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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不知道她罵出口的那些話,聽在左鄰右舍的耳里,真是沒有什么比這更加諷刺的了。
這一家子前腳才去孟大家搶了布料、手飾和人家救命用的藥,后腳去鎮上買了肉慶祝,結果全家人都給吃壞了肚子,孟大柱的媳婦和兒子還因為吃的太多,癥狀最為嚴重,已經昏迷不醒了。
孟大柱眼巴巴的依在門框上,看著從鎮上請來的老大夫搶救自己的媳婦兒和兒子。
灌了鹽水催吐之后,老大夫又讓人給微有了些意識的蔣氏母子倆灌了一碗綠豆巴豆湯。
等母子倆又吐又瀉的被折騰的脫了一層皮,人總算是救回來了。
看著媳婦兒和兒子的臉色終于不那么難看了,孟大柱這才算松了一口氣。
他倒是松口氣了,給他們看病的老大夫卻很沒有好氣。這大夫正是和仁堂的錢掌柜,當初孟彤讓他幫忙留著人參時,他就特地跟人打聽過孟彤家的情況,因此也算對孟大柱、孟七斤和陳金枝這幾個人如雷灌耳了。
這么烏七八糟,母不母,子不子的一家子,錢掌柜也算是生平僅見,到真是長了見識了。也因此,他雖然對看著新鮮,聞著卻微微發臭的五花肉略有懷疑,卻也沒有說破。
只道這一家子是吃壞了肚子,需要喝鹽水催吐再喝綠豆巴豆湯排毒。
讓鄰人幫忙代為熬煮了綠豆湯,再往綠豆湯里灑上些巴豆粉,錢掌柜吩咐孟家上下每個人都要喝上一碗排泄排泄,然后收了診金就轉身走人了。
蔣氏和孟有福上吐下瀉之后,雖然還下不了炕,但多少恢復了一些精神。
知道錢掌柜的藥有用,陳金枝和孟七斤等人貪那藥效,一人都多喝了兩大碗,結果不到半刻鐘,一家四口就因為上茅房大打出手了。
趙平九騎著騾子奔回來時,就看到陳金枝一手捂著肚子一巴掌呼在了孟大柱的臉上,嘴里還在罵,“你個殺千刀的畜生,沒見你老娘還站在這兒嗎?你敢跟老娘搶?”
趙平九看得眉頭直跳,一邊系騾子的韁繩,一邊詢問了圍在孟家大門外看熱鬧的鄉親,好不容易才搞清楚倒底發生了什么事,陳金枝等人也已經拉拉扯扯的跑到后院去了。
什么孟大柱一家吃獨食,又什么藥喝多了搶著上茅廁,院門外的鄉親們談起孟家人的丑態,個個興奮的兩眼直冒光,直說得唾沫橫飛、激動不已。
聽到陳金枝就為搶個茅廁,都能拿大耳刮子扇孟大柱,趙平九已經找不到什么話去形容陳金枝和孟大柱等人了。他快步往孟家的后院跑,一邊大聲勸著架,“孟嬸子,大柱,大家有話好好說,可別傷了……”
“噗——”一聲響亮的放屁聲,伴著一股惡臭在纏斗的母子三人中間散開。
眾目睽睽之下,孟七斤欲哭無淚的漲紅了臉,夾著腿捂著屁股沖陳金枝大叫,“娘啊,俺,俺給你害死了。”
陳金枝陰著臉,毫不客氣的啐了他一口,“呸!你都這么大了,把屎拉在褲襠里還好意思怪老娘?”
