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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好,時隔n年,終于又手癢了。
掐指一算,二零一八大年初八是個良辰吉日。
開篇背景雖涉戰事,但故事并不講戰事。
存稿足,放心入跳。
第二章: 同心(修年齡)
越長陵原本不叫長陵。
她出生的那日父親越承風帶著全家躲避仇家的追殺,臨盆的母親在孤山長亭中誕下了她,當越承風拎著闊刀趕回時,看到自己襁褓中的小女兒可人模樣,不免喜不自禁,因她在長亭出世,故喚她長亭。
長亭生來粉雕玉琢,父母長兄都對她疼愛不已,可就在她六歲那年,不知是遭了何處的暗算,在自家院落前身中一掌,等長盛察覺時她已嘔血不止,急得母親幾欲昏厥。
越承風眼見藥石無靈,抱著最后一絲希望去求見天竺高僧,那高僧仙風道骨,只稍運功當即使長亭恢復血色。越承風大喜過望,那高僧卻道長亭五臟俱損,除非能修成釋摩真經尚有可能存活,只是他即將遠離中土,怕是無法傳授功法了。
越承風雖不忍骨肉分離,為了最后的生機,狠下心將長亭塞入高僧門下,懇請他收她為徒,不求再歸故里,只求平安是福。高僧為其所感,應允會盡力授她真經,至于能否練成,一切只能聽憑造化。
臨別前高僧依門規改了她一個字號——陵,從阜從夌,意為攀越高山,越過此劫難,從此長亭即為長陵。
長陵一走便是十年,十年后中原格局已然大變,梁朝敗落,諸方豪杰紛紛揭竿而起,越承風順勢而攬英才,越長盛更是青出于藍,越家脫穎而出,成為江東一枝獨秀。
所謂木秀于林,越家風頭越盛,敵方越是忌憚。梁朝軍為了滅掉越家,竟勾結漠北軍聯手,眼見越家軍被逼入兩峰夾道之中,敵我懸殊只待戰死,誰想竟有一人從天而降,手持長劍,以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生生逼退敵軍,并斬下漠北元帥頭顱,劣勢終得扭轉。
那人正是越承風闊別數年的親生女兒,越長陵。
越家父兄怎么也不可置信當年那奄奄一息的小女兒竟然成為了這般驚世駭俗的高手,更令他們想不到的是長陵容貌不再如記憶那般秀美,甚至眼角還生出了焰紅的印記。
長陵也說不清這是因幼時所受的傷所致,還是她練的釋摩真經所得。她只記得自己年幼時每每身穿裙衣,免不得會叫人指指點點,后來索性換上男裝,在眼邊戴上個遮掩的面具,反倒叫人對她平生了幾分敬畏。
能夠與愛女久別重逢,越承風當然是欣喜若狂,哪還顧得上什么其他。更何況,長陵練就絕世神功,對越家而言自是如虎添翼,沒多久,她隨越家長兄共赴沙場,打出了一片赫赫威名。
后來,越承風偶染重疾而逝,長陵與長兄攜手拿下中原半壁江山,天下間無人不曉這兩兄弟的名號,卻幾乎鮮有人知長陵的女子之身。
近日連戰漠北軍,長陵也會偶感疲態,她料不到在她嚴下軍令的情況下還有人敢夜闖湯池,等她察覺時正斟酌要否滅口,轉過身卻看見了王珣。
長陵眉頭微微一擰。
她手一拂,池水瞬間激起層層疊浪,待浪花噼里啪啦的落回池面,她已裹好衣袍,回到岸邊套上鞋襪。
王珣亂漿似的腦袋翻了一輪,他深知眼前所窺足以令他性命不保,要說點什么才有可能消弭對方的殺意,但他畢竟只是個孩子,做不到心如狂瀾面色淡然,幾番張口欲言,卻是什么也說不出口。
長陵望著王珣稚氣未脫的小臉蛋,有些愁苦的閉了閉眼。
很小的時候她就聽娘親說過,女子若是被人看光了身子,要么就殺了那人要么就嫁給那人。眼前這男孩毛都沒長齊,她總不能沖到人家小弟弟跟前說:“喂,非禮勿視,你既然看到了就準備一下聘金娶我過門吧。”
但她更不可能去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娃娃啊。
眼下正慪得慌,遠方戰鼓忽鳴,顯然是有突發狀況緊急召軍。
長陵當即挽上發髻,戴好面具,想要趕回前方大營,見王珣還愣在原地,只道:“今夜所見,勿要告之第三者,包括你那位武功高強的忠仆。”
王珣一呆,尚未吃透她這話的意味,長陵又厲聲問道:“聽到沒有?”
