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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瞬間,明珠感到有些高興。不過眼下的事情太過詭異,她也不知慕容安的死是好是壞,萬一樓下來了個更可怕的大魔頭……
她打了個寒噤,心里想著,是不是應(yīng)該壯著膽子下去瞧瞧。就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突然一個急促的腳步聲“蹬蹬蹬”跑上來。明珠心里一緊,剛想去解慕容安腰間的短刀,卻見房門一開,一個身量不高的男孩子滿臉焦急地站在面前。
明珠一怔,隨即狂喜:“阿飛!”
男孩子雖然改了裝扮,臉上也涂滿了泥,然而明珠和他天天見面,對他的身材還是很熟悉的,一眼就認(rèn)了出來。
“姐姐。”阿飛奔到明珠身邊,拉住她的手,巴掌大的小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你沒事吧?我們都擔(dān)心死了。我和冬子哥輪流帶著府里的家丁在京里找了十幾圈,一點線索都沒有。原來姐姐是被歹人帶出了城啊,難怪我們怎么找都找不到。謝天謝地,總算讓我碰見你了。”
“你怎么會在這兒?這些都是你干的?”明珠驚喜地道,不待阿飛回答,她忽然瞥見倒在桌上的慕容安,心頭爬上一絲懼意,“算了,先不說這個,離開這里再說。你是怎么上來的?樓下不是有十幾個吳國府的死士嗎?”
“都死啦!”阿飛興高采烈地道。
“你說什么?死了!”明珠驚異不已。
“不錯。”阿飛坐到椅子上,拿起筷子,夾起一片肉塞進嘴里,笑道:“我在酒里下了毒,只需一點點量,就能毒死他們所有人。姐姐放心,有我在,沒人能把你怎么樣。整個店鋪里,除了綁著的掌柜、廚子和小二,以及嚇暈的那個丫頭,就沒有活人了。所以咱倆不用急著逃跑,消消停停吃飽了再走,從這兒回城里可得走一大天呢!”
“那你是怎么到這兒來的?京里怎么樣了?靖陽侯傷勢如何?”明珠關(guān)切地道。
“宗訓(xùn)哥哥……”阿飛放下筷子,眼中流露出一絲難過。他低下頭,不敢看明珠的眼睛,“他受傷了,很嚴(yán)重。”
“有多嚴(yán)重?大夫怎么說?”明珠立即追問道。
“那天壽宴,他追殺刺客的時候本就受了很重的傷,后來不知怎么,還在胸前插了一刀,雪上加霜,抬回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不省人事了。不過姐姐你放心,傷勢雖重,卻沒有致命。大夫說,宗訓(xùn)哥哥異于常人,心臟長偏了一點,那一刀并沒有插進心臟里,只要好生將養(yǎng),便完全無礙。”阿飛安慰道。
“那就好。”明珠松了口氣,沒想到凌宗訓(xùn)這家伙還算有點運道。
“只不過情況還是有些糟糕。”阿飛遺憾地道,“我聽人說,當(dāng)日壽宴上大叫示警的就是姐姐是嗎?那一箭沒有射中皇上,卻射中了太后,皇上很焦急,慌亂中也受了傷。現(xiàn)在兩人雙雙躺在床上,生死不明。太醫(yī)全天都守在病床前,京城里最頂尖的大夫也都進了宮,宗訓(xùn)哥哥整日神志不清的,實在是缺個妥帖的大夫照顧。”
“他……他昏迷著?還沒醒過來嗎?”明珠顫聲問道。
“是的。他中途醒過兩次,非要掙扎著起來去找姐姐,被我勸著喝了藥,又睡下了。我在藥里多加了一份致人昏睡的藥草。”阿飛愧疚地道。
“你做的沒錯。”明珠摸摸他的頭,欣慰地道。
“不過還有更糟的事情。太子現(xiàn)在大權(quán)在握,借著這次行刺事件,到處抓人呢。第一個倒霉的就是桓家的人,不過也是他們活該。太子最恨人的地方是,非要賴五皇子是刺客的同黨,五皇子有口難辯,也被抓起來了。之前五皇子還一直派人搜尋姐姐的下落呢,現(xiàn)在可好,他已經(jīng)自顧不暇了,除了咱們府里的下人,已經(jīng)沒人惦記姐姐了。太子還口口聲聲說,等宗訓(xùn)哥哥醒了,也要交給官府治罪,壽宴上混進刺客,都怪他保護不力。”
“放著那么多相關(guān)的衙門不去追究,怎么能怪一個前線打仗、進京述職的侯爺?這是什么邏輯!”明珠憤憤不已,半晌才平息下來,又問道:“阿飛,你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兒的?”