孟大柱顯然被孟七斤的這一聲屁響給弄懵了,不過反應過來后,立即捂著屁股拼命往茅廁里擠。
這院里院外現在可都是人,他可不想重導弟弟的覆轍,把屎拉在褲襠里,讓人笑一輩子。
“娘啊,先讓俺上,俺真的要忍不住了。”
“先讓你上?呸!你弄死俺得了。”陳金枝一邊罵一邊拿手去推孟大柱,還用頭往他身上撞。
“噗——”又是一聲抑揚頓挫的屁響,終于舒坦了的孟九根在茅廁里罵道:“你們都瞎吵吵啥?一個一個來不就完了嗎?上個茅廁也吵吵,也不怕人家笑話。”
“老頭子,你趕緊出來,俺肚子疼啊。”陳金枝忍耐的沖茅廁里喊了一聲,又拿手去擰想要搶到她前面去的孟大柱。
“你個喪了良心的小畜生,俺十月懷胎受了多少苦,吃了多少罪才生下的你,你娶了媳婦兒就忘了娘,竟然敢給老娘吃餿食,你自己個兒躲起來吃獨食,你個黑了心肝的王八犢子,早知道這樣,俺當初一生下你就該把你扔到糞桶里淹死。”
☆、125不忍直視
“娘,你講點理好不好?那都是紅葉拿自個兒的嫁妝銀子買的,她也就是心疼有福,想讓他多吃口肉……”孟大柱一邊回嘴,還一邊努力往茅廁里擠,把陳金枝往外推。
趙平九和陳大娘、王大娘幾個過來幫忙的人全都捂著鼻子,躲在遠處都看傻了。
孟七斤把屎拉在了褲襠里,也就不在執著于上茅廁了,他捂著屁股夾著腿,想要躲回自己里屋去,只是那一身的惡臭,讓一院子的人都避之唯恐不及,捂著鼻子做鳥獸散,一下就跑得沒影了。
倒是陳金枝和孟大柱為了搶上茅廁,兩人一手捂著屁股,一手還在不停的推掇著對方,那氣勢之兇悍,態度之決絕,簡直就讓人沒法兒看。
“老二,讓你娘先上。”剛從茅廁里出來的孟九根一見兩人的樣子,就往孟大柱面前一擋,想讓陳金枝先進茅廁。
誰知孟大柱毫不客氣的用力推了孟九根一把,直把孟九根推的一個趔趄,一下就撞到了陳金枝身上,而他自己就趁著這個機會一個箭步沖進了茅廁。
“哎喲!”
“噗——”響亮的放屁聲伴著惡臭在空氣中散開,陳金枝愣愣的坐在地上,顯然被自己現下的囧境也給驚住了。
“俺滴個天啊,俺沒臉活了,這日子沒法過了。”陳金枝回過神來張嘴便嚎,一抬頭,見到孟九根也一臉嫌棄的捂住了鼻子,她惱羞成怒的抬手就給了孟九根一個巴掌,然后放聲大哭起來。
“老天爺啊,俺到底是做的什么孽,生的兒子一個個翅膀硬了就恨不得俺立即死了呀,俺滴個老天爺啊,你睜開眼睛看看哪,俺這日子可沒法過了呀……”
陳金枝就這么坐在自家茅廁門口,拍著地嚎哭著,也不管自己身上又是屎又是尿的惡臭無比,那模樣似真傷了心,什么都不管不顧了一樣。
趙平九一見陳金枝這副光景連忙尷尬的往外退,一院子屎尿的惡臭任誰聞著都嫌惡心,陳大娘和王大娘等人也不愿呆在那里了,也都跟著往外跑。
眾人一退就退到了院門口,這才停下腳心有余悸的面面相覷,然后心有戚戚焉的暗自腹誹,真的不是他們不肯幫忙,實在是孟家的這幾個人太過奇葩,讓他們不忍直視啊。
趙平九漲紅著臉,沖王大娘和陳大娘囁嚅道:“陳大娘,王大娘,連你們倆都跑出來了,要是孟嬸子他們有個啥事兒,可咋整啊?”
“你就安心,陳金枝那老婆娘沒那么快鬧騰完的。”王大娘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湊近了趙平九,輕聲問:“你之前不是去山地那邊報信去了嗎?咋樣?孟大和彤彤怎么說,有說要過來嗎?”
趙平九神色一僵,有些不自在的搖了搖頭。
陳大娘見狀就道:“按俺說你就不該去叫他們,你也不看看孟大柱和陳金枝是怎么對待孟大一家子的。他們為啥會吃壞肚子?還不是因為去孟大家搶了不少東西,去鎮上買肉回來加菜慶祝,才吃出的毛病?”
“就這樣,你還讓孟大一家來幫襯他們?換成俺,就是親爹媽,親兄弟俺也受不了這樣的事。”
趙平九揉了揉臉,有些沉重的低聲道:“彤彤說,孟大昨兒個吐了血。請大夫給看了,說是也就是這兩年的事了。”<script>chapter1();</script>