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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她們滾!”左安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轉過身,原本便嚴肅的臉愈加陰寒起來,“一群庸脂俗粉!你們鄴國還沒有本世子能瞧得上眼的姑娘!本世子要去院子里散散步,在我回房之前,叫她們有多遠滾多遠!”
“是是是,卑職聽命。”吳國公不停地彎腰點頭,冷汗流了一整個后背。
“自作聰明。”左安冷冷地甩下一句話,便大踏步離去了。
第46章 嫁衣
明珠一覺醒來,天光大亮。床邊空落落的, 凌宗訓早已不知去向。
明珠迷迷糊糊地撂下被子, 暗道這家伙還算識趣, 知道開溜,要是被丫鬟撞見, 自己哪還有臉見人?
正想著, 小卉帶著兩個丫鬟, 捧著衣物,推門而入。
“郡主, 您醒了?這一覺可睡得夠實的。”小卉笑著走上前,扶明珠起身, 為她打水梳洗。
兩個丫鬟各自忙活起來。一個整理床鋪, 一個將大紅的衣裳掛在椸架上,等待服侍明珠更衣。
小卉將明珠拉到妝臺前, 一面為她梳髻綰發, 一面盯著銅鏡里的明珠, 笑呵呵地道:“郡主真是越來越美了, 怪不得侯爺天天戀著郡主,巴不得住在咱們府上。”
明珠驀地想起昨晚的事情來,不禁面上一紅, 嗔道:“你這丫頭, 是不是蘭姨沒跟著進京,便沒人管束你了?最近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有的沒的都往外說。嘴巴這么快, 都趕上冬子了。是不是和他相處久了,近墨者黑的緣故?”
“哪有的事?郡主真會拿小卉尋開心。”這回輪到小卉紅了臉,訥訥地道:“小卉可不是瞎說的,侯爺當真是一片真心,只要不是瞎子,哪個看不見?這不,天才剛剛亮,他就迫不及待地找上門來了,知道您還睡著,吩咐我們不許吵醒了您。他一個人坐在客廳里喝茶,已經坐了一個時辰了。”
“一個時辰?那現在是什么時辰了?”明珠詫異地道。
“馬上就到巳時了。”小卉笑道。
明珠嚇了一跳,她是個習慣早睡早起的人,平日里卯時就起身了,沒想到今兒個足足晚了兩個時辰。一定是昨天太累了,半夜里又被凌宗訓吵醒,攪擾了好夢。
“小卉姐說得是,侯爺待郡主的情,確實夠真的,奴婢們都看在眼里呢!”玉蓮鋪好了床,和另一個小丫鬟抱起椸架上的衣服,走到明珠身后,將衣裳展開。
玉蓮笑道:“郡主您看,這是侯爺一早帶過來的,特意找的全國最好的裁縫和繡工,南江郡進貢的絲織上品,金絲銀線一針一針縫出來的,釘了三百六十顆東海明珠,顆顆價值連城。難為侯爺怎么弄來的,郡主還不快試試。”
玉蓮說得太激動,一張小臉微微發紅。
明珠從鏡子里瞄了一眼,登時怔住。丫鬟手中的,竟是一件大紅的嫁衣!鮮亮的紅色嬌艷襲人,金絲鸞鳳張翅欲飛,栩栩如生。一顆顆珍珠圓潤飽滿,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明珠大吃一驚。皇帝賜婚不過是兩天前的事,這短短兩天的時間,他是怎么趕出來的?這得找了多少裁縫和繡工,連夜趕制?
