐幫的,更有甚者頭戴方巾、身著儒衫,差些沒給當(dāng)成是隔壁國子學(xué)看熱鬧的學(xué)生被轟出去。
入院考核不比武舉,說好聽了是廣招天下武林英才,說難聽了就是還沒過濾,這上百號以“不拘小節(jié)”為榮的“英雄好漢”齊聚一堂,光是南腔北調(diào)都令門邊校對名冊的老夫子手忙腳亂,嘶聲力竭的吼了好幾次“肅靜”,依舊是雀喧鳩聚,越聒噪越得勁。
符宴旸踮起腳往前方瞄了幾眼,回過頭來:“東門這邊都江湖院生,我要從那兒繞過去,南門才是士院生的考場。”
長陵“哦”了一聲,徑直往南邊走去,符宴旸興沖沖道:“還好還好,你說這要是讓我和這些野生院生一起考試,我哪里過得了關(guān)啊?”
“呵,你能不能過士院生這關(guān)還兩說呢。”
符宴旸一蹦一跳跟在長陵身后,似乎格外的興奮,“我本來還沒底,沒想到南姐姐為了我居然親自來觀戰(zhàn),你說我這樣要是都過不了,豈不是枉費(fèi)了你的一番苦心?”
“錯了。”
“啊?什么錯了?”
這回他們找對了門檻,前方一撥錦衣勁服,井然有序的排著隊(duì),應(yīng)該就是士院試子了。
長陵從懷中晃了晃自己的名帖,“觀戰(zhàn)只是順便……我這次,是來考試的。”
符宴旸把兩只眼珠瞪成了銅陵,“啊?!”
士院入試這邊的氣氛沒隔壁那么拔刃張弩,說白了就是一群“走后門”富家公子,能來的多半家中都打點(diǎn)過了,除了少部分諸如符宴旸這樣的菜鳥之外,大多都是一派閑散悠然之氣,手中的雕花寶劍一個賽一個的華而不實(shí),走到近處,還能聽到有人議論起是出自哪家兵器鋪第幾代改良款云云。
長陵揉了揉眉心,覺得相較之下符宴旸也不是那么的不順眼了。
“所以南姐姐是什么時(shí)候報(bào)的名?之前怎么都沒聽你說起呢?”
“昨天。”長陵排上了隊(duì)末,“還有,以后不要叫我南姐姐了。”
“啊?你、你要和我恩斷義絕了么?”
長陵翻了個白眼,沒搭腔。
今早荊無畏將名帖給她的時(shí)候,慎重其事的囑咐道:“雖說金陵這邊并不知曉你的身份,但過去的名字總歸是不能再用了……你自己可有想法?”
也好。反正她對“南絮”這兩個字也不是惡心一天兩天了。
南門邊校對名冊的是個笑容可掬的青年,輪到長陵上前時(shí)輕輕咦了一聲,“是你。”
長陵投去了一個“我們認(rèn)識么”的眼神。
“之前我在開云樓見過你,聽聞你就是荊將軍的女兒。”那青年接過長陵的名帖,看到上面的名字稍稍一怔,“長亭?”
巴巴跟在身后的符宴旸探出了個腦袋,“長亭?”
“嗯。以后叫亭姐。”后一句是對符宴旸說的。
長亭這個名字足夠古早,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就是魏、荊二人也并未聽聞,現(xiàn)在拿出來用,也算是歸回最初了。
“這名兒倒挺特別。”那青年提起蠅頭小楷,在木牌上端端正正寫上荊長亭三個字,遞給了上去,“好好考,下一個。”
“師兄早。”
那青年對好了名帖,溫和笑了笑,“等考過了再喊我?guī)熜郑乱粋€。”
領(lǐng)完牌子,試子們在方才那青年的帶領(lǐng)下到了試場之上,說是試場,也不過就是搭了個類似開云樓中的比武臺子,臺下稀稀拉拉擺著幾張凳子,除了一個上了點(diǎn)年齡看上去不知睡沒睡著的瘦老頭兒外,其余幾人都是身著清城院院服的院生。
長陵掃了一眼,看到王珣坐在當(dāng)中,身旁兩個女院生時(shí)不時(shí)湊上前去和他低語,他有一搭沒一搭的回著,神情疏離,態(tài)度端正。
果然,任何一個門派的“大師兄”都是這種一表人才、招女孩子喜歡典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