王珣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長陵嘴角一勾,隨手揉了揉他的頭頂,“早些回去,待我戰后歸來,你來營中找我。”
她拋下這句話后整個人一閃即逝,王珣覺得這輕功已快到憑空消失的境地,他云里霧里地摸了摸腦仁兒,若不是頭發上濕漉漉的觸感仍在,他幾乎以為這只是一場幻覺。
待長陵趕回營帳,站崗的士兵已經換了一輪,軍隊聚集已畢,隨時蓄勢待發,她所料不差,果然是漠北軍意欲趁之不備,夜半來襲。
軍中幾員大將已在帳內靜候,長陵踩著點跨入帳中,長盛瞥了一眼她帶著水汽的頭發,問:“去哪了?”
“有點事。”長陵走到他身旁,“來了多少人?”
“約莫兩萬,這批人馬自東而來,并非之前與我們對峙的前鋒軍,最快寅時就會抵達陽門關。”
長陵微微一怔,區區兩萬兵馬鐵定是攻不破城的,他們竟敢趁夜越境,就不知是何用意。長盛指了指身后的地圖,“若他們是來和漠北前鋒軍會和,我們需得搶先一步,嘉谷關此處兩面臨山,只要我軍在今夜丑時前趕至埋伏,定能將他們一舉拿下。”
沈曜道:“不如讓沈某率沈家軍前去探路,縱使敵方有詐,越兄再著手應對如何?”
長盛搖了搖頭:“沈盟主初來泰興,于此處地勢不熟,自然不可讓沈家軍犯這個險。”
這時有人匆匆踱入帳內,從桌案邊拿起一杯茶水一口灌下,用一種無可奈何的眼神掃了所有人一圈,“連敵人是誰都沒弄清就開始排兵布陣的,我也算是服了你們了。”
這人妄自尊大,連越長盛都不放在眼里,自然是付流景無疑。
長盛不以為意,“不知先生此言何意,莫非那鐵騎并非雁軍?”
付流景道:“我方才一聽就覺得……嘖,這夜深露重百米外人影都瞧不清的,那報信的哨兵竟能在關隘處就遠遠估算出敵軍人數,豈不匪夷所思?”
經他一提點,眾人覺得不無道理,沈曜皺眉問:“那些哨兵說的是假話?”
付流景翻了一個白眼,“一個兩個是敵方間諜或有可能,要是一批哨兵都叛變了那越大公子做人也失敗了吧?我仔細問過了,雖說他們的的確確看到了來軍身著漠北軍甲,又雖說軍甲黑乎乎的在暗夜中看不分明,但——”他刻意頓了一頓,拳頭一錘桌面,“他們騎的都是白馬。白馬啊,且不提雁國崇尚黑色,一般人腦子沒進水都不可能在夜間進軍時集體騎著白馬讓人當靶,好吧,就當他們腦子進水了,那么多白馬哪湊來的?”
帳中幾名將軍還在琢磨著,長盛已然聽懂這弦外之音,“如此看來,他們并非雁國人,而是東夷人。唯有東夷羌族,因所信仰才全族飼養白馬,但他們卻又身著漠北軍甲,想來已和雁國達成結盟,是為誘敵之軍。”
所有人聞言為之一驚,沈曜脫口而出問:“是傳言極其擅長用毒用蠱的羌族?他們怎么會和雁國勾結的?”
付流景抬起食指搖了兩下,“怎么勾結不是當下要關注的重點,重點是,他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長陵見付流景明明已然洞悉全局,在這檔口還顧著賣弄,早就沒法耐著性子聽下去,她霍然握住付流景伸出的食指,笑吟吟道:“可以一句說完的話,別分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