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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后來陳晉想了個主意。
他將麻醉藥物放了好幾份在屋內,熬煮后使得水霧氣帶著藥效散發,讓林歇吸入后陷入了昏迷,渾身無力,這才能夠靠近,把林歇從鬼門關內救出來。
只是林歇內力深厚,尋常麻醉藥物奈何不了她,只能用對人體傷害極大,一般是用在巨型猛獸身上的藥物。
尋常人用了可就死了,也就林歇能耐受得住。
但終究是不能多用,后期便就研制出了能暫時鎮定又不至于傷害過大的藥物,不過起效快,時效也短,只會在必要的時候讓人壓著她喝下。
所以在林歇失去理智后,陳晉便讓夏衍隨他去外面等著。
夏衍回了陳晉一句:“我能制住她。”
陳晉愣了愣,上下打量了夏衍一番,有些不太信,便在第一碗藥熬好之后讓夏衍去喂林歇喝。
結果不但證明了夏衍確實能制住林歇,還因為林歇扭頭掙扎不肯喝藥,被迫圍觀了夏衍將藥一口一口哺到了林歇嘴里的現場。
陳晉雖不是長夜軍,可被長夜軍里能隨隨便便把衣服脫了讓他給上藥的女子影響,自認是個合格的醫者,即便是面對女子的**也能面不改色,做到眼中只有傷口的地步,心無雜念。
可卻還是被夏衍與林歇之間的親密給臊到了。
偏偏他還死撐著面子,看完了才有些不自然地讓夏衍和自己出去,讓林歇一個人在這里待著。
夏衍擦了擦嘴,不解道:“為什么?”
他不想離開林歇,他不放心,因為無論是從剛才還是到現在,他整個人還都是慌的,只是藏起來了,不想讓林歇以外的人看到而已。
陳晉:“你能在她毒發時壓制她是好事,但她這毒發作到此刻,不是傷人便是傷己,又不能壓回去,只能讓她一個人待著。而且……
陳晉想了想:“左右你也撞見了,總不能再讓她瞞著你,出來我也好與你說說,她如今的身體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長夜軍被林歇下了禁口令,但他可不是正兒八經的長夜軍,他是尋醫閣的。
于是夏衍便跟著陳晉到了外頭。
陳晉把林歇被自己的師父弄瞎了眼,以及被岑正明下了蠱,還有林歇因為殺了刺殺陛下的陰楚公主,被陰楚女帝聯手東境部落的大巫下毒,如今命不久矣的事情給夏衍說了。
夏衍第一反應便是去找林歇,他想找林歇問問,問她陳晉說的是不是真的,問她之前所說的離開長夜軍只是為了養暗傷,養好了暗傷治好了眼睛便就沒事了的話是不是都是騙他的。
可走出幾步才想起來,如今便是問了,林歇也回答不了,這才硬生生止住腳步,忍著悶疼的胸口,向陳晉細細詢問有關林歇身體情況的事。
所以當發現有人闖了他的營帳,那個人還是林歇的叔叔時,夏衍忍耐著強壓下的怒火終于有了發泄的地方。
他抱著林歇,將林歇的雙臂雙手禁錮,并吸取最初的教訓,按著林歇的后腦勺不讓林歇張口咬他,然后就對著受傷林淵與蕭蒹葭冷聲道:“出去。”
夏衍的眼底不知何時起竟布滿了血絲,低啞的聲音如同從九幽深淵的黑暗之中傳來,帶著絲絲寒氣,叫人聽了背脊發涼。
如果說先前還以為林歇只是在休養身子,林歇回到自己叔叔家住不過是圖方便清凈,那在知道林歇命不久矣之后他便懂了,林歇只是想在最后的日子里回家,回到有血脈親緣的家人身邊。
可那個家,從頭到尾都不曾正視過她一眼。
林歇與林淵的矛盾,林歇也曾和他說過,甚至從理智上他也清楚,其中是有林歇不愿說明的誤會,才會導致事情變成如今這個模樣。
可那又如何!他就是這般不講道理,就是偏心林歇,就是要將錯都算在林淵頭上!
他甚至無法想象,林歇那會兒是怎么說出的那句:“反正我是不會和他們說的,慢慢來吧,也許過個幾年的,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呢。”
過個幾年?她哪還有幾年!
這個騙子!
林淵顧不上自己胸口的傷,他終于想起了靖國公剛才與他說的林歇身中劇毒之事,他問夏衍:“她怎么了?”
聲音帶著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輕顫。
“與你無關。”
“我是她叔叔!”
“你何曾管過她一日!”
林淵的心口劇烈起伏著,捂住的傷口不停地因他粗喘的氣息冒出血來。
就在氣氛一觸即發劍拔弩張之時,陳晉端著藥進來了。
陳晉此人雖然是個沒有武功的醫者,但卻自帶一股子傲然于所有人之上的氣場。
事實上他也確實很有本事。
他先是將藥塞到夏衍手里,怕藥灑到林歇身上的夏衍立刻便沒再管林淵,穩穩端住了藥碗。
后又去到林淵面前,對蕭蒹葭說道:“蕭將軍,侯爺這傷需要立刻治療,勞請您帶他出去,讓我給他看看。”
這位大夫蕭蒹葭見過,知道他是林歇曾經央她接進侯府來的醫者,如今又在這里見著,顯然不是尋常大夫,于是便看向了林淵,勸道:“我們先出去,讓林歇把藥喝了,你把傷口看看,好嗎?”
林淵沒動。
于是陳晉又看向林淵:“在下陳晉,尋醫閣閣主,亦是長夜軍醫師,侯爺如今這副模樣,想來是知道什么了,林歇的身體情況我最清楚,侯爺若是想要知道,不妨問我。”
言語之間,竟是又刺了林淵一下,是啊,若不是知道了什么,林歇此刻便是真的怎么了,他也不會找來。
林淵這才看向陳晉,三步一回首地跟著陳晉出去了。
一直保持著最低存在感的木樨在后頭朝著他們手段犀利的陳大夫豎起了大拇指,然后又藏匿了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