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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外頭人多嘴雜之地,葉麒不好說出明月舟的名字,但長陵算是聽明白了,這廝是打著順水推舟的主意。
他多半在聽聞大昭寺后將信將疑,卻又擔心是圈套不敢帶著一大批人馬殺過去,但實在不愿錯失良機,于是索性自己先去探一探虛實——
沒有比跟著自己更穩妥的方法了,是真是假,只稍緊跟著她到大昭寺,一切自有分曉。
長陵神色復雜的看了他一眼,她前腳踏進這飯館,葉麒后腳就追了上來,可見須臾之際就已分析好了情勢,他武功不高還敢孤身犯險,先前怎么沒看出是個有膽色的。
“其他人呢?你就這么把他們給丟了?”
“我留了張字條,該交代的事都交代了,”葉麒五口啃完一個肉膜,“他們都老大不小的人了,會有分寸的。”
那群迂腐頑固之輩能被一張留書能輕易收的了心的?
長陵才不信。
她不置可否的將錢袋收入囊中,換了雙筷子把另一塊肉膜夾起,道:“我功夫本就不算上乘,之前更受過內傷,幫你在這路上清幾個小嘍啰不難,真遇上了高手,葉公子還是自求多福吧。”
“那是自然。”葉麒看長陵爽快答應,一臉喜色外露,“不過話說回來,徐道長的劍法在同輩中人算是出挑的了,你單憑一個劍鞘就能把人耍的團團轉,說不上乘實在自謙了……對了,還未請教姑娘芳名,不知師承何門何派?家住何處?”
長陵:“問題太多,只答一個。”
葉麒笑了笑:“姑娘叫什么名字?”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總算讓陵姐吃上飯了吧!
麒總并沒有把那么多心眼放在陵姐身上啦,他昨天是真心想放她走的,不要生他氣好嗎?
第十八章: 天魄
長陵沒料到他問了最沒用的一個問題,想到這公子年紀輕輕卻對陳年舊事頗有見聞,不知是什么來頭,到了嘴邊的話又溜了回去,她道:“我老家在江東,許多年沒回去了。”
葉麒笑容僵了一僵,“姑娘的回答果真是……妙。”
“你呢?”長陵試探問:“看你的鞭法不錯,不知師承何門何派?”
她只問一個問題,葉麒想挑都沒得挑,“說來慚愧,我學武學的遲,根基不扎實,有點名氣的門派都不愿收我為徒,后來家中想了辦法,帶我去拜訪那些退隱山林的老前輩,我呢也就是東拼西湊的學了點花把勢,都是半桶水……這鞭子名為無量鞭,是一個老和尚教給我的,不過他嫌我沒耍好,不肯讓我叫他師父,我這也就不好提他的法號了。”
長陵以為他會唬弄過去,沒想到答的如此認真,又故意道:“可是少林的高僧?”
“不是,是從西域來的,行蹤不定的那種,唉,說來我也有許多年沒有見過他老人家了。”
迦古師叔的確是個來無影去無蹤的奇葩僧人,長陵一聽便知他沒有說謊,想到與師門相見無期,心下一黯,也就沒有繼續追問下去的意思了。
看她不接茬,葉麒腦袋一歪,“沒別的問題了?咱們畢竟同路,能答的我必定知無不言。”
“沒有。”她想問的問題可不是在這種地方能問得了的。
葉麒看長陵起身要走,正要探出頭喊來店小二結賬,卻見她忽然回頭問:“在樹林時,你有沒有想過,我若不是他們的人,也不回頭,而是直接走了,那你放我豈不是無法追蹤到線索?”
葉麒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你都和他們無關了,不是更應該把你放了?”
長陵倏地一愣,目光閃爍了片刻,轉身道:“很好,上路吧。”
說完頭也不回就踱出店,葉麒十分納悶的撓了撓頭,這姑娘什么毛病,說話只問不答,還能不能好好交流了?
長陵不是不愿意和他說話。
只是她在閻王爺前走過不止一個來回,早已見慣了為鬼為蜮的叵測人心,就是那些自詡高風亮節的正道之士,也有不少人在危難之際不擇手段,美其名曰顧全大局,實則都是一樣的趨利避害,更別談什么道義不道義了。
這個葉公子如此聰明,豈會不知放她走遠比留下她來的更加棘手?
這一副坦蕩蕩若不是裝出來的,就這樣去了大昭寺,怕是要有的進沒得出了。
長陵身為一個“老一輩”的前浪,實在不忍看到稀缺的后浪被拍死在沙灘上。
只是救人……且不提那八派掌門到底有幾個參與謀害過越家,就算是清一色的忠義之士,想從高手如云的大昭寺把人帶走,現在的她也未必有這個能耐吧?
長陵琢磨了半天,還是決意莫理閑事,等到了大昭寺要是看到付流景也被關押其中,就將他殺了,如若不見其人,直接撤回中原去,絕不插手葉麒的事。
念及于此,她的神色稍稍一舒,一轉頭,發現葉麒正盯著她看,“看我做什么?”
葉麒愈發感到這姑娘當真是個奇女子。
兩人并排騎著馬兒走了這么久,這一路上有多少人頻頻向她投去驚艷的目光,她是怎么做到和沒事人一樣的繼續趕路,都不會覺得不自在么?
“我知道姑娘身為絕世美女,必然日日受人瞻仰,早已習慣成自然……”葉麒輕聲咳了咳,“但咱們要做的事非同小可,畢竟是要低調點好……”
瞎扯什么有的沒的。
長陵一回神,發現周圍的販夫走卒都在明里暗里的偷瞧著她,這才恍然一身大紅錦袍實在太惹眼,加上旁邊跟著個白衣翩翩的葉麒,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來的新娘跟著年輕漢子私奔了。
葉麒仍在念叨:“我只是擔心這么走下去,還沒出這條街,就已經被明月舟的人給發現了……要是運氣不好遇上了天魂天魄,那我連負隅頑抗的力都給省了。”
“閉嘴。”長陵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附近有沒有衣鋪?”
這種通商往來頻頻之地,成衣鋪自然是有的。
畢竟是在郊外,鋪面不像大城里的那種亮堂,一踏入店中,長陵的眉頭都皺了起來——她本沒有挑三揀四的意思,但這雁朝女子的裝束太過麻煩,件件衣擺都串著一溜金珠銀珠,不是坦胸露乳就是裙擺過窄,放眼望去連一件像樣點的衣裳都沒瞧見。
葉麒栓完了馬也擠入店內,才瞄了一眼,“你要真穿著這些跟一群清心寡欲的和尚干架,一甩手呼人一臉雜碎,那場面不要太好看。”
這時,店后的木門咿呀一響,一個穿著金燦燦衣裙的中年女人推門出現,見店里站著兩個容色驚為天人的客人,眼前豁然一亮,“二位要買衣裳?”
長陵問:“有沒有男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