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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起先還掙扎一番,實在掙不脫,便放棄了。待他纏纏綿綿、戀戀不舍地離開她的唇,她才平了平氣息,怏怏道了一聲“討厭”。
她的聲音嬌柔婉轉,粉雕玉琢的臉上露出羞赧的神色,撩得凌宗訓愈加心猿意馬、神不守舍。他強自壓抑了半天,忽然伸出食指,壓在她的櫻唇上,粗喘著氣息道:“你這樣很危險,是在勾我的魂兒。”
明珠立即閉口不言,一雙水靈靈的眸子滴溜溜地打著轉,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凌宗訓覺得,她即便只是這樣隨意地瞥自己一眼,都是勾魂無誤。
夜色靜謐,惟有計時的滴漏發出規律的“滴答”聲。兩人四目相對,彼此能感受到對方的心跳。
半晌,明珠率先打破了這曖昧的沉默。
“回去吧。”
“不。”凌宗訓低啞著聲音,“萬一有刺客來怎么辦?”
“開玩笑。”明珠滿不在乎。
“以前沒發生過這種事嗎?”凌宗訓皺了皺眉。
“你說徐子清?那是沖你去的,又不是沖我。”
想起那一夜的事,明珠心里愈加不是滋味,“你還讓我答應你不要犯險,你當時是怎么做的?要不是我反應快,你都自斷一臂了,還有什么資格對我要求這、要求那的?”
“那是因為我是個男人。”凌宗訓斬釘截鐵地道,“斷手也好,斷腳也好,失明也罷,失聰也罷,不管處境多么艱難,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不會被任何困難打倒。可你不一樣啊!”
說著,他的聲音溫柔下來,五指輕攏,梳理著她黑亮柔順的長發,“你是個姑娘,不需要太堅強。我希望你一輩子都能做個嬌柔如水的姑娘,把所有麻煩事都推給我。我在的時候,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我不在的時候,你要學會跑,跑到危險找不到你的地方。不管敵人如何威脅你,誘惑你,都要躲在安全的地方別出來,哪怕他們威逼利誘的借口是我,你也要做到不聞不問。惟有如此,才是對我最大的關心。”
他的聲音溫柔堅定,眼神里充滿了呵護與執著,明珠心里一暖,不覺間竟流下一滴淚來。
“傻丫頭,我這是教你,又不是訓你,哭什么呢。”凌宗訓低頭,輕輕吻過她的面頰,吻干了淚珠。
她努力抑制著淚水,半晌才悶悶地道:“你看不起我們女兒家。姑娘就不需要堅強起來了?你對我們姑娘有偏見。”
“堅強的姑娘都是沒被人呵護好。”凌宗訓的手撫過她的眉梢眼角,捏在她嬌嫩的耳垂上。他淡淡一笑,輕聲道:“你可以說這是我的偏見,但我并不想改變。明珠,我不需要你堅強起來,我凌宗訓的女人不需要堅強。我就想看你整天快快樂樂、沒心沒肺的樣子,看著你享受榮華富貴,受到萬人尊崇,不需要為任何事煩惱。我希望你一輩子做我的傻姑娘,不懂那些險惡的算計,勾心斗角的伎倆。記住,萬事有我。你只要把自己交給我,相信我,其他什么事都不用想。如果有一天,需要你去面對困難,找出路,想辦法,和敵人斡旋,那就是我沒有保護好你,是我的錯,我會自責。”
“你……”剛剛止住的淚又在眼眶里打轉,明珠哽咽著,輕聲道:“油嘴滑舌。”
“我說的都是心里話。”
“好吧,就算是你的心里話,可我不想聽,都是些歪理邪說。”明珠橫了他一眼,“我還是要變強一點,你又不能十二個時辰都守在我身邊。”
“我這不是在努力,十二個時辰都守護著你嗎?”凌宗訓嘿嘿一笑,伸手刮了刮她吹彈可破的臉蛋。
“討厭。”明珠嘀咕道,“還沒說你呢,趕緊走走走走走,沒臉沒皮的。”
“不,我要十二個時辰守著你。”凌宗訓忽然調皮起來,像個固執的孩子。
“這讓我怎么睡覺?”明珠崩潰地道,“都說了,人家不習慣。”
“那四十天后怎么辦?”凌宗訓委屈地問,“我睡哪?”
“那還不簡單,出去睡咯。我習慣了一個人。”明珠嘻嘻一笑。
凌宗訓在她的唇上輕輕啄了一口,嘿嘿一笑:“姑娘,這是對你的懲罰。”
“討厭。”明珠揮了揮拳,威脅道:“你再敢欺負我,我就讓你一輩子睡地下。”
“好好好,我錯了還不行嗎?娘子威武。”凌宗訓溫柔地捏著她的手腕,放下她的小拳頭。
“那你起來。”
“不起來,我要保護你。”
“那你去地下睡,睡地下也能保護我。”明珠瞪了他一眼。
“地下涼。”凌宗訓可憐兮兮地看著她。
明珠伸手推了推他,一如從前,身上的人沉得像堵墻,紋絲不動。
凌宗訓感覺到一雙柔軟的小手在自己胸前摩挲,他心里有些癢,干脆抱住身下的人兒,輕輕翻了個身,側躺在床上,讓她在自己懷里蹭了一個舒服的姿勢,便繼續肆無忌憚地摟著佳人。
明珠徹底不敢動了,怕激起他的進一步反應。她緘默了半晌,忽然想起白天的事,問道:“皇上真的廢后了?”
她迫切地需要找個話題,分散一下這家伙的注意力。
“廢了,打入冷宮。”凌宗訓抱著她,低頭在她耳邊輕聲道:“她的弟弟越國公也削了爵,貶為庶民。賀延雄下了天牢,皇上已經派人查他了。”
明珠忽然想起賀延雄的書房,道:“只是調查嗎?可不可以抄了他的家?”
“這……我朝還沒有未定罪就抄家的先例。”凌宗訓皺皺眉。
“可是沒有關鍵證據,也不好定罪啊!我知道賀延雄的書房里有個百寶槅子,槅子左上角擺的第一個玉雕可以挪動。那是一個機關,往左挪一下,墻上便會出現一個暗格。那暗格如此隱秘,里面肯定放著賀延雄的機密信件,或是其他重要東西,說不定就有他賣官鬻爵、勾結黨羽的罪證。我知道,他這些年來沒少結交朝廷大臣,各個主要衙門都有他的人,只要能想辦法搜查他的書房,就一定能找到罪證,而且要越快越好,以防他的妻子或是心腹提前毀滅罪證。”明珠嚴肅地道。
“這么隱秘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明珠一時語塞。她一心要懲治賀延雄,忘記編借口了。她與賀延雄前世是夫妻,這種事不可能說出口啊!說出來,少不得被凌宗訓當成怪物。
“這個……”明珠猶猶豫豫,忽然靈機一動,道:“賀延雄告訴我的呀!他為了勾搭我害你,說了不少自己的秘密。”
“當真?”凌宗訓一臉不信。
“當然是真的,不然呢?你以為我做夢夢到的?”明珠調皮地笑了笑。
凌宗訓突然握拳,捶了捶床,“咚咚”兩聲,把明珠嚇了一跳。
“又怎么了?”
“嫉妒”凌宗訓抓起她的手,捂在自己胸口,悶悶地道,“你摸摸,這里裝的,全是嫉妒。你竟然對另一個男人的機密了如指掌。你到底還知道多少關于賀延雄的事?是不是對他比對我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