“我對醫(yī)術(shù)也算略懂皮毛,聽說郊外有一種野草,對外傷的愈合有奇效,我便抱著試試的心態(tài)出來找找看。沒想到剛才在草叢后面,正巧看到姐姐騎馬路過,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阿飛雙掌合十,慶幸地道,“我剛想去追姐姐,就看到你的坐騎被這人傷了。我感覺這人好像武功很厲害的樣子,我不一樣能打得過他,就悄悄跟在你們身后,來到這個小客店里。我從窗戶摸進來,趁廚子不備,在飯菜里下了毒藥。”
“飯菜里下毒?”明珠驚愕地看著他,“那我為什么沒有中毒?”
“我在酒水里放了解藥。”阿飛笑道,“這種毒很霸道,只需一點點,就足以毒死三五十人。然而解毒的時候,卻需要大量的解藥粉末,量不足是不管用的。我知道姐姐不愛喝酒,所以把解藥放在了茶水里。單喝茶水,一杯足夠解毒。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我在酒里也放了一點點解藥,萬一姐姐喝了,那就更把握一些。實在不行,還有我在現(xiàn)場,總會及時出現(xiàn),不讓姐姐吃虧的。”
酒和茶水里都有解藥?明珠道了一聲好險。雖然茶壺摔碎了,然而自己誤打誤撞卻喝了大半壺酒,化險為夷。慕容安那家伙死了,一定是因為酒中的解藥不足量的緣故。
大概這就是天意吧。
“那可未必。小子,下毒的功夫還不到家,‘胭脂碎’的用量掌握得一點也不純熟。”一個冰冷的聲音道。
明珠和阿飛雙雙嚇得魂飛魄散。不知何時,慕容安已經(jīng)坐了起來,一雙陰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兩人。
第55章 衛(wèi)國
“你、你要干什么!他只是個小孩子。”明珠霍地站起身,擋在阿飛面前。
阿飛扯了扯明珠的衣袖, 示意她靠后, 又倔強地揚起頭, 打量著慕容安,眼中滿是不服輸?shù)膭牛骸澳悴挥贸涯? 酒里那點解藥, 根本不足以保你一條命。就算你武功高強, 也撐不了多久。”
“本世子可是□□湯里泡大的,百毒不侵。何況‘胭脂碎’是衛(wèi)國宮廷特有的□□, 本世子已經(jīng)嘗過許多遍了。小子,你還是嫩了點。”慕容安冷笑。
“這么說, 你是故意假裝暈倒了?卑鄙!”阿飛不服氣地道。
“那是當(dāng)然。這荒郊野外的, 居然有人手里捏著‘胭脂碎’,你說, 我能不好奇嗎?”慕容安桀桀怪笑, “說, 你到底是誰?□□是哪來的?說出來, 我就留你一命。”
“我是小賊,從達官貴人手里偷的。怎么,不可以嗎?”阿飛怒目而視。
“你是衛(wèi)國人?”慕容安逼問道。
“一個小乞丐, 衛(wèi)國人還是鄴國人, 有何重要?反正我是爹不疼、娘不愛的孩子,活都活不下去了,偷點東西也不奇怪。”阿飛毫不膽怯。
“都到這份上了, 還這么嘴硬。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是不知天高地厚了。”慕容安身形微動,驀地貼近阿飛,捏著他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阿飛頓覺呼吸艱難,抓著慕容安的手不停抓撓,一雙腿在空中亂蹬。
“快放他下來,如此兇惡地對付一個小孩子,你的良心被狗吃了?”明珠抓起桌上的酒壺,朝他的頭上砸去。
“哐當(dāng)”一聲,酒壺生生碎裂,慕容卻紋絲不動,頭上也沒有一處傷痕。
“我從來不知良心是什么。”慕容安大笑起來,收緊了手,眼中現(xiàn)出幾分狠戾,“臭小子,我可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你再不招,我就要殺人了,你最好考慮清楚。”
“你這個大奸賊,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咳咳……”阿飛艱難地道。
明珠心急如焚,索性撿起地上破碎的酒壺碎片,朝慕容安的頸部狠狠刺去。
慕容安驀地大吼一聲,聲若洪鐘,震得明珠耳膜作響,心頭慌亂,腳下一軟,癱倒在地。
慕容安心中冷笑,這門獅子吼的功夫他從小苦練,若非留情,剛才便足以令她這個弱女子肝膽俱裂。
阿飛面色慘白。他雖然知道慕容安是豫成王世子,武功強大,然而沒想到隨便吼一聲都有如此深厚的功力,自己這次只怕是在劫難逃。
“姐姐,你要保重,等著宗訓(xùn)哥哥來救你……”阿飛艱難地道。
“說什么傻話,我們要一起活下去,你宗訓(xùn)哥哥遲早會把我們倆一起救出去。”明珠焦急地想站起來,奈何雙腿仿佛不聽使喚一般,怎么也用不上力。
“白日做夢。”慕容安眼中露出殺機,手下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