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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在奔跑,似乎在掙扎,在無盡的烈焰之中獲得了解脫。
然后,林夕聽見了一個溫和的聲音,在耳邊輕輕的響起。
“請再堅持一下,女士,我們很快就能趕到醫院了。”
“請為了您的孩子再堅持一下,您的孩子還很小,他還需要您。”
——胡說八道!她哪里來的孩子?!她還是一個男朋友都沒有過的單身狗好嘛?!
“隊長,您提及孩子時,對方的心率有明顯的上升。”
“居然真的有回應?難怪能撐著這樣殘破的身軀將那個孩子從實驗室里帶出來,真是可怕的意志力……”
“她應該是實驗室里的試驗品,被強行開發了肢體的源力,這種實驗非常危險。但是她的體質特殊,所以很幸運地讓源力在體內保持了一個微妙的平衡。應當是她在帶著孩子逃跑的過程中受到火系源力者的攻擊,導致平衡被打破,哪怕送去醫院,只怕也是……”
“盡力搶救。”那個溫和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中卻又帶著讓人不敢拒絕的威勢,“那個孩子,已經確定是天啟者了?”
“是的隊長,那個孩子似乎有自閉癥,一直不開口說話,只是抱著這個試驗品的衣服坐在那里。他的情緒波動十分強烈,但是似乎并不懂得如何表達和抒發,導致壓抑之下精神波動不穩定,處于危險期。提及媽媽,他似乎也沒有什么反應……”
——孩子,孩子是誰?
“隊長!試驗品的精神波動在減弱,怕是……”
“……傷成這樣,幾乎大半個身體都融了,還拼著一口氣將孩子帶了出來。隊長,你還是快點讓她解脫吧,我看著都覺得疼。”
林夕在一片混沌之中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人握住了,那個溫和的聲音再次響起,清晰地回蕩在腦海里:“您還有什么愿望嗎?”
——心愿?我……我想帶著那個孩子一起去看看綠樹紅花,我想保護他,還有……
——我想回家,我想回家啊。
林夕的眼角沁出一滴淚,她的臉已經被燒毀了,血肉猙獰之中滾下的一滴淚水,就像血一樣。
有一雙手,溫柔地為她拭去了眼角的淚水,輕輕地覆在她緊閉的雙目之上。
“我知道了,我會照顧好那個孩子的,請您……安息。”
那是林夕在這個世上最后聽見的話語。
“滴——”心電圖上的波紋,終于徹底拉成了一條平直的線條,身穿軍裝的幾位軍人看著停止呼吸的女子,竟恍然間覺得再沒有什么聲音比這一聲機械音更為悲哀。他們在一個月前收到了求救的信號,在調查之下發現了這一所隱秘非法的科研基地。這個基地已經荒廢多時,甚至因為數年前隕石降落在這個偏僻小鎮上而導致了嚴重的輻射污染的緣故,方圓百里早已廖無人煙,形同死地。
因為高筑的鐵墻和那荒蕪百里的土地,軍方稱呼這個有著嚴重輻射污染的禁區為“方寸之地”。
誰也沒想過這里有一個非法的科研基地,誰也沒想過在這樣的污染下竟還有人活著。
就在他們探尋無果準備暫時撤退之時,基地突然化為了一片火海,這個幾乎已經不能算是一個完整的人的女子抱著一個孩子從煉獄里闖了出來。
男孩稱呼女人為“0c”。0c不是天啟者,但是她的肢體源力被開發過,他們推測0c是試驗品的代號,男孩或許是試驗品的孩子。沒有人懷疑男孩是不是試驗品之一,因為他是一位天啟者。
0c的身體大半都已經被燒毀了,可是一股來源不明的宇宙能量在不斷修復她肢體的緣故,她就頂著這樣一幅殘破的驅殼茍延殘喘了整整三天,才在細胞崩潰的情況下咽了氣。
“隊長,你真的要收養那個孩子嗎?”
“我答應了她,自然要完成。那個孩子雖然是天啟者,但到底是從那里出來的,我收養他也好過上面胡思亂想。有0c細胞崩潰的身體數據作為證據,上頭也不會再想著繼續實驗了。”
“可是……那個孩子的身份還有源力開發資料丟失的事情要如何交代……”
“夠了,都過去了。”神情冷淡的將士回頭,看著醫護車里的人員正在忙碌著收殮尸體,不由得嘆息道,“……都過去了。將她就地掩埋,其他的如實匯報就好。”
一切的真相都埋葬在那片火海里,隨著女人的死亡而消逝在過去。
漆黑的天幕之下,將士良好的視力一眼便掃到不遠處安靜站在那里的男孩。他穿著不太合身的衣裳,神情平靜,就如機器人一般毫無感情。他遠遠地看著醫護車,似乎沒有看見將士的存在,只是安靜的,遠遠地,一動不動地看著。
想到這個孩子始終不穩定的精神波動,他應當已經知道自己的母親永遠離開他了吧?
將士搖了搖頭,有看護人員自動自覺地上前安慰小男孩,他本就不是多話之人,便也不弄巧成拙了。
零一聲不吭地聽著醫護人員地溫聲安慰,直到對方說出“媽媽”二字時,才突然開口道:“不是媽媽。”
他垂眸,握住口袋中藏著的,林夕告訴他決不能示于他人的刻錄盤與寶石,低低地道:
“是林夕。”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擁抱惡魔的神父”已完成。】
【“殉道者的眼淚”已完成。】
【完成主線任務“封鎖地獄的火海”。】
【達成結局“等不到的天明”。】
【收錄人物角色“神父”,獲得圖鑒“茜茜的鋼筆”。】
【茜茜的鋼筆:一支有些許年月的金色鋼筆,墨水是漂亮的金色,被茜茜當做珍寶,筆帽上刻著漂亮的花體字。】
【“致黎明的曦光”】
第十四章 夢醒
林夕從睡夢中驚醒,頂著雞窩頭魂不守舍,迎面便砸來一個黃雞抱枕,啪地一下糊在了她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