“郡主,還愣著做什么?快穿上試試看。”
小卉興奮地拉起明珠,半哄半勸地架弄著她,站到了衣鏡前,伸開雙臂。臥室里有一面嵌在紅木支架里的立式琉璃鏡,兩個丫鬟立刻將嫁衣拿到鏡前,為明珠穿戴整齊。
“好美!”玉蓮捧著臉,驚喜地道。
“郡主穿上這身嫁衣,簡直就像下凡的仙女。”小卉笑嘻嘻地湊過來,一會看看明珠,一會看看鏡子。
“等你出嫁的時候,我也找最好的裁縫,給你做一身漂亮的紅嫁衣。”明珠刮了刮她的臉頰。
“明明是郡主成婚,扯到我身上干嘛?”小卉捂著紅彤彤的臉,笑著退到一邊,逗得明珠愈發笑個不止。
談笑間,忽聽一個男子干咳了兩聲,幾人循聲望去,只見凌宗訓正倚在門口,看著明珠,眸中帶笑。
“侯爺。”三個丫鬟立即走上前,像商量好的一般,恭恭敬敬地福身施了個禮。
不等明珠發話,她們各自回頭朝明珠嘻嘻一笑,退出了房門。沒走出三五步,便呼啦一下,四散著跑開了,眨眼間沒了蹤影,只留下一串嘻嘻哈哈的笑聲,回蕩在院子里。
“這幾個丫頭,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明珠臉上發燙,氣得“咬牙切齒”。
“還不都是你慣出來的。你這個郡主就什么大家閨秀的樣子,還敢要求丫鬟那么多?”凌宗訓笑著上前,從背后抱住了明珠。
“青天白日的,大門還開著呢!你能不能正經一點!”明珠臉上越來越紅。
“放心,沒人。小卉她們不是都走了嗎?”凌宗訓嬉皮笑臉地道,“依我看,你這幾個丫鬟很聰明,識趣得很。”
說著,凌宗訓在她的側臉上狠狠地親了一口。
明珠的臉更紅了,“松手!人家還沒吃飯呢!”
“我也沒吃呢,這不等你嗎?”凌宗訓的手不覺間攬得更緊,看著鏡中的美人,不禁越看越愛,“你倒是睡得安穩,可知我一夜翻來覆去沒合眼?天不亮還要起來翻墻出去,再從大門進來,光明正大地來找你,你說我容易嗎?”
“誰叫你非得睡我這兒?回你自己的地盤不就沒這么多事了。”明珠哼道。
“誰叫我想你,想得厲害。”凌宗訓幽幽地嘆息一聲,在她耳邊柔聲道:“想我凌宗訓征戰沙場,橫刀立馬,統帥千軍,何等威風,竟有一日也會栽在一個小女子的手上,讓人家刻薄貶損著,還得看人家臉色。說來說去,還不是因為我心里有你,想你,念你,戀你,無時無刻都想見到你,陪著你。兩個時辰不見了,你有沒有一點想我,嗯?”
“才沒有。”明珠低頭一笑,臉上的嬌羞卻出賣了一切。
“好個口是心非的小丫頭。”凌宗訓在她耳邊輕輕吹著氣,癢得明珠直往后躲,然而她的腰被凌宗訓緊緊抱著,越躲便越往他的懷里鉆。
“你這個人啊,討厭死了。虧你還是帶兵打仗的大將軍,腦子里怎么盡想著這些小情小愛?大將軍不應該都是殺伐果斷,冷面無情的嗎?怎么你這人這么無賴,這么油嘴滑舌,這么沒臉沒皮。”明珠怎么躲都躲不過他,干脆放棄掙扎,老老實實地縮在他懷里。
凌宗訓在她額上輕輕一吻,笑道:“我不是不可以殺伐果斷、冷面無情,只是那樣找得到媳婦嗎?”
“皇上御口親封的靖陽侯,還怕討不到媳婦?說出來誰信吶!”明珠哂道。
“討不到你做媳婦,跟討不到媳婦有什么區別?”凌宗訓笑了笑,下巴蹭在明珠的秀發上,溫柔地貼著她的額頭,“你這丫頭,就是口是心非。我打仗的時候,一心想著打仗,跟你在一起的時候,一心想著你,不打仗又不跟你在一起的時候,一顆心也都想著你,這樣不對嗎?怎么到你嘴里,就變成了‘盡想著小情小愛’?你敢說一句不對,我馬上改。”
“我要是真說不對呢?你改不改?”
“改,一定改!改成連打仗的時候也想著你,好不好?只不過,萬一我一不留神做了刀下亡魂,你可就成寡婦了,所以你得掂量掂量。”凌宗訓笑道。
“行了,我說不過你。”明珠捶著他的胸口,“抱也抱了,親也親了,這一早上你也占夠便宜了吧?可以放手了吧?我還得把衣裳換回來吃飯去呢。穿著這一身,讓我怎么吃飯?”
“再親一口。”凌宗訓厚著臉皮湊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